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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眼神一同转向了张辛夏,目光锐利吓得她一口汤差点呛到。
她眨眨眼,“我礼拜五晚上有补习班。”
异口同声两个声音,喊得特别大声:“翘了!”
引得周围一圈同学目光都转移过来。
正在食堂悠哉巡逻的蒋太平气势汹汹冲了过来,喊到:“翘什么!”
三只鸵鸟同时把头埋进碗里,董苗苗看了眼骇人的蒋太平,想起姚悉微曾经说过的话。
她问:“太平真的是个好人吗?”
姚悉微还没从大义凛然的表情中抽离出来,无比慎重得点点头:“太平,很好,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正冲过来的蒋太平听到这句话刹住了车,眼神瞬间熄火,摸摸头发碰碰衣服,连语气都温和不少。
难得如此温柔得教训人:“你们三个下次记得在食堂不能大声喧哗哦。”
后面还加了个“哦”
这下轮到董苗苗和张辛夏呆如石柱。
伸长了脖子等蒋太平走后,才以崇拜的眼神,朝姚悉微竖起两个大拇指。
天才啊。
第二十五章 买到就是赚到
不过没等她们高兴太久,齐墨在午休的时候进教室宣布了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颗手榴弹。
“下礼拜月考。”
下午第一节 数学课的费老太每次都喜欢提前到教室等着,齐墨只好把月考信息说得飞快。
“还是跟以前一样,下礼拜的体育课先不上了,周一周二的课调一下用来考试。以后午休时间缩短半小时,把落了的课补上。每门课的考试时间安排和地点回头班长到我办公室拿一下抄在黑板上。”
澎阳中学每次月考都猝不及防得仿佛游击队突击,随意得仿佛抛出来就是为了让有些松散的同学,来个期末考试前的提神醒脑。
其他人有没有醒脑不知道,反正姚悉微目光灼灼腰板挺直感觉下一秒就要上炮火乱飞的主战场。
她竟然会为了一场月考这么紧张,这可不像姚悉微平时的作风。
周齐也发觉了,碰了碰她僵直的胳膊,说:“你紧张啥?月考,不是期末统考,连课桌都不用清空,随便看看就过去了。”
你懂个屁?姚悉微瞪了他一眼。
这是纪念老娘重新做人重生开始的第一道关卡。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庄严,在一旁咔嚓咔嚓偷吃零食的周齐,终于被带动放下零食,从课桌里掏出一本物理练习册。
不过姚悉微的影响力仅限于两人,教室里依然一片哀声四起纪念即将逝去的体育课。
被齐墨用力敲桌子镇压,指了指黑板正上方,那个她让班长做得简易高考倒计时表。
说道:“同学们,不要小瞧每一次考试。这次月考会和以往只排总成绩不同,每一科都会有相应的年纪排名,让大家在期末考试前有个全面的自我了解,能够针对性复习。”
她这两天有点感冒,说话声沙沙得放不开,等她话音刚落台下又传来炸开的交流声,仿佛水滴掉进油锅。
姚悉微看着她这张娃娃脸想,或许她换个犀利职业女性的大红唇妆容,能不能镇压得住台下这群乱跳的飞油。
正在她胡思乱想间,教室里突然鸦雀无声,收音干脆利落得仿佛合唱团看到指挥。
姚悉微正诧异不会齐墨真当场画了个红唇就能变身?
