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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
但他太执着,骆书禾只好叹口气:“你不觉得小叔有点像放大版的你吗。”
“其实我觉得,到底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开的,你们明明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行了,不想听。”他直接打断。
骆书禾点头,是知道他肯定不会听人说教,这反应也猜到了。之后,两人回了房间,晏池嫌弃身上一股油烟味进去洗澡,她就盘腿坐在书架边看书。
手机忽地进来一条消息,她心不在焉随手翻了翻,发现是裴姐发来的,是在问她下个月能不能抽个空出来,想带她去见几个老朋友。
“有护照吗,没有的话加急去办一个。”
“有。”她回。
*
晏池洗完澡出来后就发现她反应不对,一直在直勾勾盯着他瞧,低头看了下,穿戴整齐,没什么不对的。
“看我干嘛。”
骆书禾摇头,书竖起来挡脸,这才把夹在书里的十来张照片递过去:“看我发现了什么。”
晏池接过来翻了翻,发现居然是他以前的照片,看模样是高中时候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夹进去的。
“你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我都快忘了。”
“书里。”她晃晃手里的一本英文原籍。
晏池顺势在她旁边坐下,两人背靠着书架,骆书禾好奇倾身过去,时不时点两下照片:“原来杨老板会弹钢琴。”
“嗯,不过他自己并不喜欢,是家里人逼着练的,听说柳条都被抽断过三根。”
“你们学校以前篮球场这么大吗。”
“还行吧。”晏池想了会儿:“你高中不是更大。”
“你去过?”
“和同学去过几次,打球。”
“可是我没什么印象。”骆书禾试图猜测:“是不是因为隔太久了,翻新过?”
“有完没完了。”晏池无奈敲了她额头一记,其实是恨不得直接掐死:“没比你大多少吧,怎么动不动就攻击年龄。”
说到后头,两人甚至一人从楼下偷了罐啤酒。
老太太早睡下了,整座房子安安静静,只有他们窝在房间一角低低说话声。
晏池不让她喝太多,给她倒掉了大半。故而她只能挺节省的,捧着小半罐酒小口小口喝着,边问他:“除了杨老板,就没别的朋友了吗?”
“有。”晏池发觉她今晚好像对他以前的事情特别上心,多少有点反常,但还是说了:“有,关系还行,后来不常见面了就淡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晏池一捏啤酒罐子:“我有那个闲心?不喜欢发消息,行不行。”
“那之后呢?就不联系了?”
“也不是,回国会一起吃顿饭。”晏池见她自己手里的酒喝完了,目光灼灼盯着他,直接给她无情推开:“不给喝了,待会你再喝醉了。而且问这些干什么,都这么久了,我都要忘了。”
骆书禾心说这么小气,随便问问都不行,本来都已经准备好的问题好像也有了答案,他本身就不像是努力去维系一段关系的人。
只好靠着他说:“没有,就是觉得,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几乎都要听不见。
但晏池低头睨着她,淡淡开口:“其实不晚。”
那时,骆书禾把手里的书合上,正好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他看人时总是满不在乎,像是什么都不太往心里去,大多数时候都是困倦懒散的,没什么攻击性。
但这时,骆书禾又想到了那阵吹得人站不稳的台风。
“我,我去洗澡。”她几乎是结巴着说出这句话。
不等她起身,晏池又把她拉了回去:“今天不是买了件新衣服?去,试给我看看。”
她想起了白天在成衣店等衣服时,晏池随手给她拎了一套比划了两下。她都没打算试,就因为老板娘过来打量了她两眼,说定做这套的姑娘体型身高都和她差不多,他就直接买了下来。
“现在穿?太冷了。”
