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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此事与魔教脱不了干系。
经有心人添油加醋一传; 松洲城的气氛到处都变得紧张起来。
贺北知道,喻英弦定不会就此罢休,为了沈秀与谢倦; 他找上凤语剑庄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喻英弦他尚且可以对付,但觊觎谢倦的人不止喻英弦一个。。。。。。于是,他在四野阁熬了一日一夜; 把之前计划设定在剑门关图纸完善完毕; 并上交给于门派。
若是他再自私一些; 他便想带着谢倦远走高飞;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生活。这些江湖纷扰都与他们不再有关。但上一世躲不过的; 这一世终究也躲不过。。。。。。贺北能做的; 便是尽所有去护谢倦的周全。
议事堂里,静莲与几位长老看过图纸,一并商量过后,决定即日开工。
贺北建议,七日之内,先做出第一环的雏形来。这是一件需要时日逐渐完善、打磨的工程,并非短时间内便一促而成的。
徐棠从霞峰、兰渚、棠苑、紫竹林各拨出十位轻功优秀的内门弟子,协理贺北在剑门关处建造机关。
以至于,接下来的时光,贺北的四野阁比以往都要热闹。他一边阐述着计划,一边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话语,为这几十名日后跟随他建造机关的弟子们,解释着他手中图纸上的大概内容。
这些人里有他十分熟悉的人,宋流萤、祁年、谢倦。。。。。。谢倦是自愿加入的,他享受与贺北并肩作战的感觉。
这些弟子中除却兰渚那几名,大多都对贺北没什么好印象。
但当贺北用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圈圈点点,目光沉着时的认真模样,与他平日里张扬跋扈的骄纵作风截然不同。甚至有些人会在霎时怀疑,站在面前演讲的是贺北某个与他长相一样的孪生兄弟。
日暮西山时,贺北已经将第一环扣的机关构造讲解完毕,他给每人都分配了任务,交代明日要做的事情,并约定辰时在剑门关相见。
由于机关复杂,弟子们的身上大多都带着疑惑,纷纷排队上前对贺北提出问题。
四野阁的灯一直亮到深夜,才算是人烟散至。
贺北回过神来,也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有多晚了。说了太多话,喝了再多水,嗓子一直处于干哑状态。他揉揉酸困的眼,伸了个懒腰。心想,不如今夜就在四野阁睡一夜,省得他这会儿回去打扰到谢倦。
他半趴在桌案上,把玩着脖颈上悬挂着的透明棺钥,脑海里忽而冒出一个想法,半眯的眼眸射出一缕精光。
就在此时,四野阁的门发出响动,紧接着,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贺北坐起身子,回眸一看。是披着雪白披风、沾了一身风雪的谢倦。他手里端着餐盘,餐盘上放置着一盅砂锅。砂锅透气孔里燃起的烟雾模糊了谢倦的面容,只能大致瞥见一个轮廓。
“师兄啊。”谢倦的出现于贺北而言,犹如寂寥夜空里一颗忽而坠落的流星,在他心间炸开一片璀璨的火花。
谢倦将砂锅放置在桌案上,神色一缓,道:“寒川。”他生怕砂锅里的东西凉了,一路端着小赶过来的。
双耳被寒风吹的通红,失去知觉,忘了自己多怕冷这回事。
贺北光闻着香气便知道谢倦给他做了他最爱喝的桂花芋头汤。
“师兄,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贺北坐着一把揽过谢倦的腰肢,用双臂把谢倦禁锢住他的怀中,仰头在谢倦的唇侧重重留下一吻。
谢倦被他这一晃弄得思绪有些恍惚,微微睁大双眸,一对金棕色的瞳仁在热气的熏抚下,变得温润明亮,似琥珀。
盯得贺北在心头一圈一圈直泛涟漪。
谢倦皱起眉头,推着贺北得肩头:“松开。”
贺北乖乖松开谢倦,俯身凑到砂锅跟前,掀起砂锅的盖子,香气瞬间满溢鼻腔,他的倦意在瞬间被一扫而光。
“师兄,一起喝。”
“我不饿,你喝吧,喝完赶快休息。”谢倦舒展着腰间衣料上被贺北方才抓起的褶皱,神垂眸问道:“今夜在哪休息。”
贺北尝了口暖滋滋、甜腻腻的桂花芋头汤,道:“本来打算在四野阁住的,不想打扰你休息。没想到你也没睡,那便一起回兰渚吧。”
谢倦轻轻点头,道:“嗯,好。”
贺北不想谢倦等他太久,喝的快了些,有一口呛在喉咙里,猛咳几声,眼眶都咳红了。
