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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椎模 �
景澄:“……”我为什么要上香?
饭吃到一半,外面就响起了一阵阵的敲铜锣声。
铜锣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个人在敲铜锣,五花八门的“铛铛铛”,“锵锵锵”的噪音几乎响彻云霄,就连坐在餐厅里吃饭的顾客都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捂住耳朵。
尤其像景澄这种耳聪目明的修行者。看世界是放大的,听声音同样是放大的,乍一听这毫无节奏可言的震耳欲聋的杂音,登时“虎躯一震”。
十多只鬼的叫声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令人难以忍受。
景澄就像个帕金森患者一般,不自觉地抖着手,面带菜色地放下筷子。
对面坐着的秦炎和傅乐担心地看着他,看景澄的表情,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口吐白沫,翻白眼倒地了。
现代人常年与噪音相伴,忍过第一波后,他们就恢复了从容自在。
还有不少人一脸兴奋地冲出酒店。
“来了来了!”
“赛游神啦!吃什么吃,赶紧过来看啊!”
“队伍很快就会离开,快点跟上去!”
“卧槽!好长的队伍……今年参加的人比前几年的要多的多啊。”
“哎呦我去……这次的coser装扮的也太像了!那是夜叉吗?看着像直接往脸上画的,都不像以前那样戴面具了。”
“嚯嚯,我看见牛头马面和判官了……那个高坐在轿子上的是阎王吧?”
“嘿——奇怪了,怎么今年出来的全是地官,天官的队伍呢?”
“估计还在后面排队吧……”
铜锣声将游人全都吸引过去,一时间尖叫声、口哨声不断,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呵斥声、妇女的吵架声等等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噪音洪流,直冲景澄而来。
景澄:……
他只好沉下心来,抱元守一,将外界的杂音摒除在外,做到心外无物,然后……镇定地拾起筷子吃饭。
秦炎想要问候的话顿时噎回嗓子里,默默低头吃饭。
傅乐听见外面的动静就坐不住了,一看两人这般淡定,倒显得他像个孩子似的,便学着两人端正表情。
而不远处节目组的人无意间瞧见三人安静吃饭的一幕,指着他们的方向低声议论道:“不愧是景道长的同伴,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沉得住气。”
有个女工作人员说:“人家那是见多识广,早就见怪不怪了,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是土包子进城么?”
男工作人员吹胡子瞪眼:“你——”
“我什么我?快点吃!今晚还要准备直播呢。”
……
一个小时后,景澄、秦炎和傅乐三人还有节目组的人跟着“赛游神”的队伍在景区绕行。
“判官”端着神像,在最前方引路。
领头的“神官”就是“赛游神”中的阎王,由一个九尺大汉扮演的,此时“他”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穿着深色的华美服饰,高高坐在由八名“牛头马面”抬着的轿子上。
“黑无常”和“白无常”分别立在两旁,举着火把。
后面跟着孟婆,夜叉,罗刹等地府阴帅。
再后面还有很多五六岁的小孩子,穿着深红色小褂子,脸上涂了雪白的粉和腮红,手挽着手蹦蹦跳跳地跟在队伍中间。
“卧槽!居然还有小孩儿?他们在扮演人参娃娃吗?”傅乐指着那群打扮诡异的小孩,大惊小怪地道。
景澄瞥了一眼:“那是夜游神。”
“夜游神是什么?没听说过。”
“《山海经》里有言:‘有神人二八,连臂,为帝司夜于此野。’属于凶神一类,晚上碰上它们会倒霉。”
一听“倒霉”两个字,傅乐立即闭嘴,离“赛游神”的队伍远了远。
沿街的游人纷纷对着长队伍拍照,也有不少人像景澄他们那样跟在队伍旁边。
夜色越来越浓,月亮隐藏在迷雾般的乌云里,天上只有寥寥几颗星子闪烁出朦胧的光辉。
喧闹的街道,人群熙攘。
队伍一边朝前行走一边放烟花,不多时,整条街道都笼罩在淡淡的硝烟中。
“神官们”穿梭于烟雾中,意外地营造出一种真实的“游神活动”的氛围。
就在这时,远处急匆匆来了一伙人。
这些人很是狂妄,也不看路,所有挡在他们身前的游客全都被暴力推开。
被推开的游人气急败坏地骂街,那伙人却好像没听见一般,依然我行我素。
不过很快大家就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目中无人”了。
因为领头一人抱着一个差不多有一成年人高的、小孩子腰粗的香,他身后跟着的人都是在为他开路。
“香”这个东西很脆弱,一不小心就容易断掉。
游人们见此场景,纷纷啧啧称奇,人一过来,连忙向两旁躲避。
大概是香有些重量,领头人的额角处暴出青筋,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景澄好奇地看过去,发现居然还是个熟人。
秦炎也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那不是陈先生么?他上哪里买了这么粗的香?”
