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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淙叹了口气,“爹,我不喜欢这样。”
若不是他有穿书这个金手指,自家、云家以及金家,此次恐怕不能如此冷静对待,或许还会落到这个陷阱之中。
这样的大老板,真让人喜欢不起来!
许明成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莫怕,凡事都有为父呢。”
……
这一晚,京城的很多人家都灯火通明,要不是有宵禁在,恐怕他们还会在深夜出门,彼此拜访、商讨要如何应对十一皇子的事。
但虽然商量的时间不够,写折子的时间是够了的。
所以第二天,在钦天监算出五日后是上上大吉的好日子,适合举行大典将十一皇子记入皇后名下的时候,各方的折子也摆满了宏景帝的案桌。
这些被抬到皇宫的奏折里,有觉得十一皇子太过年幼,立他为太子于国于朝不利的;有觉得‘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认为三位王爷比十一皇子更适合的;也有说‘吉人自有天相’,太子和湘王定会平安无事,无需大动干戈的。
许明成和许淙,就属于最后这一种。
父子二人为了不显得突兀,昨晚在书房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洋洋洒洒地写了一份奏折,说太子和湘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云云。
但所有的奏折,宏景帝都留中不发,不顾朝臣的反对,命五日后举行大典。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京城内外议论纷纷,几位阁老、尚书们的家门前人流络绎不绝,都是想要来打探消息的。就连许家门口也有其他官员派来的人,不过门房早就得到了许明成的吩咐,并没有放人进来。
转眼,便到了大典的这一日。
留京的官员里,除了那些七品以下的,统统都被召到了宫中。许淙等一甲三人,因为有品阶在身,也站在了靠后的位置。
但大典举行到半途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群身穿甲胃、手持刀剑的人忽然从宫外冲了进来,他们遇人杀人,很快就控制了几个通往宫外的门。而让人惊讶的是,那些威风凛凛的御林军们居然未作抵抗,反而像是早就跟他们商量好了的一样,将文武百官们团团围住!
百官们若有抵抗,轻则拳脚相向,重则被砍上一刀。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你,你们想做什么?!”
像鸭子一样被驱赶到一起的朝臣们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道:“我们乃是朝廷命官,你们,你们此举,是想要谋反不成?!”
“大,大胆!”
“快,快放手!”
“我乃正五品的户部……哎呦……”
短短的一盏茶功夫,在大部分人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原本肃穆、喜庆的氛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害怕、恐惧等等等等。
不但朝臣们受到逼迫,惊慌地被围在一个角落,就连龙椅上的宏景帝也没有幸免,被突然出现的陌生将士们包围了起来。
尖细的喊声不断响起,“护驾,护驾——”
“快来人啊——护驾——”
“保护陛下!”
……
许淙被挤在人群之间,慌乱之余又觉得莫名其妙。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知道今日可能不会平安度过,但也没有想到这些御林军们会将刀口对着自己,他们不是应该跟外来的那些人战斗吗?
好在很快便有人解答了他的疑惑。
原本站在文武百官们最前方的裕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些冲进来的人群中,他看了看丑态百出的官员们,再看了看龙椅上沉着脸的宏景帝,以及那些高呼着‘护驾’、‘救驾’的太监宫女们,忽地哈哈大笑。
“父皇,你没有想到吧,魏统领是我的人!”
“他们都效忠于我!”
说出‘效忠’二字的裕王,就好像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不但人站得笔直,而且说话的声音也更为响亮,气势也更加高昂。
他从身边的某个人腰间拔下了一把刀,然后指着正前方的龙椅道:“事到如今,不用我多做解释,相比你也是明白的。“
“你宁愿将皇位给一五岁小儿,也不愿意给我,我不服!不过只要父皇你现在写下传位诏书,将皇位传于我,那今日所有人都能保住性命。你若是不愿,那我不但马上让人去杀太子和湘王,还会让此地血流成河!”
“父皇,这都是你逼我的!”