谢倦拍拍他的背,一脸不省心道:“又无人与你抢。”
贺北揉揉仿佛被烧红的眼角,舔舔嘴角残留的汤汁,道:“太好喝了。”
谢倦蹙眉,语气稍稍变得有些严厉:“慢点喝。”
贺北点头,冲谢倦笑笑,一手攥住谢倦垂在腰侧的手,握在自己得掌心里晃了两下,说:“这么关心我。”
谢倦的手清凉,宛若薄冰般的触感,贺北不禁握得更紧了一些,心疼道:“手这么凉,以后别管我。大晚上的送汤过来,路上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我没那么娇弱。”谢倦话音刚落,就紧跟着咳嗽了几声,一时间,颊面涨起薄红,神色顿时有些尴尬。
贺北眼里盛着快要满溢出来的宠溺:“来我怀里暖和暖和。”
谢倦果断拒绝:“算了吧。”
“听话,坐我腿上。”贺北把谢倦往身前拉了拉。
谢倦摇头,神色抗拒。
贺北没有再给谢倦考虑的时间,揽着谢倦的腰肢往自己怀里送。谢倦身子一僵,被贺北压迫性的力量一按,刚好半坐贺北的大腿上,脸色一下红透,四肢拘谨着不敢乱动。
除了姿势逾距,贺北并未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把谢倦的双手捧在自己的嘴边吹着热气。
贺北怀里是暖和的,比火炉的作用要实在一些。
贺北把谢倦捂热以后,汤也喝的差不多了,他打了声哈欠,道:“不如,就在四野阁与我一同睡下吧,刚把你捂热,待会路上一阵风吹,又要遭罪。”
贺北是真心疼谢倦,没有别的坏心思。
谢倦犹豫道:“这里床垫这么小,恐怕只够一个人睡的,你若懒的走,不如我回,你留下吧。”
贺北眉头一拧,把谢倦往怀里紧揽了揽,道:“你睡床,我睡凳子。”
谢倦摇摇头:“这怎么行。”
贺北满不在乎:“睡凳子睡床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谢倦不赞同:“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是要休息好。”
贺北眼眸一弯,笑得狡黠似狐狸:“那我们一起睡?”
谢倦再三思虑后,点点头。
贺北道:“师兄,你先上床,给我暖被窝。图纸还有一些地方要修改,很快就好。”
谢倦叹口气,一脸关切:“嗯,别太辛苦。”
贺北把四野阁唯一的暖炉搬到了床铺旁,添上许多无烟的金丝炭,够烧到明日早上的。
亲眼见着谢倦宽衣躺下以后,他才重新回到桌案前坐下。
贺北把脖颈上的棺钥取下,强忍着眼睛的酸意,按照这把棺钥,用羊脂玉一比一复刻了把一模一样的。肉眼来看,两把钥匙除却材质不同,细节上根本差不了多少。
但只有他自己明白,这棺钥的材质轻薄,非寻常玉类可以完美复刻。
薄透似冰,毫无杂质,透过晶体甚至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对面的景象。在灯光下会流淌着蓝紫色的清冷光泽,与白子的材质倒是有几分相似。他在自己用来收藏珍稀宝石的木匣里搜寻一番,怎么也找不到令他满意的原料。
贺北有些焦躁地揉揉头发,决心先睡一觉再说。
谢倦早已熟睡。
用防备型的姿势蜷缩成一团,眉头似乎还在微微皱着,贺北瞧着,心尖尖泛疼,特别想把他放在怀里抱抱。
但是贺北不想打扰他睡觉,只是用温烫的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眼睫、鼻梁、最后在唇畔停留,他低头一吻,还算是心满意足。
谢倦的味道他总是百尝不厌。
贺北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一条薄毯,迈着无声的步伐坐回到桌案前。
他把脚在桌面大咧咧地搭起,头斜斜靠在椅背上,薄毯往身上一盖,默默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4章 师兄是岸
第九十四章
剑门关处所要安插的机关位置; 在两山之间的峭壁上。
时节正值冬日,高处不胜寒。山壁之上冷风猎猎,每一位参与建造机关的弟子们,都需利用铁索将自己牢牢悬挂在峭壁上; 接受着风雪洗礼。然而; 当他们想到较为可观的功勋奖励时; 便都能够欣然接受了。
贺北一双好看的手,在这个隆冬,布上了许多伤口与冻疮。为了节省上下来回的时间与精力; 就连早午饭都是靠随身携带的干粮在峭壁上空解决的。
他知道这些机关就算全部建成,至少要好几年。但守护凤语山,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责任,更是他赎罪的一种方式。
他是何其幸运的; 重活一世。若没有这次新生的机会; 凤语山的亡魂又由谁来慰藉?