傅乐摇头晃脑:“现在的商家为了竞争还真是不择手段,这么大的香得个几千块钱吧。”
节目组的一个摄影师举起高清摄像机录下这一幕。
“咦?怎么换装备了?”傅乐好奇地凑过去看,看见一旁的工作人员手机屏幕上飞速闪过的弹幕,惊讶道,“你在直播?难道节目真要改成直播了?”
摄像师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赵导让我们先试试直播效果怎么样,毕竟网友们‘万人血书’向节目施压,不好交代。要是效果不好,他再跟上面人争取还做综艺节目。”
“辛苦你们了!”傅乐了然,安慰地拍拍摄像师。
一听是直播,景澄和秦炎同时从背包里翻出口罩戴上。
天色太黑,陈兴广没认出他们来,一群人匆匆忙忙地直奔不远处的寺庙去了。
双方擦肩而过,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有游客偷拍的闪光灯照亮了陈先生的脸,被景澄瞥见了。
他看见陈先生的眉间印堂乌黑,脸色发青,山根现横纹——这是即将横死的征兆。
也就是说陈先生不出一个小时,必死无疑!
景澄蹙眉,陈先生与他相识一场,还给了他那么多钱,见死不救似乎不太好。
秦炎盯着陈先生的背影,迟疑地对景澄道:“你之前不是说他中蛊了吗?怎么这人看起来还中气十足的。”
“一般来说,蛊只会偶尔影响到人的神智,平时看不出问题。”景澄习惯性地解释,踌躇了一下,又道,“不过他今晚似乎有难,你说我要不要多管闲事?”
秦炎惊讶:“多大的难?”
“必死之劫。”
景澄认真地回答。
秦炎沉默片刻,看着景澄的眼睛:“其实你在问我的时候,就已经做出决定了吧?”
景澄犹豫地点点头。
“既然碰上了,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秦炎看了他一眼,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地开口,“你怎么会想到问我?我以为你会自己做决定。”
“……”景澄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脱口而出道,“你是我的徒弟,不问你问谁?”
秦炎:“???”
这句话似乎有什么不对的样子……等等,因果关系是不是反了?
