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没有错。师兄只盼你能好好活着,你是我的师弟,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如若那日是我杀人,你也愿意替我挨这三剑。况且,你这三刀,为的是西南死去的将士,值得。”谢倦的语气尽量放的温柔,他伸手用冰凉的手指摸摸贺北的眼尾,是湿的。
贺北久久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汹涌的情感。
他吻着谢倦的额头,又顺着额头、吻到眉心、闻到鼻梁、再闻到嘴唇,他轻轻含着,润湿着,生疏且慢意,一点一点拨动着谢倦的心弦。不含任何欲/望的吻,有的只是如同春水般绵延不尽的爱意。贺北的心早就如同一块冥顽不灵的磐石,谢倦是他心上唯一一寸柔软。
贺北解开谢倦的衣带,带有薄茧的手掌顺着谢倦光滑的后颈慢慢往下移着,摸到那伤疤最真实的触感时,他的手还是不可遏制的一抖,尽管谢倦已经感受不到疼,但他依然觉得谢倦会疼,很疼很疼。
他不敢再摸,甚至有些恐惧的情绪。
他把谢倦的睡袍拉好,重新系好衣带,把谢倦重新揽进怀中,心里又疼又暖,又酸又涩。
难得的温存时刻,他们二人都很珍惜,都不愿意太快入睡。贺北静静凝视着谢倦,用目光一遍一遍勾勒他闭上的眉眼。谢倦则沉浸在贺北怀抱带来的热意之中,他有被温暖到,果然被人抱着比一个人睡舒服许多。
贺北逐渐心猿意马,一开始心疼谢倦只想好好抱着他安稳睡上一晚。但是他毕竟年少,身火旺盛,怀里又是喜欢的人。抱着抱着就忍不住按着谢倦亲起来,亲到谢倦全然没有力气,软塌塌的伏在他身上。
冒犯归冒犯,谢倦的后背他一直小心注意着不去碰到。
贺北没有经验去开拓怀中人,他不想让谢倦的第一次是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以及这么仓促的时间内,于是两人点到为止,尝够禁忌的滋味,相拥而眠。
第二日,贺北醒来,身边人已不在,他才想起,他忘记问那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我回来了!
第054章 镇西使
第五十四章
踌躇几日; 贺北终于把玉簪送出手去。他之前犹豫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怕谢倦不稀罕这一枚不算名贵、甚至放在首饰堆里都算是平平无奇的玉簪。谢倦如今是北府神官,什么都不缺。他知道谢倦值得最好的,但他现在能给的只有这些。
“师兄; 这个玉簪给你; 上月是你的生辰。我也没能给你过; 就当是生辰礼。”贺北想说是定情信物,却又不好意思明说。
谢倦接过玉簪,眼眸清亮; 他有些感到意外,随后郑重说二字:“谢谢。”这是贺北第一次送他礼物。
贺北低下头,有些青涩的笑笑:“你我不必言谢,以后我会给你更好的。”
“这个已经很好,一定很昂贵吧。”谢倦把冰凉的玉簪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 脸上浮现一抹罕见又纯粹的微笑。
“喜欢吗?”贺北忍不住向前靠近一步。
谢倦点头; 眼底没掩住欣喜:“喜欢。”
踌躇半天; 贺北终于问出想问的:“那我呢。”
谢倦一愣,仔细回味这个问题才明白贺北的意思。“你?你可见我讨厌过你。”
好像又没有明白。
“师兄,我说的喜欢是。。。。。。”贺北该怎么解释呢; 他不知道谢倦懂不懂他的意思。
“好,师兄喜欢你。”谢倦温眸一弯,盛着笑意。
这句话让贺北心中蓦然一暖。
可就因谢倦回答的极其爽快; 几乎是未加思索。话是没什么问题; 但贺北总觉得怪怪的; 听上去就像“今日天气很好”这般。
他本来还想在解释一下这个喜欢的含义; 谢倦却道:“我还有公务; 好好吃饭; 师兄明日再来看你。”
“好,师兄,你去忙吧。”贺北没再逼问下去。
谢倦把玉簪用手帕包好,收进袖口,并未带上。
如果时间充足,贺北想亲自给他带上,只可惜,他与谢倦每次见面都十分匆忙,终究是来不及,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他望眼欲穿,还捎带一丝惶恐,生怕谢倦一走,下次便再也见不到。