他总有一天会离开凤语山; 所以,他尽可能的,把最难的部分亲自完成。
贺北不想让谢倦跟着他受苦; 谢倦那双手应该用来好好执剑。
起初,谢倦跟着贺北辛苦了两三日,后来便被徐棠意外安排了给外门弟子授课的任务。谢倦向来都是顺从长辈的安排; 并未多想就答应下来。
实际上; 是贺北私下里去求徐棠替他把谢倦支走。谢倦的身体易着风寒; 他怎会让他受这种苦楚。
可每夜; 无论贺北多晚回去; 谢倦都会在剑庄门口的那颗巨大古树下面; 静默一人,等他归来。
贺北登那几百层玉阶时,瞥见那一抹清影。感觉一整天下来,受的苦都算不上什么。
只要那个人对着他一笑,哪怕笑意再浅淡,再不够明显,都能够在他心底化成一滴甘甜雨露。
贺北会由衷感叹:“师兄,你是我的岸。”
谢倦问:“什么岸?”
“我在世海浮沉飘渺寻不到尽头时,你就出现了。你是岸,只要你站在那里,我就知道该往里去。”
“嗯。”谢倦眉眼一弯,眼尾挂着温柔浅淡的笑意。“这话跟谁学的。”
贺北俯首,轻轻吹去谢倦额发上沾染的一片清雪:“这需要学吗?我如花似玉的师兄就在我跟前站着呢,这话自然而然就从口里说出来了。”
谢倦将伞往贺北那边侧了侧,轻声道:“巧言令色。”
贺北伸手,与谢倦要伞:“我来打吧,师兄。”
谢倦抬眸,望了一眼五官愈发英俊的少年,心跳不自觉便漏了半拍。吵闹的北风在耳边霎那变的无声。他抬袖,摸了摸贺北的头顶,默默感叹:“个子怎么长的这么快。”
贺北伸手揽过谢倦的肩,将他与自己的距离拉的更近一些。笑道:“师兄喂的好呗。”
谢倦又打量了一边少年的身姿,道:“你才刚及弱冠,以后还会更高。”
贺北开玩笑道:“怎么啦,师兄怕我超过你?”
谢倦冷冷一瞥:“嗯?想什么呢。”
只听贺北极其不知羞耻道:“我还想再高点,再高点,晚上睡觉的时候,抱师兄抱的更容易一些。”
谢倦脸上泛起薄红,一记眼刀射过去,斥道:“闭嘴。”他自顾自往前走快了一些。
贺北撑着伞,紧紧追上他的步伐,生怕谢倦沾上一丝风雪。
“师兄,今晚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饿着。”
“拂衣心好狠,饿死我,你守活寡?”
“。。。。。。”
软软糯糯的雪面似一块巨大的白豆腐,两人走过,在上面留下两串杂乱深浅不一的脚印。他们青丝覆雪,似白头。眉眼结霜,却各自怀揣着一颗炙热的心。
只有贺北知道,他与谢倦之间的距离看上去近在咫尺,但隔了整整一个轮回。
上一世,他尚是还算美好的年少时光在二十二岁戛然而止。谢倦的二十二岁,一定要继续好下去。他什么都不要,只需待在他身侧,哪怕做一道光影。他配不上光,姑且算是一道光影。
—
半月过去,在贺北与几十位弟子的努力下,共同安插好十处的小型机关。
机关的位置较高,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有启动它们时,才会在峭壁上看到忽而张开金色双翅,释放出漫天箭雨。
贺北委托叶遇仿造的那批银翼鸟,已经超过了他们原先约定好的交货期限。当他以为叶遇携款逃跑时,偶然听到,值守驿站归来的弟子在讨论,有一形迹可疑的老者被扣押在驿站好几日了,老者说不清要找谁,也不肯离开。
贺北亲自跑到驿站一瞧,发现所谓被扣押的老者果然是叶遇。
贺北瞧着焉巴似秋后芦苇的叶遇,忍笑解释:“这几日剑庄戒备森严,人人都本着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万的心。受苦了,老前辈。”
叶遇的脸色顿时黑沉的跟锅底一般,十分不悦道:“这个时候知道称呼老夫为前辈了?老夫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