等秦炎回过神来,却发现景澄已经跑远了。
。
景澄跟在陈先生身后走了没几步,忽然心有所感,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的长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街道中渐渐生出雾气。
不是由燃放烟火产生的烟雾,而是带着微微湿润的雾。
他抽了下鼻子,雾气里有一丝淡淡的腥味儿。
有娃娃的哭声在雾中若隐若现。
那声音小得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穿过人海的喧嚣,就像是在呼唤着什么一样。
游人们无知无觉地往前走,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黑暗里,景澄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的目光,透过雾气正死死的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景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需要开天眼,感应这些“东西”的位置。
……………………………………………………
作者有话要说:
言脩那个还要等一等,先把这个副本走完。
感谢白小用的营养液,开心~
第97章
《山海经》里关于凶兽的介绍; 大都会在最后加一句“其音如婴儿,是食人。”
就是说,食人的妖兽大多会发出“婴儿”一样的叫声。
人类有慕强心理; 但对于比自己弱太多的; 同样会生出保护欲,自以为“强者”的人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被柔弱的生物所吸引。
而妖魔之所以会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降低人类的警惕心。
等人类发觉出不对时; 已是为时过晚。
普通的凡人自然分不清楚; 婴儿的哭喊声与妖魔为蛊惑人类所发出的叫声的区别。
但在专业人士的耳朵里; 那细微的差距便会被无限放大。
按理说游神祭时; 很多受民间香火的神官神像在此,有神灵压阵,妖魔鬼怪不敢造次。
然而这次出来的游神; 全都是地府阴官,后面还有很多“夜叉罗剎鬼”; 搞得整个街道都鬼气森森的。
阴气重时; 自然而然就容易招惹来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在雾气升起的那一刻; 景澄就知道自己是大意了。
他知道在古城里隐藏的妖魔肯定会有不少; 却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
他心里一沉,向来处变不惊的脸上都微微色变。
恐怕今晚上有一场硬战要打。
原本是抱着游玩的态度来参与游神祭,所以他的桃木剑并没有带在身上; 身上也只有几张破魔符篆,对付一两只妖魔还好,可看现在的情况; 恐怕是不行的。
雾气越来越浓了; 景澄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与人群仿佛被雾气隔开成两个世界。
对面的热闹渐行渐远,连声音都几不可闻了。
那些游人们面带笑容的脸逐渐扭曲; 僵在脸上,就像是刻意画上去的一般的不自然。
景澄心下了然,他是被带入幻境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咬了下舌尖醒神,两眼微闭,一手结印,口中低声念“开天眼咒”。
“……天地日月,照化吾身,令吾通灵,九窍光明,急急……”
就在他开口念咒语的时候,忽然的,一个极其有存在感的脚步声,传到景澄的耳中。
来人穿着皮鞋,迈着悠闲轻快的步伐,脚步一下一下地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那熟悉的步伐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景澄的心上,令景澄心里微颤,险些忘记自己要做的事。
直到那人在靠近他三步远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听见那人沉沉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唤了一声:“灵素。”
他的声音微颤,隐含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仿佛怕吓到对方,又带着深深的克制,显得古怪而压抑。
一听到这个声音,景澄差点咬到舌头,即将要念完的咒语顿时戛然而止。
他猝然转过头去。
……
秦炎见景澄头也不回地就往前冲,挑了下眉,心说他的小师父是不是害羞了?
然而秦炎一想到景澄在平时与他的相貌不符的老成与庄重,又觉得不太可能。
景澄这个人一向爱憎分明,喜欢和讨厌都表现得很明显,绝对不会给别人一丝一毫妄想的机会。
这也是秦炎一直不敢对景澄说出自己的心意的原因。
天知道他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些什么,睁开眼后才知道是空欢喜一场,然后失落片刻,早早起床洗漱,再若无其事地跟对方打招呼。
压抑的时间久了,有时候秦炎甚至怀疑自己可能上辈子就习惯于痴等一个人,以至于这辈子年纪轻轻就练就成老僧入定一般的佛系。
不过更多的时候,秦炎觉得自己就快要疯魔了。
比如现在,他竟然看到一个与景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递给一个陌生的女人,还对那女人展开笑颜。
两人有说有笑地交谈,似乎关系很亲密的模样。
秦炎揉揉眼睛,是他眼花了吗?
景澄不是去找陈先生了吗?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他鬼使神差地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却没有发现,就在他的脚踩在地上时,肉眼看不见的层层波纹从他的脚底朝着四周荡漾开来。
下一秒,他也踏进了幻境。
也许是熬夜后的疲惫,也许是游玩时的身心放松,亦或是思维被景澄和那个陌生女人所占据。
他们是什么关系?
秦炎没有意识到自己主动走进了妖魔原本给景澄下的圈套。
薄雾弥漫,鞭炮声与铜锣声还有游客们的欢声笑语正离他远去。
有细碎的说话声音丝丝缕缕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却听不真切。
好在他听不清楚,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