稍微歪了歪身子,发现在她刚才视线范围不及的地方,蒋太平正站在教室门口,手背在身后,一句话没说。
站到了齐墨顺利把月考注意事项挨个讲完,正好上课铃响了,费老太接班来上课。
三个老师一排站,这场面颇为浩大。
放学的时候姚悉微没有直接回去,董苗苗兴冲冲得要去百货商场买演唱会的准备内容。
姚悉微看了眼她列得一长串表格,比春游还盛大:望远镜、暖宝宝、应急药物、录音笔……
“你带录音笔干嘛?”张辛夏把脑袋挤过来。
董苗苗一番豪情壮志,“当然是录下来反复听啊。”
姚悉微看着这颗闪闪发光的新鲜待割韭菜,想提醒她,按照这狗公司的惯例,一定会出个演唱会纪念版DVD。
想了想按照她认识董苗苗十几年的了解,她热情似火的时候八头牛都拉不住,停下了准备拦住她的尔康手。
百货商场正值惯例的年末降价大甩卖,到处都贴着着难看的红色标记。
姚悉微前晚从床底下柜子里,凭久远的记果然找出了自己藏在这儿的储蓄罐。
这里面藏着她攒了很久的早饭钱和谎报的教材费,原本是计划冲专辑销量。
姚悉微抓了一大把钱出来,决定对自己好一点。跑到卫生间,扔掉了那个让她面孔越洗越粗大,花了好久医美钱才救回来的可心洗面奶。
商场里有很多平价化妆品店,但是学校里不让化妆。她们三个进化妆品店铺的时候,还派了个在门口望风,猥琐得仿佛进的是成人用品店。
董苗苗一脸惊奇得看姚悉微跟柜姐对话,她对产品功效用途熟门熟路,拿起一套水乳就往购物篮里放。
商场一楼有个豪华书店,门口贴了俩横幅,交叉着贴,跟还不出高利贷被人上门催债贴得横条略有些相似。
上面写着“初高中所有练习册,买两本送两本!”另一条上面的内容是“买任意价格五本再送一套《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横幅“买到就是赚到!”
相比于其他店那种虚头巴脑的折扣,书店的折扣力度很大,不过毫无吸引力。
董苗苗刚准备去隔壁甜品店,就看到姚悉微径直往书店走,挤在一群热闹非凡的叔叔阿姨中间,露出身处菜场大甩卖的幸福表情。
姚悉微以前从来没自己买过习题册,都是梁慧珍一摞一摞往她房间搬,然后她意思意思挑最前面的写两页,再在学期结束的时候整叠整叠运到废品回收站。
她站在书架上随手翻了两页,看起来没什么差别,跟着旁边阿姨挑了两本看起来大俗大绿的真题汇编。
走了两步职业病这时候发作,看着这大红配大黄的《灿烂在六月》有些不想把这么丑的封面拿在手里。
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她抬手看了看手表,不知道这个点传说中的魔鬼学校北外附中有没有结束晚自习。
从书包里掏出那台iPhone4试着播了过去。
只播了一声就接通了,结果姚悉微上来第一句话:“你不应该在上晚自习吗?”
她差点捶死自己。
打电话过去人家秒接,还没眼力见得问你为什么秒接,不知道的是故意来找茬的。
李乔然愣了几秒,他没有说话的间隙姚悉微听到了呼呼风声,随后有个低哑的声音响起,他说:“我翘了,晚自习。”
恶魔微微又出现了,坐在姚悉微的头上手舞足蹈。
边跳舞边大喊,学习好的人,也会翘课嘛!
“怎么了?”李乔然问她。
“那个……那个……”姚悉微甩甩头把恶魔微微赶走,想起来说正事,“我在书店买教材,但是不知道该针对性买哪些?”
从隔壁甜品店回来的张辛夏吸了一口奶茶,看着书店里摇头晃脑的人,问旁边的董苗苗:“她哪里来的新手机?”
董苗苗正在专心致志嚼珍珠,抽空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她看到这放着满屋习题本的书店就头痛。
因为感冒而哑掉的嗓子仿佛比平时更有磁性,书店里吵得到处都是叔叔阿姨的高声交谈,姚悉微的耳畔被李乔然的嗓音包围。
在他的指挥下满店乱窜,终于在书店的跳楼大减价中,捧着厚厚一袋战利品昂首挺胸走出店门。
第二十六章 《17岁》
回去的公交车上,姚悉微在身旁促狭的目光中,努力将话题锁在演唱会上。
故作镇定天南海北扯了半天,差点要剧透蔚蓝乐队今年年末能拿新人奖的事情,话说太快容易闪着舌头。
于是姚悉微又干脆将话题扯到了月考上。
聊天内容被她拉进死胡同,月考这朵乌云压在头顶,充满八卦的追问终于安静。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手机是谁给的,姚悉微拽紧提着厚厚练习卷的塑料袋。
但是不知为何,她已经把这件事列为秘密范围。
目光从车窗外又回到了车内,抬头看了眼车顶上的站台,做好准备还有两站她就要下车。
这个时间点过了下班高峰期,车厢内不再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除了车子里坐着满人,只有寥寥散散几个人站着。整辆车都默契无声,能听到公交车司机休闲得开始哼歌。
姚悉微听了好久,才在公交车司机跑到西伯利亚的调调上听出来,他哼得是刘德华的《17岁》
梁慧珍每天在家做家务就喜欢拿个小音响在一旁,随机播放刘德华金曲合集。
“来场情歌由从头再一遍。”
如今她从头来了一遍,却发现青春这条路,即使知道了终点是什么,依然是雨中行泥路,而一路上的阳光暴雨和繁花遍地并行,这些景象即使再走一遍,也是独一无二的回忆。
姚悉微也小声跟了两句,转头问道:“你们想不想看刘德华演唱会?”
