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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赶在梁慧珍起来买菜前先逃出家门,避免让她看自己这幅没法解释的样子。
在房间里鼓捣了半天,姚悉微也没找到一副墨镜,只能从抽屉角落里挖出一副黑框眼镜。
又大又夸张,黑色边框有半个手指那么粗,却是高中生中的潮流,有段时间人手一副。
姚悉微那会儿吵了姚国笙好几天才答应去眼镜城配了一副,可贵了,眼镜城狮子大开口要500块钱。
此刻面对镜子看着这个丑眼镜,姚悉微只想敲死当年非主流的自己。
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客厅里安静无人,只有薄薄晨光从没拉上的窗帘透进来。姚悉微留了张纸条在桌上,手刚碰上门把,听到“啪嗒”一声开门声。
姚国笙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问:“你你你这一大早的干嘛去啊?”
扭过脖子没敢回头,姚悉微清清嗓子硬着头皮撒了个小谎:“我去图书馆,昨天还有题目没懂。”
有句千古永流传的名言: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滚雪球。
姚悉微自我认知中自己撒谎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但是有些小慌还是能这么顺口就说出来。
比如每次打电话回去都是“我没事,公司没什么事,同事都很和善”,其实刚被单位里阴阳怪气的老油条同事,内涵年末总请年假休息。
又或者裹在被子里发烧看病用完了半个月工资后,开始精打细算后在家里打来电话时,还是能直接顺口就说出来“钱够用,不用担心我,最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你们不用过来。”
她曾经觉得,撒谎也不是那么难的事。
姚国笙眯了眯眼睛,不说话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才挥挥手说:“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复习,别忘了你礼拜一月考。”
姚悉微乖巧点点头往外走,站在电梯里才想起来,每次姚国笙也是这种语气说“知道了”
然后往她账号上打了一笔钱,说:“爸爸最近打牌手气不错,给你点零花钱。”
她的谎言,一听就容易看穿。
第三十五章 圣母光辉
周六的图书馆门口人满为患程度,不亚于商场五折的清仓大甩卖。
姚悉微背着书包慢悠悠得在路边煎饼摊吃完早饭,抬头错过了一班车,又悠哉悠哉在原地等了会儿下一班。
到图书馆的时候才傻眼,能坐人的地方不是坐满了人,就是已经有保温杯放在那里占位。
她绕了一圈,才在一楼的小角落里发现个没人坐的地方。可能因为那位置离空调远,坐在这儿的时候感觉冷嗖嗖才没人选择。
姚悉微哆嗦了一下,把刚刚脱下的外套又重新穿上,把书包拉开从里面一本一本掏出卷子。
桌子对面倒了个人,正趴在桌面上睡大觉,羽绒服被他盖在脑袋上,露出一小撮头发。
看了下表,八点二十,这人周末一大早不在家睡懒觉,跑图书馆来补觉?
不会是考试被考好被爸妈打了一顿赶出来了吧?
姚悉微脑洞大开一个人在那儿偷着乐。
她做作业时注意力很容易不集中,对面这个人睡觉动来动去,就看到披在他身上的羽绒服“唰”一下就滑了下去。
悄悄从卷子上抬起头偷看,注意力被滑下去的羽绒服和那人的鸡窝头吸引,正好迎面对上了他睡眼朦胧抬起来的脑袋。
表情瞬间定格,两边都是。
趁着姚悉微分神的功夫,路子舒先发制人,一脸懵懂得问:“你跟踪我?”
“胡扯!”
突然拔高的音量让周围桌的人皱眉侧目,姚悉微投去抱歉的眼神,又目光突变瞪向路子舒,轻声说:“谁要跟踪你,不过你怎么在这儿?”
