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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路子舒就被他们班老师一起带回办公室,让他拿作业本回来。
梁则,他妈妈和一班班主任三个人一列站在走廊里,让他感觉此刻过去有点不太好。
捧着作业本站在旁边等待事态结束。
没想到等两个大人一转身,就看到梁则直接冲到阳台上。
电光火石间,他把手里的一厚叠作业本甩到地上,四散的本子飞得七零八落,一个大步上前就把梁则抓了回来。
两个人落在瓷砖地板上发出重重一声闷响,梁则整个人压在他脚腕上,路子舒吃痛得感觉力气都被抽走。
没想到这人一门心思想跳楼,被拉下还没完,爬起来又往阳台上走。
姚悉微在全班哗然看热闹的时候第一个反应过来。
在路子舒抓住梁则第一次的缓冲时间里,她迅速起身开教室门,朝离得最近的一班教室大喊:“愣着干嘛?帮忙啊!”
一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冲出来和姚悉微一起拉住企图再次跳楼的梁则。
这么一闹腾,原本快要走到教室门口的班主任和梁则妈妈立马转身跑回来。
“出什么事吗?”一片混乱中,班主任拨开人群走进来。
梁则被他们班两个同学拉住安抚情绪,眼睛和脸都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喘着气。
走廊里充斥着夏日的炎热,不知为何,姚悉微想到了在沙滩上搁浅,正在被太阳烤着慢慢失去生命力的鱼。
梁则这样子已经全然没有当初在热水间挑衅的样子,此刻的狼狈样子让人看得觉得可怜。
姚悉微想给他递张纸巾,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身边没有。
梁则妈妈跟在班主任后面,看到自己儿子差点跳楼,瞪大了眼睛。
也跟着一起哭,边哭边捶地:“你有本事跳吧!你做对了什么事你就想跳楼?爸爸妈妈为了让你成绩提高做了多少努力?你装模作样给谁看!”
这段话说得锋利无比,班主任想拦已经来不及。
梁则原本激动的情绪被他妈当众一捧冷水。
静静得愣在原地几秒后突然爆发:“你们每天用所谓的不容易来绑架我,送我进跟不上进度的一班,天天逼我把成绩提上去,不然就是不孝不努力,就是该死!我能怎么办啊!!”
最后这一句“怎么办”,扯着嗓子破音了,听起来无比凄凉。
第二百二十三章 休学
看得出梁则妈妈给他泼得不是冷水,而是火上浇油。
一桶油浇下去火焰更旺,旁边两个男生都按不住。
梁则在吼完一通红,随意拿胳膊擦下眼泪,跑下了楼。
班主任不放心,派了两个同学跟过去。
只留下他妈妈在原地捶胸顿足,眼泪横流,看表情反而觉得自己很憋屈。
扶着班主任的手一直在说:“怎么办啊?这孩子怎么办啊?”
姚悉微以为她被儿子一通吼终于反省过来。
没想到梁则妈妈跟了一句,喋喋不休问道:“那违纪处分是不是会跟到档案里?还能消吗?哎呀以后是不是不能考大学了?考不上重点大学这以后的人生可怎么活啊!”
这一通经典言论扫射无数,周围成绩一般的同学纷纷中枪,默默回到班级里。
姚悉微无语搓搓手,想告诉她不管哪条路,未来都可以活的很好。
当然她没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梁则妈妈看起来不怎么听得进别人意见。
梁则跑开了,一班班主任好说歹说让他妈妈暂时先去办公室等着。
周围早就已经炸开了锅,还保持着乱糟糟的状态。
路子舒被人从地上扶起来,他刚刚紧急甩开以便腾出手的作业本散落得满地都是。其中有一本就在姚悉微的脚边,几页纸凌乱得飞了出来。
虽说事急从权,姚悉微不确定他这样把别人的作业本弄坏了,会不会被骂。
在混乱的环境中,姚悉微悄悄在一旁弯腰帮路子舒把作业本捡起来。
半蹲的姿势往前收拾,有只手跟她拾起同一本作业本。
李乔然把手上一起捡起来整理好的三班作业递给姚悉微,然后自己后退一步,站在旁边去。
姚悉微皱眉看他。
见她这个纠结的表情,李乔然笑了一下说:“你要是让我去把三班作业还给他也行。”
想象一下这个场景,姚悉微决定还是自己去。
路子舒刚刚把梁则往回拉这一下用了全力,摔在瓷砖地上,此刻浑身都疼。扭动胳膊站起来,班里同学站在旁边扶他。
突然一个哆嗦,想起来他刚刚把全班的作业给扔了。
要了命了!