然后晏池直接拎起空调遥控器给她调高了五度。
骆书禾:“……”
对比买给老太太的那件,这件要简单很多,月白色,盘扣复古立领设计。骆书禾握着门把许久,在晏池敲了两下门,问她要不要进来帮忙时,她才微红了脸反驳:“用不着,我换好了。”
然后,只探了个头出来:“你先转过身去,别看。”
“你又干嘛。”语气无奈,但还是面朝房门站好了。
“别看啊,不许看。”
骆书禾几步挪出来,在抽屉里翻了两下,她记得之前在这里漏了一副珍珠耳环。
结果太久没打扮,骆书禾对着镜子,半天戳不进去。好不容易戴好,发现晏池早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看着她。
骆书禾有点窘迫,抚了抚衣服上褶皱:“你看看,合适吗。”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走过来,将她堵在镜子前。
“什么。”
晏池评价:“还是买便宜了。”
这回,晏池将她从头到脚扫一眼。
其实很合身,那件月白色旗袍就正正好好裹着她匀称纤瘦的身体。平时看着是瘦,但或是宽松衣服穿多了,总是会让人下意识忽视她的身材。从脖颈那颗松绿色盘扣一路看下去,每条曲线都美得心惊。
“衣服。”他补充:“应该再加个零。”
哪有人自己上赶着往上贴钱的。
骆书禾手撑在身后桌子,正捋了下耳边头发,他直接捧着脸亲了下来。极尽温柔,手还垫在她的脑袋和镜子间。只骆书禾下意识往后退,背触到镜子被冰了下。
“买了吗。”他突然问。
骆书禾被亲得晕晕乎乎,下唇还被他咬着,只能迷糊问:“买什么。”
“套。”他轻笑:“不是说好了你买吗。”
“做不做啊。”
不得不说,当他说出这句话时,骆书禾感觉好似有股电流穿身而过,从发丝麻到了脚趾。也奇怪,明明那时候是与以往再相似不过的一个黑夜,她好像能透过厚重窗帘看见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木棉树枝被微风吹到轻轻晃动,有南飞的鸟在此地栖息。
那天晚上,她只感觉彻底被台风卷了进去,身上每一根神经都不再属于自己。
她只能努力眨眼睛试图看清面前的人,看他鬓角的汗珠,肩膀上被他咬出的一排细小牙印。
他同样也在看着她,眼睛全红,骆书禾握着他的手,烫得吓人。
最后,是骆书禾眼见着他俯下身来,汗水滴到枕头,低声说:
“疼的话告诉我。”
第43章
好像就是由此;一夜之间步入了冬天。
东城的秋天和冬天界限一向不太分明,但许是昨晚那场风刮得太急太猛,有人一早起来;发现街道上铺了一地金黄落叶。
“又变天了啊。”他感叹。
骆书禾是快中午十二点才醒来;天光大盛,但好像谁都没有起床的意思。她侧头去看;发现晏池还好好睡着,是那种蒙头的睡法,枕头上鼓起一个大包。她拎起被角直接往下拉,没过多久人醒了,动了下,又是往被子里钻。
“干嘛你。”
声音很哑;带着些没睡醒的惺忪懒散。
骆书禾笑了下,不再逗他;就侧躺着看着。
是那团东西自己动了下,没等骆书禾反应过来就被拉了过去,整个人被半压在身下。
“你怎么才睡完就不认账。”
“瞎说什么。”骆书禾简直哭笑不得;她都没说他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你自己起床气重;怪我?”
晏池并不理,把她当人形玩偶一样抱在怀里。骆书禾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热烘烘的气息,觉得安心。
忽而,骆书禾想起什么;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推了他把:“你怎么不叫我起来;我本来说和奶奶早起去爬山的。”
晏池便懒懒笑了声:“早起什么,你起得来?”
“但总得和奶奶说一声吧;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用不着,她知道。”
骆书禾瞬间瞪大双眼:“知道什么。”
“你自己想。”晏池靠在她颈窝:“忘了?明明叫成那样,你是真不怕奶奶听见。”
骆书禾只觉得血液都要倒流,恨不得拿块豆腐块给他拍死。
“哪样?”
