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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之潮-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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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让我记忆最深的……抱歉,请问我是否被允许谈到性?
  好的……不,我并没有非常害羞。是么?我确实容易脸红,从小就是如此,这可能是出于任何一种原因。无论如何,性这一样东西,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似乎做起来要比说起来容易些。幸好我坐在您面前用的的并非母语,否则您或许会认为我此时要发起高烧来了。
  在第一次接触性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是在一次课间休息,我看到秋伏在课桌上,身体仿佛在发抖。她不舒服么?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在我犹豫要不要报告老师的时候,她忽然剧烈一颤,随即静了下来。胸膛起伏,是剧烈呼吸的频率。抬起头时,她注意到我的视线,我们四目相对,共同沉默。那时候她的眼睛湿润又明亮,像是薄雨中的两盏路灯。可跟平时太不一样了。
  我们就这样对视,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她的目光恢复如常,像是有形有状,带着棱角轧进来,仿佛我的眼里有她要瞄准的靶心。从那之后,哪怕我们面对着面,她也很少再给我机会去找到她的眼睛。
  秋是对的。如果后来我对她不曾有过那样深刻的了解,或许今时今日她依然健康,依然安全。
  ……敲门的是下一位预约者么?十分抱歉,那么我下次再来。”
  TBC。


第2章 (二)
  日头不白了,正橙起来。晚霞亮得逼人,逐渐成为一种尖锐的凶红之色。云层发乌发沉,胶在浓烈的霞光里。
  回程的车上,秋沅没有看向窗外。她头颈微垂,编辑着一条短信,约成叙去店里见面。
  成叙在本地大学读书,和秋沅维持着每周末约会一次的频率。秋沅对他的需求感相当低,所以一般不会在工作日主动要求见面。成叙因而预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便从学校偷跑出来。他比秋沅还早一步抵达纹身店,只见到了前台小妹年年一人,她正就着店内播放的音乐轻声哼唱。
  年年性情开朗,又是成叙低了五届的学妹,两人十分熟络。见他推门进来,马上笑着招呼:“师哥,今天没课啊,怎么有空过来了?”
  成叙老实交代:“阿秋说有事找我,我就翘课了。最多待两个小时,不然回去晚了要被骂的。”
  年年眼露了然,把一个新换的靠垫放在沙发上:“那你坐下稍等会儿啊。秋沅姐不在店里,之前被一个男的找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成叙:“怎么出去了?是客人么?”
  年年摇头:“不是。是个生面孔,他说了句话,秋沅姐马上就把后面的客人全推掉了。”顿了顿,又说,“我记得他说的是……周什么非出了点事,想见你一面。师哥,这人是不是她前男友啊?”
  周恪非。
  从认出这个名字开始,成叙耳朵里轰隆响成一片,接下来半个字也没再听清。
  起初想到的竟然不是周恪非的种种,而是几年前他第三次向秋沅告白的那幕画面。
  彼时星芒低垂,夜色温柔,晚风轻绵如同情人的抚触。或许是气氛太好,秋沅也比平时显得柔和。复健期对她而言痛苦万分,每回束带拆下来都攒着一窝冷汗。从复健室走回病房要经过一片花圃,她身体摇摇欲坠,被成叙眼疾手快接在怀里。秋沅静静抬眼望着他,这是第一次没有显露抗拒。
  “你怎么跟个不倒翁一样啊。”清甜的呼吸就在咫尺之遥,成叙心驰神往,表面上却故作不经意,懒懒散散地一挑眉,扶她起了身,自然而然牵着她朝前走。
  “我听徐护士说,过两天就能办出院了,阿秋。”他眉飞色舞地说,着重补充了一句,“这两年多的账单也已经付清了。”
  秋沅只是说:“谢谢你。”
  花圃氤氲着阵阵幽香,勾人心思萌动。成叙走出两步就忍不住了,扶着她单薄的肩头问:
  “我……要不我们,我们在一起吧?”