但是声音太轻了,毫无威慑力。
所以他大咧咧得往图书馆的白色塑胶椅子上一靠,“我睡觉啊。”
精神抖擞,仿佛刚才一脸困倦趴在桌子上的人根本不是路子舒。
这是他的特异功能,再困都能秒醒。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姚悉微确实知道这一点,在曾经五年的时光里。
见姚悉微不说话,他摸了摸鼻子又开始打诨,说:“既然你没跟踪我,那正好,说明我们有缘分。”
姚悉微“啧”了一声,把卷子翻得哗哗响。
路子舒把滑到地上的羽绒服捡起来,然后从背后书包里抽出一本跟字典那么厚的练习本平摆在桌上。
嘴上却不依不饶:“你要是想说我跟踪你,那我也勉强可以承认……”又一挑眉,咧嘴笑:“不过那我也不能吃亏,今天勉强承认你以后得给我个跟踪你的机会。”
姚悉微无语:……
她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变态。
懒得再继续跟他说话,姚悉微观察了周围一圈没有空的位置,对面的路子舒开始翻开他字典那么厚的习题本。
这封面姚悉微在书店里看到过,全是数理化最后几道大题的提升版,特别是每张卷子的最后一题,像是扣在那儿嘲笑差生的无知。
不过每次姚悉微都会忽略它的挑衅,她给了自己5分钟,没有思路,就干脆放弃最后的20分,转而再重新演算检查前面的简答题。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那么容易放弃,到底是不是一个好习惯。
姚悉微从薄薄的物理卷子上抬头,手指无意识得转笔,看了眼对面皱眉演算的路子舒。
他正拿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很少戴眼镜的少年今天跟她特别有默契,也带了一副像哈利波特的圆框眼镜。
眼镜的平光面反射,让坐在对面的姚悉微看不清框架下的样子,但是仔细看能注意到,他嘴角有块青紫的破皮。
很明显不是能走在路上自己摔出来的。
因为这个伤疤,姚悉微的目光多停留了五秒。就看到他依然保持着这个没有抬头的姿势。
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姚悉微却笑不出来,也难得没有怼他。她想她应该知道路子舒嘴角的伤疤是哪里来的,他爸爸气急了打人的时候,习惯性得抽向这个位置。
只是她不知道这对父子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
姚悉微又看了一会儿,直到看得路子舒有些奇怪,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才重新低下头,定住转动的笔继续写卷子,仿佛刚才的分心从来没有过。
“你的眼镜好丑啊。”头顶传来路子舒的声音。
姚悉微耷拉着眼皮,扶了扶这个掩耳盗铃的黑框眼镜,刚想反驳你的眼镜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那个圆形金丝眼镜搭在路子舒眉目舒朗的脸上,还挺合适。
路子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你昨晚是不是暴哭过啊?”
“没有。”
姚悉微一心虚就会特别大声,周围不满的目光又“唰”得聚集过来,她往桌子底下缩了缩身子。
然后就听到小声的提问:“你饿不饿?”
没等她开口回答,立马有个精致饭盒递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个三明治,一看就不是外面买的那种。
“你吃过早饭了?”她看了眼时间问道。
很奇怪,竟然心中隐隐一软,没有直接拒绝。虽然只是吃不吃三明治这么简单的问题。
“没有,”路子舒递过来后又把手收了回去,摆摆手,“不想吃这个,但是你不吃我也会扔垃圾桶。”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对着空中某块虚无的景象冷笑一声,摇摇头又重新回到练习本上,冷漠的语气自言自语:“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进去。”
姚悉微看着那本被她瞄了一眼就抛弃的“字典”眨眨眼睛,不知道从这里面解出一道题,能不能让他从杂乱无章的家庭氛围中,产生一点成就感。
笔尖写了个答字就写不下去,姚悉微在草稿纸上画了只哆啦A梦,久久才心静下来。
其实她看到于姗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人能重新回到十年前已经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更何况还有这解释不通的情况。
在她漫威电影看多的认知里,但是如果真的是哪个平行纬度。
姚悉微看看正对面路子舒毛茸茸的头顶,和他嘴角藏不住的伤痕,对他而言好像有点不公平,更何况再17岁的路子舒,对27岁的路子舒所做的事一无所知。
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准,她不过是一个提前窥到未来的人。
理了理混乱的思维,姚悉微感觉现在已经浑身都散发着圣母的光辉。
路子舒被她盯得头顶发热,抬头问:“你在干什么?”