刚准备急匆匆先去收拾个烂摊子,一抬头,在地上散落的作业本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发现凑近时,姚悉微身上有一丝很好闻的味道。佛手柑混合着柠檬的清新味道,神秘而耀眼的味道,他突然想到了海风。
“谢……谢谢。”路子舒一下没反应过来,接过姚悉微帮他捡起来的作业本。
再往后一看,李乔然正站在不远处。
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朝李乔然的方向呲了呲牙先挑衅一番,后者抱着肩懒得理他。
随后路子舒一拍脑袋,接过姚悉微手里的作业小山。
“谢谢!”
这次他喊得很大声,且坦荡。
混乱的场景没有持续很久,其他班凑热闹的人逐渐回班。
班级里开着空调保持舒适的温度,如此震撼的场景还有些余热在飞速流窜。
澎阳中学有个学生作弊被抓请家长差点跳楼,这则新闻也很快会在各学校之间,成为校园生活八卦本上的浅浅一笔。
梁则那天过后一直缺课,也不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没有人来帮他收拾桌子,看起来只是短暂翘了一下课。
杂乱的桌面保持了三天原样,孤零零得立在那里。
直到第四天他爸爸才来到学校。
姚悉微路过的时候看到梁则爸爸蹲在他的座位前,小心把每张卷子都收了起来。
这个中年男人好像跟她上学期看到的有点不一样,胡子邋遢垂头丧气。
一班的人说梁则办了休学。
教室里前方有一台小电视机,除了开学的时候会号召响应,惯例全班一起看《开学第一课》,照理说平常是不给开的。
遥控器统一被老师收走,不过每个班都有神人在。
三班经常在午修的时候偷偷开电视放动漫,一班也会开,调到国际频道看英语原片电影。
姚悉微有时候真摸不透他们班,因为从情深深雨蒙蒙到网球王子,二班每天的电视喜好从来不定。
今年的电视听在了新闻频道,演播厅的女主持播到一高三学生前几日与家长发生争执,从三楼家中跳了下来。
全班纷纷抬起头,无论如何,这事就发生在隔壁,也挺令人唏嘘的。
还好根据一班的形容中,梁则家楼下有片灌木丛,楼层也不算致命,跳下来被拉到医院抢救。
不知道他爸妈最终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梁则的桌子被收拾得很干净,所有卷子和学习用具被他爸爸收了回去。
他的课桌空荡荡摆在原地,暂且停顿下来,而其他人的学习生活还在继续。
摸底考的卷子发下来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进行考试,到了高三阶段学习策略发生了变化。
利用暑假剩下的一整个八月,都用来快速把高三的课程一股脑上完。
时间紧任务重,上课节奏比之前紧凑了很多,有部分同学容易跟不上。
齐墨还能顶着压力在课上把有人没听懂的知识点再过一遍,只是这样长此以往,二班的学习进度总比其他班慢上半截。
班里英语成绩好的那几个同学开始有了意见,齐墨无奈改了下策略,班里跟不上的同学又过得很艰难。
更别提老华这种完全按照自己节奏来,噼里啪啦把所有知识点全翻出来。几天下来哀声遍野,每到下课的时候,各科老师办公室都挤满了人。
学习节奏过于紧凑让成绩靠后的同学神经紧绷,学得很累。
成绩靠前的同学剩余精力也不多,有人去请教李乔然问题,他都会认认真真讲完。
不过他们这些尖子生九月一开学,又要开始新一轮准备竞赛,也不好意思太多麻烦。
班里的学习氛围略带低沉。
周齐在旁边抓耳挠腮挠成个猴,烦躁得在草稿纸上划线。
姚悉微也有点吃力。
她转过头往后看,正好李乔然从桌前抬起头,给了个询问的眼神。
姚悉微朝他笑一下以示安心,才又转了回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有小饼干吗
开学后高强度的学习氛围,让姚悉微不再往楼上到李乔然家的书房做作业。
他们两个起点不一样,学习的节奏也不一样。各自都有难关要跨的时候,凑在一起反而会影响到效率。
作业比以往布置得很多,姚悉微暖黄色的台灯在镜子中倒映出浅浅光晕。指针指向凌晨1点半,从倒映中能看到自己偌大的两个黑眼圈。
往后伸了个舒适的懒腰,姚悉微成了倒在椅背上半瘫痪的状态。
安静氛围中手机“嗡”得响了一下,曾经的熬夜冠军姚悉微抬头看了眼时钟。
这个点怎么除了她还有人没睡?