谢倦闭关结束回归神殿以后行程排满,忙碌不已。一边修习武功一边处理神殿事务,与贺北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就算见面,也是很晚很晚,已到月明星稀之时。
贺北被北府变相囚禁,出不去小院,白日里浇花、喂兔子,修习功法。夜里,如果幸运,可以等到谢倦来看他,等不到,便怀揣着想念入睡。
每次见到谢倦,他都会留意谢倦的头上是否会簪着他送的玉簪。谢倦大多时候都穿着官袍,带着配套的银质高冠。偶尔来得及换身常服,也没见他带过一两次。
他后来问起谢倦,为何不带他送的玉簪。谢倦说,练剑时带玉簪若是动作太大,玉簪从发中脱落,落地摔碎变不好了。
贺北也满意这个回答,因为这般说明谢倦舍不得带。
接下来的两个月,谢倦基本两三日便会来看一次贺北,两人一起吃顿晚饭,场面温馨。贺北的伙食从谢倦闭关结束,就被彻底改善,三天吃不成一个胖子,与他在剑庄时的体型相比终究是稍瘦一些。
谢倦经常会托人给贺北送一些增益修习武功的丹药,谢倦有的都会分给贺北一半。
而北府神殿则在贺北本就不大的小院里里外外增添许多守卫。
贺北倒无所谓,被监视着并不影响他该吃吃该喝喝,该练功就练功。
在谢倦出关后的第三个月,贺北的武功品阶直接从四品晋升为五品巅峰。因为腿脚有疾,他修炼的并非剑法,而是芜疆早已失传的一本功法,名为凤凰游。这本功法是他娘的东西。这功法他看过,文字是芜疆文,难懂晦涩。依稀记得他娘说是芜疆一位魔尊流传下来的功法。
贺北因为经脉破损问题,四肢不利,修习剑术暂时不可行。北府的功法他更不屑于练,于是想起他娘留给他的这本凤凰游。之前跟随北府军队一同收拾凤语剑庄的破败残局时,此功法算是他为数不多从兰渚带走的东西之一,因为这功法代表着他与他娘的回忆与羁绊。
这功法入门修成极难,如若修成贺岸的十绝剑法犹如攀登一千台阶,那么修成凤凰游便相当于十万台阶此般艰难。听闻当年那位魔尊大爷修成,可作凤凰之象,吞云吐火,乘着内力幻化的凤凰神游千里。这功法太难无人愿意碰,也无人相信修成之后真的可以唤出凤凰之象,大家只当是个传说来听。
贺北没想过将此功法修成,只是此功法与风行白子极为契合。他如今有贺岸的这枚风行白子,修习凤凰游再合适不过。
修习凤凰游需要极好的轻功基础,修习凤凰游之后,可做到行无影去无踪踏雪无痕,千里不留行。
他想,他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北府,如若有一天,北府要置他于死地,他打不过还是可以逃得过,可以练好轻功带着师兄远走高飞,私奔到天涯。
凤凰游分七重功法,贺北苦心修炼一月,第一重还没太搞明白。轻功倒是比之前要强,他夜里躲过重重守卫,飞利用轻功来到谢倦所居住的白鹤殿,然后偷偷隐在寝殿旁的桂花树上,偷看谢倦做完公务披星戴月、风尘仆仆归来时的模样。他心疼谢倦,认为北府完完全全把谢倦当作一个工具人来使用。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可君与谢倦一同回来。
有一块石头“砰”地一下砸在心肉上,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他身上的汗毛全部竖起,头发轰然发麻,就像是一直忽而被削夺领地的鹰隼,处于一边进攻一边防备的状态,警惕无比。他眼看着可君跟着谢倦进入寝殿,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等两人进去以后,做了人生二十二年第一次偷听之事。耳朵贴在门缝上的模样确实像个小偷,但他顾及不了那么多。
他是躲在正门侧边的游廊上听的。
可君说:“如今金沙那边同意休战,只是有条件,需要签订一份休战协议。贺北那边就拜托你去说通,他毕竟是贺岸之子,他代表西南的态度来签字最合适不过。”
谢倦并未马上回答,应当是在犹豫。随后听到谢倦道:“签订休战协议,这协议初步拟稿我看过了,对于西南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贺北若签下这份协议,必定会遭到西南人民的诟病,成为千古罪人。他年纪尚小,就让他去承受这些非议,我不愿。”
