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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有谁?姚悉微捏紧了拿塑料袋的手,是我的房子塌了!
她回到出租屋,不敢看微博和论坛,屏蔽了所有来安慰她的群消息。
安安静静得感受啤酒滑过喉咙的冰凉感,倒在床上想:啊!时间可以重来就好了!我一定不会虚无度日,我一定要努力学习赚钱。
她27岁,有很多时间,就这么匆匆流过。
此刻的姚悉微抬手,看了看自己稚嫩白净的,属于17岁的手掌心。
那就是后悔!早知道许愿一夜暴富买彩票中大奖了!
吴婷婷连身后的同学没有回应,转过身一看她已经安静闭眼躺在那儿,看来是睡着了。
帮她关上了窗户,提着医疗箱就往外走。
她刚刚看到操场上有学生摔了一跤,马上就会有人来找她过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响起来,姚悉微才再次睁开眼睛,呆呆看着天花板思绪混乱。
门把又轻轻被旋动,躺着的姚悉微转过头,看到门口冒出两个熟悉的脑袋对她笑笑,手里提着一袋子甜甜的碳酸饮料,悄悄溜了回来。
空气中灰尘在斜照的夕阳下飞舞,姚悉微记得她被路子舒这个王八蛋提出分手的那晚。
也是她俩,提着满满一袋啤酒和零食,站在满是飞虫的路灯下,朝她招招手。
大声叫她“姚悉微!不醉不归!”
姚悉微一股脑坐起来,对着门口笑道:“你们怎么又回来啦?”
第三章 上来就考试啊
董苗苗先是往里探了探,确认没人,朝后挥手,张辛夏提着碳酸饮料溜了进来。
这动作鬼鬼祟祟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学生在偷喝酒。
“灭绝师尊不在吧?”张辛夏提问。
姚悉微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她指得是蒋太平,摇摇头从她手里接过一罐可乐。
董苗苗也过来坐在床边,三个人一横排,分享同一罐可乐。
“你们来陪我吗?”姚悉微左右看了一下,问道。
张辛夏又在袋子里悉悉嗦嗦,翻出一袋薯片拆了包装递过来。
回道:“对啊,不然你一个人躺着多无聊。反正体育课女生也基本都躲在树荫下聊天开小会。”
董苗苗把薯片咬得咔嚓咔嚓响,双手一手吃的一手喝的,忙得很,下巴还要点点窗外。
她说:“那也不是全部,也有认真学习的人。”
顺着她下巴指得方向看过去,姚悉微看到操场旁的校园石桌上,几个女生正在做卷子。
啊!青春!
姚悉微用力咬了一口薯片,既然给了第二次机会,那么她励志从此刻起,一定要好好学习!她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来弥补高考的遗憾。
这边还在热情盎然,董苗苗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她俩:“下节课数学随堂测试吧!你们复习了吗?直线方程的点斜式和斜截式这一章好难啊……”
什……什么式?
姚悉微的斗志烧到一半当空来了盆冷水,拿薯片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下完了!姚悉微发现了一个可怕问题。
她人重生了,记忆力没跟上,她这几年在公司天天摸得都是数位板,做过量最大的数学计算是excel一键求和。
她哪里还记得高中数学讲得是什么?
别说高考,下一节课的数学测试就是她姚悉微的死期。
颤颤巍巍转过头,抬起看天,心中默念:老天爷啊!你也太狠了。上来就考试啊?别开玩笑了,快把17岁的脑子也还给我!
她闭着眼睛大脑放空,再次睁眼后……依然不记得什么直线方程。
缓缓转过头,看向也是愁眉苦脸的董苗苗,晃了晃自己正在输液动不了的手,开口:“苗苗,麻烦你件事……”
“嗯?”
“能不能帮我把数学书拿来。”
董苗苗:……
姚悉微今天肯定不正常,她竟然会生病了都要看数学。
虽然这么想,董苗苗还是去了教室帮她拿数学书。
见姚悉微头都快埋进去了,一脸绝望得合上了数学书,舒了口气。这才是她熟悉的姚悉微。
安慰得拍拍她的背:“别害怕,我也不会。”
你这是有点不会,我那是全忘光了,零分危机!