他的话说完,所有人都渐渐安静了下来,就连刚才那些被翻脸的御林军砍伤的朝臣们也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龙椅上的宏景帝脸上。
而宏景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息道:“是你啊,就因为一个不服,所以你就想弑父弑弟,不顾血脉,不顾人伦了吗?”
“太子和湘王受伤的事,是你做的吧?”
不知道宏景帝的哪一句话触发了他的逆鳞,裕王的脸色忽然扭曲了起来,大声怒吼,“别跟我说什么血脉,什么人伦!”
“你从未将我当做儿子!”
“在你的眼里,我们这些庶出生来卑贱,不堪大位。所以你一次次绕过了我,将皇位传给别人,你不配为父!”
“你不配!”
作者有话说:
? 第 154 章
面对着裕王的指责; 宏景帝不为所动。
他冷笑道:“不堪大位?哼,你说得不错,只会执着于出身; 这么多年没有丝毫长进的你; 的确不堪大位。”
裕王被他的这番话气得脸色通红。
“你; 你你你个……”
“殿下!”在他怒火中烧的时候,旁边某个同样一身甲胃,并且还带着头盔的老者提醒了一句; “殿下; 多说无益; 还是正事要紧啊。”
裕王冷静下来; “对; 还是正事要紧。”
他环视了一圈,将朝中重臣们愤怒、惊恐、讨好的表情都收入眼中,然后才带着几分傲气地道:“父皇; 你莫要想着拖延时间。”
“我答应事成之后; 将御林军的魏统领封为国公,所以他早在两个月前便已投靠于我。如今他已领了我的令; 去东宫带太子和湘王。至于宫外; 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宫里发生的事呢,所以你等的援兵是不会来了的。”
“若你愿意写下传位诏书,那我愿尊你为太上皇。但你若是不愿,那我也就只有找出玉玺,然后亲自写了!”
“父皇; 你可莫要怪我。”
宏景帝没有理会他的话; 而是将目光移到了裕王旁边的那位老者身上; 看了一会儿后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低声道。
“……刘仲恩?原来是你。”
那位之前被裕王称呼为‘先生’的老者,也就是前任首辅刘仲恩取下了盖住头脸的头盔,然后平视着宏景帝道:“不错,正是老臣。”
“多年不见,陛下的眼神还是如此犀利,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宏景帝目光一沉,“……老二做的事,都是你挑拨的?”
“你在教他谋反,目无君父?!”
刘仲恩摇头,“挑拨谈不上,不过是裕王殿下看得上老朽罢了。”
“至于目无君父……”
刘仲恩笑了起来,“陛下您登基以来,一次次借着嫡庶之名向朝臣动手,并无半点为君的肚量。多年下来,已使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更使朝纲混乱,小人横行。裕王殿下今日不是谋反,而是为了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陛下,事到如今您也莫要做什么拖延之举了。”
……
跟随裕王逼宫的,竟然是前任首辅!
刘仲恩这个名字一说出来,朝臣们顿时哗然。要知道现任首辅姓胡,而再往前的那一任便是刘仲恩,他虽然致仕多年,但部分朝臣们对他并不陌生。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刘,刘大人!”
“是刘大人。”
当然有惊讶的就有愤怒的,当即就有一个中年男子指着人大骂,“刘仲恩,你可知裕王现在是在谋反?!你助纣为虐,圣贤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怒骂的,某个早就吓得瘫软在地的官员大喊:“裕王殿下,刘大人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求殿下饶命,求大人饶命。”
种种乱象,不一而足。
而前方,得知裕王身边的人是前任首辅刘仲恩之后,宏景帝仿佛了却了什么心事,缓慢点头道:“原来如此。”
“近些年来,朕总觉得朝廷上有一股力量在暗暗潜伏,有些官员听命于他人而不是朕。但一直未曾找到证据,想来就是因为你在插手吧。”
他看向了怒视着他的裕王,沉声道:“你想要传位诏书,那不是不可。”
裕王一喜,“父皇你同意了?”
