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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湛雪旋三人共同的不解。
而其余几人,江尧被封禁了舌识不能说话,项鸿轩沉浸在前世的真相中,贺捷……贺捷确实跟着惊惧,只是不知为何,招凝觉得他早就心中有数。
忽而间,招凝再次想起他口中的话本。
“天宫衍算,从不作假。”
浩初尊者盘坐在高台之上,背后神光虚幻,神色肃穆郑重。
“大难当前,还为些许私人恩怨上闹天宫,你们是修行百年千年的元婴上人,还是初出茅庐心性不坚的低阶修真者?!”
眼见浩初尊者发怒,众人不再多言,躬身行道揖。
“本尊知道,你们都是天之骄子,修行顶多百年,心性修炼还不够通明,各种境界突破更大程度上靠的是天道机缘。但——”浩初尊者重声,“四百年后,天魔围攻,你们若是心境还是此般,那你们只能沦为天魔食粮。
可别以为元婴境界就了不得,上溯上古、远古纪元,元婴境界还只是凡人,连道心都未凝雏形,那些活了几万年乃至更久的天魔不过一声呢喃就能让你们彻底发疯!”
“浩初尊者息怒。”众人一齐道。
湛雪旋代表众人,“是我等只重私利,忘记心境修行,是我等道心不坚、修行不实。此四百年,我等必勤加修炼,磨砺心性,坚定道心。”
“誓卫九州。”湛雪旋话音刚落,其余人跟着说道。
“尔等这句话,本尊记下了。四百年后,可莫要让本尊失望。”
浩初尊者一摆手,几个元婴上人便被送出了天宫,留下来的只有招凝和江尧。
江尧经过这一遭,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被留下,他站起身,向浩初尊者拱手作揖。
浩初尊者目光一动,他被封禁的舌识立刻解了。
“浩初尊者。”他躬身道。
“你得远古元神传承,此后成就不会低于他们,四百年后,你至少是元婴境界,也是卫我九州之天骄。”
“江尧不过侥幸,尊者过誉了。”
“不过……”浩初尊者声音拉长,江尧谦辞瞬间压了回去,只听浩初尊者道,“你知晓了九州被封禁之事,此为九州大忌。”
江尧一瞬惊惧,但强作镇定,“浩初尊者,九幽之地唯机缘者可活,我得机缘活下去,顺便得知九州隐秘,又犯何大忌,莫不是活着就有错?况且,九州之外,寰宇众界,本就是公认之事,大家不过不知九州并非这弹丸之地而已!”
浩初尊者看着他,江尧强撑着回视,招凝在后漠然,江尧只知表象,并不足以大虑。
果真,片刻后浩初尊者露出一丝笑意,“你说的对。不过是生在囚牢而不自知罢了。天宫几万年来一直在寻求出去的机会。”
江尧眼眸一亮,“真的吗?浩初尊者,我们还有机会去那个浩瀚仙灵之地,回归完整的九州?”
“当然。”浩初尊者很是和善,“只是不是现在。”
他神秘的叮嘱江尧,“此为天机,泄露天机,天道震怒,会坏了天宫寻觅的机会,你可不想,前往九洲的路再次在你面前封禁吧。”
江尧怔住,这一瞬不得不思考因果的可怖,当日九幽之路封禁再次浮现在江尧面前。
他妥协了,“江尧可立下道心誓言,不与任何人说起仙灵之地的事。”
“可。”浩初尊者应了。
江尧当面立下道心之誓,违背誓言,身死道消。
浩初尊者淡淡看着,似是满意,但招凝还是感知到,冥冥之中有禁锢之力加持在江尧身上,那并非天道誓言的力量,而是属于浩初尊者的。
招凝垂眸,全当未见。
“起来吧。”浩初尊者又问,“九幽血书之事,你可清楚?”
江尧顿了顿,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身后斜侧默然的招凝,她站在那里好似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片刻后,躬身道,“只知些许。”
“我进入九幽之后,在九幽苟延残喘熟练,侥幸得远古传承,出来之时便已过数十年时间,一心只想去那仙灵之地,但出来便是东方远古大殿,瞧见一白影在大殿中以九幽鬼怪之血乱书,兼或者自言自语,有女声迟疑,同时,有男声坚决。”
“晚辈不敢深入,只觉异常,便转而溜走,直去仙灵之地入口。却不想,那白影拦在了面前,就是那封禁入口的女子。”
招凝翻过他的生平,这一碎片在生平之书中不过一笔带过之语,倒是不知这般细节。
“坏我九州之机缘,若有一日再遇,天宫必不会放过他!”浩初尊者冷冷出声。
江尧神色跟着冷下,“她险些让我沦为无知无识无智的九幽鬼怪,我江尧这一仇必报!”