姚悉微把书盖在头上,头疼得闭上了眼睛。她为什么不在数学课晕倒……
临近下课的时候,吴婷婷才处理好操场上摔倒的伤员,回来帮姚悉微拔针。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刚刚好,笑着说:“放心吧,不会耽误你上下节课。”
姚悉微浑身一僵,勉强挤出个笑容回应。她手里还拿着数学书,出医务室的那几步,硬是走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来。
快要下课了,趁着自由活动时间散落在学校各个角落的学生们都在往操场上跑,为了赶上最后的点名。
虽说姚悉微输了点滴已经没什么事,走到楼梯的时候董苗苗还坚持搀扶着她。
姚悉微一手扶着栏杆,停顿在楼梯口。
心里绝望得盘算,如果自己此时从楼梯上滚下去,是不是不用面对那什么直线方程的考试了。
不过她所想当然没有实现,董苗苗和张辛夏一左一右把她夹得死死的,平安着陆。
鞋底踩在塑胶跑道旁软软的沙坑上,姚悉微感受阳光温暖得照耀在裸露的皮肤上,竟然有了种安全感。
在她重生之前的记忆中,下川市已经淅淅沥沥下了一周多的冬雨。这座南方城市的冬季气温不算很低,却因为潮湿气总是给人感觉无处遁形的刺骨阴冷。
“好!下课,散了吧。”体育老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澎阳高中的体育课,通常是三个班有两个老师带着一起上。一声令下,各个班级顿时鸟作群散熙熙攘攘往回走。
姚悉微重新睁开眼,突然眼神一凌。
拥攘的人群中,她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于姗,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人完全不属于她记忆中的澎阳高中,她很晚才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在她和路子舒大学的角落。
最后一次见她,正挽着路子舒的手来了段凡尔赛式的开场白:“不好意思,中介带看房耽误时间了。还是像悉微这种租房的方便,直接入住就行,买房子太麻烦了。”
正在切牛排的姚悉微手一顿,莫名其妙躺枪。
于姗还没完,又转身对她说,“姚悉微,你一定要来婚礼啊。当然了份子钱如果手头紧,也可以不出。毕竟你和我,和子舒都那么熟了。对不对?”
或许因为曾经姚悉微和路子舒在一起时,最初她想横叉的几次,被路子舒护着姚悉微赶了回去,于姗才格外记仇。
一晚上都在跟机关枪一样向姚悉微扫射:“其实我挺羡慕悉微的,这么多年都在不务正业追星,其实嘛就是应该这样,人过得开心就好。”
“啪——”姚悉微切牛排的小刀往桌上重重一放。
对上那个得意的眼神说:“你爸妈没教你不要对别人评头论足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啊……”她做出恍然的表情,“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没有爸爸。”
小三生出来的孩子,最终也成了介入她和路子舒直接的第三者。
那段于姗极度想要隐藏的出身,被姚悉微毫不费力就抖了出来。
于姗被戳中了最痛处,眼神骤变。
“姚悉微!别太过分!”这次是路子舒的声音。
看,他就是这样,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护她到底,才不管了如果自己扔掉了她会不会收到别处攻击。
姚悉微想到于姗这个名字就心里发怵,她又往刚才看到于姗的方向望去,早就被换了一批蹦蹦跳跳的学生。穿着一样的校服,在下课铃声中缓慢前行。
是她看错了嘛?
“怎么了?呆站在这里。”董苗苗过来挽她的手。
青春期感情好的小女生们,上洗手间都喜欢手拉手。
回忆起公司里明争暗斗背地里想往上爬的表面同事,姚悉微有时会想,在自己惨淡的人际关系中,还好有这两个朋友。
“没什么?我认错了人。”姚悉微笑着摇摇头。
抬头勾上了董苗苗挽着她的胳膊,又叉着腰等张辛夏从队尾挤过来挽胳膊。
三个人一排,有说有笑,走路都容易拌到,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但是人群拥挤的楼梯中,又改成了手拉手上楼梯的姿势。
而在姚悉微没有注意到的楼梯另一侧,有个马尾辫女孩走到楼梯口被人叫住:“于姗!”
第四章 桌上贴纸
被叫到名字的人脸庞清俪白腻,听到朋友叫她时泛起笑容,嘴角带着俏皮的梨涡。
问道:“怎么了?”