其实很轻很轻,像小猫的叫声。
声音细细的,弱到几不可闻。晏池担心她把唇咬破,哄她别咬。
“骗你的。”晏池手指绕着她的长发:“我和她说过了,她和张妈出门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骆书禾坐在流理台旁等她的早餐,煎蛋吐司配热牛奶,她是真饿了,一口咬掉半个煎蛋,结果被噎到,忙喝了口牛奶。
晏池注意到动静,煎锅只用厨房纸随便擦了两下。他洗了手走过来,伸手指擦了下她嘴边的一圈奶沫。
“多大个人了,吃东西还和小孩似的。”
骆书禾并不理,又咬了口吐司,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睡眼惺忪,还是觉得困。
“衣服都被你弄坏了。”她忍不住抱怨,洗衣服时,发现旗袍开叉处被撕出了一道口子。
好可惜,不便宜呢。
“怪我?昨晚你比我急。”晏池喝了口水看她:“再给你买。”
骆书禾是觉得这个话题不能深入了,忙转移话题:“你今天没有其他事吗,待会是不是回榕树里。”
“嗯,奶奶估计等会就得回来了。”他应,然后,深深看她眼:“没,今天陪你。”
骆书禾哦了声,低头吃东西。
那晚,外面是真天寒地冻,东城的冷风刮起来是真的像刀子,众人都纷纷戴好帽子和手套,人行道上人影寥寥。
然而就在榕树里一隅,仿佛是回了春。
骆书禾被抵在沙发一角,难受得要哭出来:“晏池!”
“嗯?”他懒懒回应声,动作却一点没停。
她带着哭腔提醒:“你别闹了,我明天早上有事。”
他并不理:“我送你去。”
“我和人约好了,要出门。”
“我给你买轮椅。”
“……”
但事后,晏池抱她去浴室清理,看着蒸腾热气里他专注神情,眉眼英俊挺拔,只有浴袍领子下淡粉色的痕迹在提醒她刚刚干了什么。突然就感觉心软了下来,她把头靠过去。
大概是反应慢了半拍,他先是淡淡嗯了句,后面惊觉,直接把人薅起来:“……你叫我什么。”
“没什么。”骆书禾把脸埋进他衣服里,是怎么都不肯再叫了:“你抱我去睡吧。”
那晚,骆书禾罕见没做任何光怪陆离的梦,那些东西曾在很长时间内困扰她很久,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她在凌晨醒来过一次,那时候天都没亮,她只感觉浑身暖融融,腰上横亘着一只手臂。小心翼翼转身,忍不住贴过去亲他的眼睛。他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轻颤翅膀,最终只是轻声:“别闹。”
*
邬瑗最近报名了个公益旅游项目,据她说总是在东城窝着太无趣,正好借这个机会多出去走走。
骆书禾对此挺支持,整个大学生涯,邬瑗有一大半都在围着刘穆阳转,能这么想挺好的。
但渐渐,面对着空荡荡的寝室,她不像邬瑗,即使一个人在学校也总喜欢各个寝室乱窜,完全不会孤单。
而就是在又一天晚上,骆书禾坐在电脑前摘下耳机,打算打开蓝牙音箱放歌。手机就响了,陌生号码,她接了起来,对方完全公事公办语气,通知她到派出所去一趟。
电话里说得很模糊,一路上骆书禾都在猜测杨云天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等真正见到,情况比她想象的还严重。第一眼她几乎没认出来,出声叫人时她才注意到眼前这人真是杨云天。
“你脸怎么伤成这样。”
“不止。”他开始撸袖子了,委委屈屈的:“身上也有。”
确实。
骆书禾看了眼,不仅是一张脸和被打翻了的颜料盘一样精彩,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
“就是他们!他们打的!”杨云天一指角落那群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开始告状了。
那群人是真的崩溃,被盘问半天已经很让人头大,重点是这小子根本就不说实话!满嘴胡言!
“明明就是你先动手的!哥们几个好好喝着酒就来砸场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挨了脸上这么一下,说好的打人不打脸呢!”
“而且什么叫被打,互殴,互殴明白吗,我们身上这些伤难不成是自己撞的?”
“就是自己撞的,你们没看清撞桌角了!”杨云天委屈道,配上那张惨兮兮的脸,确实很有说服力。
“放你妈的——”
“安静!这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吗!”一旁穿着制服的民警端着瓷杯,才喝了一口,嘴里的茶叶沫子都没来得及吐掉,脸色铁青。
一见他开口了,那群大汉立马讨好地:“冤枉啊警察同志,您一定要好好查查附近监控什么的,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