“但是他不签谁来签,贺岸已亡,西南最有话语权的人已经不在。你太过于护着他,他身为贺岸之子,就应当承受这些,他不能永远瑟缩在你的庇护之下,西南人为战争付出性命,他最多只是名誉受损。”最后可君轻笑一声,意思很明显,就是名誉这种东西贺北本来就没有。
“他在世上如今唯一倚靠的人便是我,如若他因签订条约而受世人发难,我难辞其咎。倒不如我将这神官辞去,随他一起回凤语山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也好。”
贺北不曾想到,一向最有责任感的谢倦愿意为了他辞去神官之位,与他归隐山林。
只可惜他们都怀揣着仇恨,无法做到全身而退,他相信谢倦也无法做到,但能听到谢倦这么说是已经是莫大的开心。
可君与谢倦聊完此事,可君便离开了。
贺北不敢久留,便也匆匆离开。
在贺北离开以后的白鹤殿,寂静如常。
谢倦沐浴完毕,躺进冰凉的被窝。他伸手往枕下一摸,摸到那支玉簪。他将玉簪握在掌心,用手帕细细擦拭过,才又放回枕下。
几日后,贺北被神殿殿主召到神殿前问话。神殿殿主对他态度的友好和善,一如反常。
神殿殿主几番废话铺垫之后,终于说出明意:“若你能代表西南与金沙签订休战协议,我便给你安排一个职位,镇西使,这个职位也不需要你来做些什么,只需要此次代表西南出面,去签订这份休战协议,为西南换来安稳。若你想回西南,给你在西南安排筑造单独一个府邸没什么问题,保证你衣食无忧到老。”
贺北听来,话是好话,就是做的事不是人事。
“为做一个镇西使去当狗贼?这条约上面要西南割让给金沙三分之一的领地。。。。。。包括我爹死守二十年的宁枯城。你们挺有意思的。。。。。。”
北府出卖西南军情给金沙,再假惺惺的去帮助西南打金沙。如今休战,将西南领地割让给金沙。西南赔了夫人又折兵,北府不光赢得西南的民心,还可以获得与金沙数年的和平。
真是打得一手妙棋。
北府的野心实在令人胆寒,可怕至极。
贺北态度明确:“这份条约我不会签。”
神殿殿主早料如此,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代表北府最高权力的金色权杖重重砸地,道:“如若你不去做这个镇西使,那么金沙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整个西南被金沙占领,下一个侵犯的就是北府,再下来,整个中州内陆恐怕都会成为金沙的盘中餐,到时候你就是死不足惜的千古罪人。”
贺北道:“如果有一日北府被金沙占领,是你们自作自受。”
“你好好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这时,可君出现,道:“你的师兄是黎国少宁长公主之后,他还没同你说过吧。北府与西南本就是一家,将来,若是北府与西南一统,你师兄便是唯一有资格称权霸业的人。谢倦为你做过那么多,你做过些什么,让他替你白挨三剑极刑?你们注定是两种人,两条路。你何不为你师兄想一想么,让他好好走下去,为他将来为统一西南与北府铺垫一条明路。”
贺北此时才知道谢倦是少宁长公主之后,原来北府让他做神官,不是因为他武功高强、为人表率,而是因为这一重特殊身份。
如若将来西南与北府统一,谢倦也不过是北府用来拢权的工具罢了。贺北在那一霎,真的生出想要与谢倦一同私奔离开北府的念头。离开北府,与谢倦回到松洲,回到凤语山,他们重新开始生活,即便日子苦一些。
“若真的是明路也就罢了,如若你们让我师兄走的是死路,我早晚会放火烧了这神殿!”贺北最后在神殿只丢下这样一句话。
贺北回到小院以后,大约等了三四日,等到谢倦再次来看他。
谢倦来时神色凝重,同他说,金沙那边有了转圜的余地,要么就此签订休战协议。要么,只将西南的宁枯城、风行郡、韶华城三城割让给金沙,但北府要送但贺北要去金沙当三年战俘。
贺北若真去金沙,等待他的是什么,谢倦无法想象。但若贺北不去,西南将损失三分之一的领土,贺北下半辈子将会在漫天流言蜚语中度过,贺北也一定不愿这样,他是个有骨气的人。
贺北安慰谢倦:“大不了就去金沙,我骨头硬,命大,应该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