浩初尊者低眸看了他一眼,“好,到那一日,天宫给你留一刀。”
江尧敬谢,浩初尊者道,“好好修炼去吧,那家伙可不是金丹、元婴这般凡躯。”
江尧早有感知,郑重应了一声,便告退而去。
天宫之中只留下招凝和浩初尊者。
浩初尊者目光落在招凝身上,上下一打量,倒是温和,“招凝啊,你看起来比几日前缓和了不少。几万年了,不急于一时。你去九洲,远比九州任何一人都有机会。”
招凝不发一言。
浩初尊者又道,“你知道那小家伙体内残魂的身份吗?”
招凝这才抬眸。
浩初尊者道,“那是云和洞天的风冽尊者,二劫元神。”
“云和洞天?”
“正是。”浩初尊者幽幽道,“他遁入九州,天宫便已经察觉。亲自拜访,他自言身份,更说自己在九火焚心劫中受损,这姑娘是他恢复的机缘,入九州不过是巧合,等到恢复些许就会自行离开,不会干预九州任何事。”
“从昆虚到汴州,从承玄到炎州,诸事他的确没有干预,只是没有想到最后他却来了这么一招。”
“招凝啊,你说他这是对我们天宫的警告吗?代表九洲告诉天宫,不要妄想突破九州封魔大阵。”
浩初尊者些许迟疑。
而招凝淡漠道,“浩初尊者想得过了,此人大灾大难都事不关己,又有什么心思代表九洲警告,不过是私欲罢了。”
浩初尊者看着招凝, “罢了。这恩怨已经结下了。他已何动机行此事,都无法掩盖,他对九州的坑害。”
“我不会放过他的。”招凝说的极其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陈述。
倒是浩初尊者默然了,许久,大抵是对二劫元神还心存些许忌惮,便跳过此话题。
又问招凝,“项鸿轩那段记忆,你的前世怕是和九天神宫有牵连。”
他深深看了一眼,“难怪你能成就先天造化功德金丹。”
招凝不理,只问,“尊者知道九天神宫那场祸事吗?”
那前世碎片里的血色刺目至极。
但浩初尊者摇了摇头,“我只知,它在远古纪元初时便彻底消失了,如今看来是遭了大难,被摧毁了。”
招凝垂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很快,招凝朝浩初尊者道了声告辞,转身往天宫外去。
浩初尊者提声,“你当真不再天宫修行,不指点你救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她有她的机缘,我说过,不过是她救我,我才救她。”
浩初尊者叹了一声,“那招凝啊,你去何处?”
招凝漠然道,“九州之大,走走罢了。”
第268章
说是九洲走走; 但最后还是寻了一地闭关修炼。
当年望仙死城闭关之地,重新开启,这一封闭便是近百年的时间。
洞府之中清光氤氲; 一道道光华如聚三千玄奥道意; 道意缭绕间,整个洞府如坠极光之夜。
沉寂的人眉心一点金光; 仿佛映照着紫府之景; 只见小小元婴闭目盘坐,内掐子午; 周身晕着清光,几道金光交织在周遭。
直至光华上聚; 金光、清光抱团凝结,小小元婴双手法决一转,头顶两道光华如星云旋转; 三千道意散落; 元婴之身周遭凝结道茧,一层一层被道意包裹。
太虚六道灵源秘传行过数个周天; 每一周天都向无形屏障冲击而去。
天地灵气于此地聚集,气息浓郁程度堪比中型灵脉; 萧瑟的望仙岛重新获得了生机; 千树万树尽枝繁叶茂; 绿意盎然之下; 望仙岛仿佛成了天堑海迷雾中一盏明灯。
只是这样的异象并没有维持多久; 元婴周遭的光华在凝结一瞬,道茧收缩; 三千道意内敛,缠绕元婴; 元婴好似要在下一刻蜕变。
就在这时,那三千道意忽然变成丝丝缕缕的柔光散开,道茧也像是收缩到某个节点,再也无法更近一层,内在的压力反映在道茧上,便见道道皲裂呈现,直至整个道茧完全破碎,小小元婴依旧是原来的状态,好像一切变化都不存在过。
望仙岛的灵力汇聚之异象散的很快,转而又隐藏入天堑海浓雾之中。
招凝缓缓收势,子午诀散,双手搭在膝盖上,缓缓睁开眼,眼底金光闪过,修为虽进,但元婴初期这一道槛却没有跨过。
沉寂许久,她毫无神色,仿若玉雕静立,不知何时,她眉睫微微一动,似恍然记起自己是谁,前一百年经历了什么。
招凝展开双手,默然垂眸,微微感知,百年闭关仍旧没有突破元婴初期这道坎是出乎她意料的。
闭关之前虽晋升元婴不久,但有九幽经历,加之土伯的传承记忆,元婴初期百年闭关应是有望的,可招凝明显在尝试中感觉到不对劲,是一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割裂感。
莫不是还是要行走九州,多加历练,锤炼心性?