朋友捧着一叠练习册,头指向三楼走廊尽头办公室的方向,说:“李老师让你过去拿英语卷子下节课发一下。”
“好。”
于姗点点头应下,体态轻盈跨上楼梯,连爬两层笔直走向三楼的走廊尽头,敲开英语组的门走进去。
她刚关上门,楼梯口姚悉微她们正手拉手有说有笑走上来,来到右边第二间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早到的人来到座位上,或前后交谈或拿出马上要考试的数学课本正在临阵磨枪。
姚悉微站在教室门口踌躇了很久,旁边来来往往的同学见她迈不动腿。
“怎么了?头还晕吗?”
快走到自己座位上的董苗苗见她不动,又重新折了回来。
姚悉微的目光正在疯狂扫视,课本卷子文具,各自有各自的主人,她已经不记得当初坐在这个教室的哪个角落了。
她看了眼正在向她走过来的董苗苗,要问她吗?
会被她觉得奇怪吗?该怎么解释连自己的座位都不记得。
好友逐渐靠近,姚悉微盯着她清秀的脸庞,突然有了主意。
目光在桌面上略略扫视一圈,终于最后锁定在董苗苗课桌的斜后方,那张放着保温杯,本子摊了一桌的杂乱桌子。
姚悉微跨步朝董苗苗的方向走去,拍拍她的肩膀扯了个慌:“不晕,刚刚一时想不起来要做什么。”
随后准确无误得落座在这张座位上,前桌的赵恒转过来问她借橡皮。姚悉微应了声,翻动放在课桌前方的笔袋找出橡皮递过去。
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毫无破绽。
跟高二二班的姚悉微,平日里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做完这些姚悉微在心底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把竖在桌子上的保温杯转过来。黑色纯底的保温杯,正中间赫然贴着,木西的贴纸。
而在她斜前方的董苗苗,笔袋上贴着的是木西的队友,蔚蓝乐队的主唱白鸣。
那个时候蔚蓝不过是一支刚出道的小乐队,一群美少年组成偶像乐队,吸引了小范围的粉丝。
整个班,当时也只有她和董苗苗两个目光如炬的人,成为这支后来娱乐圈顶尖乐队的元老级粉丝,
姚悉微看着保温杯上青涩的少年心绪复杂。
她又想起了飘着微雨的夜晚,她站在大街上拿着手机看到满排的热搜,越来越多不同角度的图片冒出来。
她听到自己心跳如鼓锤,在冷风中也顾不得帽子被吹走,等再回了神已经是手脚冰凉,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怎么也擦不干净。
蔚蓝乐队,她追了十年,看着他们,要解散了。
而她从十七岁就那么热烈真挚爱着的那颗星星,那个她原以为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少年,被狗仔拍到谈恋爱还冷暴力出轨。她仰望了那么久的星星,竟然是跟前男友一模一样的人。
下川市的夜晚暗淡,无星无光,只有寒冷细雨落在俗世的尘埃里。
这一系列太快了,整版热帖压得她站在路边无法挪动脚步。
原来塌房是这种感觉。她自嘲得想,那棵她从幼苗起就关注到,看着它慢慢撑开成为参天大树,却瞬间被雷劈成两半。
姚悉微伸手又把保温杯转了过去。
虽然刚出道的木西确实很帅,但是她暂时还没从塌房的阴影中走出来。
姚悉微坐在靠近走廊的位置,听到下课期间永远充盈着的嘈杂欢笑声感到分外亲切。
曾经她在论坛上看到过一个假设问题,如果给你重回一次高中的机会愿不愿意?
那时候她跟风选了不愿意,工作后经济独立又没有高考这把大刀在头顶悬着,她觉得她每个月拿着基本工资混吃等死的日子过得很惬意。
直到失去精神支柱的那晚,她喝了很多酒后才肯剖析自己,其实这么多年,不过是拿安逸给自己找了个懒惰的借口。
姚悉微从课桌里翻出一本作业书,她不能再安逸下去,既然有了第二次机会,她一定要摆脱当年随便考了个普通大学,又拖父母关系找工作的命运!
翻开作业书看着自己曾经稚嫩的笔记,乍一看红红绿绿一大排整齐有列,实际全都是抄了课本上已经有的知识点。
再看了眼鼓鼓囊囊的笔袋里,和周围贴了一圈的贴纸和用红笔画的爱心。所谓差生文具多,姚悉微小心得把文具都收起来,再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