她问得突如其来,身旁二人摘下耳机,莫名其妙得摇了摇头。
姚悉微知道是这个答案,淡淡“哦”了一声就没再继续出声。
她想或许可以带梁慧珍去。
妈妈的青春里,也有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车辆提醒还有一站,她准备起身。
忙着跟她们讲话,目光游移车厢扫视才发现,原来她们班班长也在这辆车上。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姚悉微终于知道,她们班这位性格软软的班长叫宁馨,和齐墨如出一辙的好脾气。
宁馨每次站在班主任旁边,姚悉微总感觉有一种天使传递圣物的神圣光辉,感觉她们头顶都自带光环。
为此他们二班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很逍遥。
小幅度矜持得挥挥手跟她打招呼,不过宁馨好像没看到。姚悉微一个人对着空气摇手的姿势看起来略有些冒着傻气。
人尴尬的时候往往会一头做出更极端的反应,譬如此刻姚悉微从小幅度招手改成了伸长手臂大幅度招手。
张辛夏摘下耳机疑惑得看着她,和她同样动作的还有后排的一众乘客。
姚悉微对自己大脑短路作出的行为一脸僵笑,如果这一次宁馨还没看到,她就在车门打开的瞬间跳车!
如此壮烈的场景满车人自然是没看到,姚悉微这手摇得估计前面一辆车都能看到。
宁馨终于看到了她,不过没有热烈回应,甚至挤不出个笑容。
姚悉微看到宁馨手搭在书包上,看到同班同学的招手只点点头,又很快把头低了下去,两侧垂下的头发挡住她侧脸的表情。
她移动了下站立得位置,没有过很久,又往旁边移了一下。
即使看不清,姚悉微也能感受到她的窘迫。
微微眯眼,姚悉微站起身。
车厢内很空,宁馨身后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一直跟着她,距离很近,几乎是贴着的程度。
在她装作无意走到另一个位置后,鸭舌帽也跟了过去,宁馨的表情看起来更害怕了。
公交车播放到站,门开了又关上,没有人下车,姚悉微越过公交车门直接走到了车厢前面,宁馨的旁边。
其实公交车前厢这么大块地方,肯定已经有人看到了。
姚悉微注意到宁馨站的座位旁坐了个中年男人,目光扫视到鸭舌帽的小动作,看了几秒完全忽略了宁馨求救的目光又事不关己转向窗外。
姚悉微快步向前走着,人越长大就好像越有顾忌,行动和胆量被多重的顾虑束缚,勇气成了很稀有的事。
这是姚悉微悟出来的歪理。
因为就在此刻,她在这具17岁的身体里,好像变得无所畏惧。
即使她知道自己还是27岁的姚悉微,但是青春期特有的莽劲和热血,好像会让“顾虑”两个字自动隐退。
张辛夏注意到了姚悉微的异常,拍了拍正靠在窗边打盹的董苗苗,疑问:“她这站怎么不下车?”
姚悉微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性,堆出一脸假笑挤到宁馨身边,故作亲昵把她往自己身旁拉了拉,提高音量:“哎呀,你也在这车上了,太巧了!”
这动作太别扭了,实际上她在班级里每天和宁馨说得话每天不会超过两句客套的范围,她们真不太熟。
小姑娘胆子小又没经历过这种事,眼睛红红吓得不敢动,跟着姚悉微的手部力道往她那里靠近。
低头余光,姚悉微看到眼底黑影。
鸭舌帽的咸猪手竟然跟了过来,嚣张至极,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又想往宁馨身上靠。
姚悉微附在她耳边轻声问:“你哪站下车?”
“早,早就过了……”宁馨眼球转动看了眼跟她形影不离的鸭舌帽,声音颤抖,“我刚刚到站下车发现他也跟着我,就,就假装下错站又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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