  他看到秋沅紧抿双唇,病服下胸口起伏,最终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点了头。
  寂静春夜里,忽而起了徐徐的风。成叙嘴角向上勾起,即将完整成一个笑容。
  秋沅并没有看他,却抢在他流露出欢欣表情的前一刻说:
  “但是,周恪非回来的话,我会离开你。”
  对于那个不告而别的人,这是秋沅醒来后第一次提及。
  “周恪非出事了?……他最好是。”
  比起询问年年,更像实在自言自语。成叙低低说完,不等年年开口,已经起身推门出去。他的步幅很大,呈现一种坚定的姿态,年年没敢拦。
  秋沅付好车费,开门就见成叙等在店前。他向来单纯乐观,鲜少能见到这样闷闷不乐的神情。秋沅只看一眼,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只是问他:“你跟年年聊过了?”
  “你是要跟我分手吧。”成叙话音相当干脆,一个字一个字像是直冲出来,“我不要。”
  秋沅没接他的话,也并不受他的情绪影响,语气依然平宁:“进去说吧,外面冷。”
  成叙不吭声了,借着街灯初亮的光仔细看她。天黑了,她的面目被阴影隐略,唯独眼里映着光,显得很亮。依然是这样好的星夜,夜风却紧快料峭,夹着数不清的小刀子,刮进他心腔腑肺,各处生疼。
  直到秋沅抬手想去拉开门,成叙才艰涩地找回声音:“别。就在这儿说吧。”
  “好。”她说着放下手。只一个字,纵容宽和的口吻。
  这么多年,秋沅对他的态度一向如此。
  连年年都看在眼里,说店长这样冷感冷情的人,对师哥竟然如此温柔,该是有多么深厚的爱啊。
  日子久了,成叙几乎被这样的差别对待所蒙蔽,险些就要忘了,是她觉得亏欠。
  现如今她站在面前,眼睛和语言已经感受不出温度。
  “你说的对,我是要分手。”
  成叙气急反笑:“就因为周恪非回来了?”
  秋沅:“我知道你会怎么想——”
  “你知道就好。单秋沅。”他一字一句说得狠了,几乎把她的名字在齿舌间反复嚼咬,“你是不是贱得慌啊?你出了事,他头也不回就跑了,你还在等他?你还在等他!”
  纵使被他尖锐的恶意所击中,秋沅仍平静如初,把先前遭他打断的句子补全:“我知道你会怎么想,但这是我们说好的。”
  “阿秋,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真的……”
  成叙以为自己会感到撕心裂肺的悲绝。但是控诉的话音越扯越慢,越拉越长,到末尾失去了力气,断裂在空中。
  竟是奇异的松脱。
  这么多年,成叙一直都知道。是他趁虚而入,是他要挟强取,迫使她用十年的恩爱时光偿还。
  秋沅很少带他回家,他们约会后通常在大学附近开房。钟点房没有窗户,四季都闷热,温汗的身体互相纠缠之时,成叙也会感到愧怍。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她抱得很紧。
  秋沅凝视着他。成叙看得出她眼神复杂,有那么多的感情在徘徊酝酿,却并不是对他。
  “我感激你,并不意味着我会爱你。我思念他,也不等同于我原谅他。”她说,“那段时间你照顾我,我赔给你整整十年,也足够还清了吧。”
  还清。她最执着这对字眼。当年秋沅带着母亲在城里无处可去,辗转了多个租房中介却屡屡碰壁。成叙提议让她携母亲住在自己家空置的房子里,却被秋沅即刻拒绝。
  她说:“那样就还不清了。”
  成叙心里直发坠,摆出个张牙舞爪的架势,话却讲得七零八落:“好啊,那就分手,分手算了!我倒真想看看,周恪非能给你什么。”
  秋沅没再回话,只是看他,却又像透过他看向别处。
  成叙赌气就要走,扭头看到送秋沅回来的出租车正停在路旁,司机向这边不断张望,一脸闲看热闹的模样。一时之间成叙更恼了:“……你看什么看?!”
  出租车司机很是一吓,松开刹车想走,又被成叙拦下
  他拉开车门:“等等,拉我去东边的大。”
  人还没坐进去,成叙只觉得脚下生了火在烧,被烫伤一般惊跳起来,回头三步并作两步赶上秋沅,狠狠扳过她瘦削的肩头,垂脸亲下去。
  秋沅没有说话,也没有哪怕一丝反应,像个无声无息的布偶。她最擅长沉默,且她的沉默往往含义丰富,各不相同。
  成叙清楚地知道,秋沅之所以任他拥吻,是因为在此之后,他对她而言便再无关紧要。
  “这样才算是还清了。”他含着她的双唇,囫囵地说。
  泯泯夜色中,一辆通黑轿车减缓了速度。看到街边纹身店招牌的同时,周恪非也看到临路相拥而吻的两人。
  他关上车窗,将油门重重踩下。漫无目的一路向前开,直到红绿灯将他逼停。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接通是苏与南的声音:“怎么样了我说,追到没?”