“普度众生。”
姚悉微缓缓回答。
第三十六章 特异功能
或许是因为昨天那一场哭得酣畅淋漓,把很多挤压在心底的事情解脱出来。
姚悉微感觉此刻不仅能坦然面对,甚至能看淡释怀,整个人冒着一种我主慈悲的光环。
路子舒被她这幅要笑不笑的样子渗得慌,挥挥手说:“你笑得仿佛一开口阿弥陀佛,马上就要去剃度当尼姑。”
姚悉微看着眼前这个小屁孩眨眨眼睛:“这位施主……”
“嘶……”
路子舒的目光彻底从那本“字典”上抬起来,先是很自觉得自我反省一下,最近好像没做什么惹她的事。
然后,突然抿出两弧微笑,温柔得看着厚练习本。
他怎么也突然普度众生了,姚悉微不笑了,她发现这样笑起来特别吓人。
就听到对面张口说:“不过你要是想去当尼姑,我在隔壁和尚庙也出家当个主持吧,把数学物理化学通通烧进焚香炉。”
原来他们这些成绩好的人也会痛恨理科。
姚悉微瞬间转换成憨笑。
虽然只是姚悉微单方面解开心结,但是她能感到她跟路子舒之间那层隔阂薄冰正在打碎。
讲不定见到于姗都能跟她姐姐妹妹手拉手上厕所,前提是对方不会把她当成精神病。
她往前探去身子小声开玩笑:“你怎么知道你能当主持,你顶多就是个一休。”
虽然姚悉微自己都感觉这句玩笑并不怎么好笑,但是路子舒也憨笑起来。若是有人在旁边围观看到,一定会觉得这两个笑眼弯弯的人特别傻缺。
目光落在路子舒刚刚推过来还放在桌面的饭盒上,他胆子真大,图书馆里不让吃东西,如果被管理员看到是要被赶出去的。
“帮我望风。”姚悉微把饭盒藏到桌子底下,然后脑袋贴在桌面上,看起来有些猥琐。
“没人。”
她低下头偷偷摸摸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其实是很好吃的,即使有点凉了也能感觉到那蛋黄煮的入口即化,和火腿一起夹在烤过的面包片里。
他那个后妈陶阿姨,虽然姚悉微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姚悉微,但是不得不客观承认人家在厨艺方面的造诣。
她嘴塞得鼓鼓囊囊,本来还想再来一口,看到路子舒坐姿挺拔目视练习本,余光却往这里暼。
用力咽了下去,把饭盒重新盖上。
摆出一副苦脸,姚悉微瘪瘪嘴说:“真难吃。”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咧上一边嘴角歪笑,这个动作让他嘴边的淤青更加明显。
很快他又把嘴角的笑意收下去,一本正经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姚悉微还在意犹未尽嚼嘴里的一大口,无意中转头看到图书管理员正站在不远处,吸吸鼻子,怎么有股鸡蛋的味道。
姚悉微忙整个人都趴在桌上,手忙脚乱把路子舒的饭盒塞到旁边凳子上她的羽绒服里。然后左手托住左脸,努力且飞速得把剩下嘴里的三明治嚼完。
看到管理员走了,她才放下手下,往桌子底下踢了路子舒一脚,恶狠狠得说:“不是让你帮我望风的吗?”
路子舒张张嘴还想辩解,被姚悉微瞪得识趣得闭上了嘴。然后就听到姚悉微话音刚落,一声响亮得“嗝!”
她呛到冷风打嗝了,控制不住的那种。
不用看姚悉微都能感觉到,因为尴尬自己的脸从脖子烧到了耳朵根,刚才凶狠的表情荡然无存。
这嗝来得真不是时候。
灌了好几口热水也没压下去,姚悉微干脆自暴自弃,忽略了对面笑得跟她一样通红的脑袋,慢悠悠得掏出笔在草稿纸上算简便公式。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很不合时宜,路子舒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类似表白的话。
姚悉微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表情,又是一声“嗝”。
她心中觉得有些神奇,曾经她在五年的时间里问了无数次路子舒这个问题,都被他敷衍搪塞过去,每次都会拍拍她的头说:“我也不知道。”
他一直说他不知道,此刻却自己说出来了。
姚悉微正视前方看着他,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披着路子舒皮的某穿越人士。
路子舒自然不知道她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转头看了眼窗外,整张脸刻着神秘的气息,又不说话了。
姚悉微跟着他的目光转过去,外面除了马路上的行人什么都没有,还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