抓起手机随意看了一眼,另一位熬夜有力选手李乔然问她:“睡了吗?”
“睡了,现在在梦游。”姚悉微轻点手指,回了过去。
发完就笑了,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他略带无语的表情。
像哄小猫一样,姚悉微随即又发了一条过去问:“还没睡吗?”
毫无意义的对话,来来往往乐此不疲。
姚悉微咬着笔盖,抬头往顶楼的位置看。两家中间隔了半栋楼,这个点半栋楼的人基本都已经入眠,而她知道顶楼还有个人跟她一起亮着灯。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记忆里小学的时候,每天中午老师都会要求小朋友们吃完饭趴在桌上睡午觉。
正值调皮捣蛋的年纪,有好几个同学不肯睡,在班里上蹿下跳。被老师进来一个个都按在座位上,手背在身后罚坐姿,班里才安静下来。
李乔然其实也不想睡,不过他从小性格内敛。那时候他还没长个,小小一个人安安静静趴在桌子上。往右侧过头脸贴着桌面,瞪大了眼睛毫无睡意。
小学那会儿姚悉微还是他同桌,也往左侧过头趴在桌面上。
两个睡不着的小孩在凑得很近的桌面上,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会儿。
姚悉微把脑袋挨着桌面稍微挪近了一点。
发现李乔然眼睛很好看,眼角细长,眼尾处有一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痣,头顶光影在睫毛下投射出道阴影。
怎么会有男孩子的睫毛又长又卷?姚悉微好奇。
又往前凑了一点。
李乔然被她吓得往后靠,明显看到小男孩奶白奶白的皮肤快速晕上一层红晕。
不过姚悉微小时候神经大条,竟然一伸手抓住人家胳膊,给抓了回来。
然后……在李乔然的眼皮上,点了点。
想到自己小时候看的蠢事,跨越了十几年的光阴,姚悉微依然能窘迫到简直能脚趾扣地。
“睡不着吗?”姚悉微从桌前起身,躺到床上高举手机,发信息问他。
发完短信姚悉微把手机甩到一旁,滚了个圈,半夜两点在床上蹬腿,看起来傻得很。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
“我在背课文。”
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知道语文老师看到会不会乐得合不拢嘴。
反正姚悉微此刻愣了一秒后,反身笑得锤床。
手机掉落在软软被窝里,电话响起来的震动声被淹没在其中,很轻微得响起。
快速捞起手机,姚悉微坐在床上蜷成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
她总觉得最近自己心里像是住了一只黏糊糊的小猫,动来动去静不下心来,尾巴和爪子挠得心里痒痒。
此刻夜深人静,李乔然的声音随着电波传过来,挠得她心里更痒了。
“你饿吗?”李乔然问。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姚悉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想象她愣愣的样子,李乔然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姚悉微还保持着抱膝的姿势,看了眼窗外,故意说:“有点饿,难道你有小饼干吗?”
“还真有,”李乔然电话那头传来拖鞋趿拉走动的声音,“小林阿姨下午做了盘饼干,现在应该能吃了,你要出来吗?”
“出来?现在?”姚悉微又抬头看了眼时间。
像是怕他觉得自己会拒绝,急忙跟了一句:“我出来,去哪儿?”
这次李乔然笑得让人隔着话筒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姚悉微都快忘了他之前冷脸是什么样子。
“这么晚了能去哪儿?明天还得上课呢。”李乔然说,“我带下来。”
说完发现姚悉微停顿着不说话,询问了句:“怎么了?”
“我在祈祷,”姚悉微神兜兜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