  周恪非摇头说:“算了吧。”
  秋沅回到店内,只见看店的年年正坐在沙发上打着瞌睡。她正想将年年摇醒,耳畔的乐曲忽而打到高潮。激烈的重金属摇滚,主唱有着锈迹斑斑的嗓音质感,猛然将年年震出了睡梦。
  秋沅一瞥电脑上的播放器:“又在放这个乐队的歌。”
  年年揉着眼说:“很好听的呀!”饶是将睡未醒,依然是小姑娘稚气未脱的脆声。
  秋沅让她提前闭店离开。自己坐在门口,抽了许多支烟。
  心里都是周恪非。理所应当,可以预见。在他不声不响地离开十年后,依然能让她方寸大乱。
  她又何尝不知道,对周恪非的等待和爱,是对被抛弃十年的自己莫大的背叛。
  可是人又该如何与爱抗争?爱本是世上最大的不公。
  生活和爱情都是如此。痛苦然后沉默,抗争然后顺从。
  …法国里昂,校内心理辅导,录音02…
  您好。实在抱歉上次失约,兼职那边临时委派了代班,薪水相当丰厚,我难以拒绝。
  ……我的手么?没有什么大碍。这种事在餐饮业经常发生,流一点血也不要紧。好在没有滴到餐肴上,否则薪水也告吹了。
  您的处方非常有效,让我不必熬到天色将明才入睡了。只是困扰着我的从失眠变成了噩梦……是的,许多噩梦。光怪陆离。但都和秋有关。
  我梦见孤立在森林中的一幢城堡,我在里面,她在外面。她伸手指向我身后,我看到房间里凶兽环伺。还有一个梦,是她倒在血泊中,身上插满钢刀。我的父母抱着我往外走,他们的衣服上沾满血迹。
  都是假的,但在梦里那样真实。
  上回我们说到哪里?对,应该是那个课间。
  后来我读到相关的学术报道。事实上,青少年进行zi慰行为以获得性快感,要比多数成年人以为的年纪要早得多。可是对于这些行为,年少的孩子们并没有任何实质的认知。
  换句话说,我们初次实践性的时候,并不知道那是性。秋即是如此。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她在那个课间所进行的,取悦自己的行为,原来竟是那样私密隐略的话题。
  哦,您说的没错。在生养我的地方也是一样。男孩子们对此产生更大的好奇,也主动获知更多信息。那些信息随处可见,在男生里迅速传播发酵。这或许是少年男女之间最大的信息差,他们借此从女孩身上找乐子。
  这也是秋几乎被全班所孤立的原因之一。
  是升初二那年,有关一个姓黄的女孩子。她是文艺委员。秋和同学们并不相熟,黄是难得能与她多说上几句话的女生。您应该也知道,女生的成长要比男生更早些……是的,在这里指性特征方面。比起周围的人,黄的发育更快,校服也显得不是那么合身了。
  没有人说些什么,直到有个男生以隐晦的方式指出这一点。他们围作一团,脸上是善意的笑,嘴里是男生们内部才能理解的一种称呼。他们叫她,牛奶的来源……抱歉,我实在不愿在您面前将那个单词说出口。那非常不礼貌。
  黄其实听不懂,也就没觉得有多冒犯,只是对男孩子们交换的暧昧眼神和哄堂大笑感到不解。
  秋问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玩笑开始变得认真,难堪就无法再继续被掩饰。
  男生们给出答案后,秋说,你应当试着回去这样称呼你妈妈。
  第一个叫她闭嘴的是黄。
  是的,在那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再也没有同秋讲过一句话。
  我呢?我并不认为在那时,我有任何人格可言。如果您了解那时的我,您不会对我的袖手旁观感到意外。在我的少年时期,您可以当作我是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仗义执言并不在我的程序设定里。
  要解释这一切,首先请允许我花费一点时间,向您介绍我的父亲母亲。他们是社会里最最体面的那一类人,拥有博士学位,薪水丰厚,德高望重,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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