思及此,招凝自知这闭关怕是到此为止了,不过,招凝并没有第一时间从闭关之地走出去,而是沉心静神,进入到寂灵之府中。
中通廊右侧空地,招凝看着苍白古树,原本枯败萧瑟的感觉已经减弱了很多,隐隐有生机再生之感。
招凝想起项鸿轩前世记忆里看到的自己,那些几乎和自己形影不离的树枝,是不是就是面前这颗苍白古树。
再思及自己初入仙途,侧仙缘看到的参天大树异象,招凝总觉得自己与这棵苍白古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招凝转身抬眸,视线跃过正殿,便能看见高耸的参天书楼,参天书楼的变化是因为在幽都冥月府寻到一颗太古雷纹凝聚的雷心,但在雷心入驻书楼的前一瞬,成晃过类似天宫大殿的景象。
当年到底经历什么,寂灵之府和天宫……不,和九天神宫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一瞬间,招凝转眸落在苍白古树上。
会不会寂灵之府的出现,和当年那株三叶金纹草没有关系,而是苍白古树带来了。
招凝沉思许久,抬手,掌心按在苍白古树上,闭目沉神感知,体内元婴微微一颤,耳边好似响起树叶簌簌声,招凝下意识侧耳,便察觉此树叶声并非来自苍白古树,或者说是来自某处的共振。
但那种感觉格外的模糊,甚至有一种缥缈感。
招凝感知了许久,再也没有其他的信息,便睁开眼,撤回手。
离开寂灵之府,便径直出了闭关之地,招凝一瞬出现在望仙岛至高处。
她循着之前的苍白古树共振感,搜寻着具体的方位,她闭目凝神,无法名状的视角好似钻透重重迷雾,抓住了某个方向。
在北方。
时而有疾风呼啸而过,时而有暗流涌动之声,时而有齑雷爆裂重音……
招凝一时间没有办法确定,但就在这时,她眸子向望仙死城一偏,感觉有人闯入望仙岛,再一迈步,站在内城宫殿顶端。
神识之中,外层一片混乱,几个低阶的筑基修士正在死城外围狼狈逃窜。
“这究竟是哪里啊?”有男修惊恐道,“怎么这么多银甲傀儡?”
“完了,完了,我们在风沙迷城好不容易活下来,现在又要在这个古怪的傀儡城倒下了。”跑在最前方的灰袍男修崩溃地说着。
刚说完一句,便看到前方,又出现一队银甲傀儡。
灰袍男修立刻退后,而背后跟着他的几人却没有办法停下,身后银甲傀儡已经不足三尺之距。
最后的一名女修模样狼狈,但她的腿上伤口还凝结着的鲜血,她一转头,银甲傀儡的长|枪已经逼近心口。
她眼眸紧缩,好在这一瞬,有人抓住她手臂向后一拉,转而后方的人反手长戟绞着长|枪,砰得一声冲击到那傀儡银甲上。
那力量极其强悍,银甲已经碎裂拳头大的口子,傀儡向后倒飞而去。
“差一点。”后来者便是那后退的灰袍男修,他看向女修问道,“沐茵没事吧。”
“没事。”沐茵摇摇头,“谢谢隋大……”
然而,这声“隋大哥”还没有说完,就听隋御陡然一声吸气声,只见其余方向的傀儡银甲像是发狂般,手中的长|枪都染上杀意。
“快走!”身边人喊了一声。
隋御长戟回护,数道灵光交织在前方,形成一道光晕护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