要知道有没有传位诏书,是区别正统与否的关键。他今日当然可以杀掉宏景帝以及诸位兄弟登上大位,但名不正言不顺,将后患无穷。但有了诏书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之前不是太子,但有诏书那他登基就是名正言顺,不会引起其他人太过激烈的反对。
这也是他没有马上杀人,而是在此极力劝说的原因。
宏景帝道:“你想要传位昭书,必须答应朕几件事,第一是不得伤害太子和湘王,若他们的伤势能好,当送他们去封地,若是不能好,也得风光大葬。第二是不得怠慢后宫女眷,将朕与她们送去京郊别宫。”
“第三,本朝祖训是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今日在这里的,都是朝廷的肱股之臣,愿意留下的你当既往不咎,若是不愿你也得允他们平安回乡。”
“只要你做到了这三点,朕写下诏书又有何妨。”
裕王略一思索,通通答应了下来。
第一不用说,太子和湘王肯定只有风光大葬的结局,至于第二为了好名声,他也不是不能做到,至于第三那就更没有问题了,毕竟朝廷总得有人做事。至于那些不愿意留下的,他原本也打算夺了他们的乌纱帽,所以正和他心意。
宏景帝松了口气,然后环视一圈,对或是镇定、或是惊恐、或是欢喜的朝臣们道:“诸位卿家,让你们受惊了。既然老二愿意接纳尔等,那你们就过去吧。”
他这话一出,顿时便有朝臣惊呼:“陛下!”
“陛下万万不可啊!”
宏景帝摆摆手,“朕意已决,无需再劝,诸位卿家随自己心意即可。”然后他竟然就这么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朝臣们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难言的静默之中,并没有人朝裕王等人走去,也没有人取下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一时间似乎所有人都在犹豫,都在观察着四周。
最后,是胡首辅上前一步。
他缓慢地取下了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放在了裕王的前方,然后拱手道:“裕王殿下,老臣的孙女福薄,没有嫁给太子殿下就去世了。原本老臣一家以为她会孤苦无依,待我们百年之后无人供奉,成为孤魂野鬼。”
“但太子殿下仁慈,给了她良娣的位份,老臣一家无不感恩戴德。所以请裕王殿下恕罪,老臣及家人自行请辞。”
听到这样的话,裕王并不生气。
首辅的位置十分要紧,哪怕胡首辅自己不请辞,他也是要将人贬官的,所以他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勉强。”
随后云阁老站了出来,同样先将乌纱帽取下,然后道:“裕王殿下恕罪,老臣已是古稀之年,原本打算明年致仕的。”
“既然如此,提前了也无妨。”
裕王微微皱眉,一连被扫了两次脸,他有些不太高兴。但转念一想云阁老可是吏部尚书,他一致仕那正好可以提拔自己人顶上,所以便也点头,“既然云大人去意已决,那就依云大人你的意思吧。”
虽然同意了,但裕王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扫向了剩下的三位阁老,语气阴沉地道:“你们三位,莫不是也要请辞吧?”
若是五位阁老都请辞,那对他可是大不利!
似乎是知道他此时非常不悦,剩下的三位阁老中最为年轻的一位,当即上前一步,扑通跪了下来,“臣愿追随殿下左右!”
另一位也紧随其后,“臣愿为殿下效力,殿下乃陛下长子,贤名远扬,继承皇位名正言顺,无可指摘。”
裕王一喜,哈哈大笑道:“两位卿家平身。”高兴着的他连最后一位阁老犹豫着提出致仕回乡,也混不在意了。
几位阁老表完态,就轮到各部尚书、侍郎们了。
因为某些阁老会兼任尚书,所以六部实际上却没有六位单独的尚书,除去阁老兼任的之外,只剩下四个。
这四个人许淙认识三个。
一个是工部王尚书,也就是以前和金侍郎同为吏部侍郎的那位,他除了这个身份外还是张元蒲的岳父。另外一个是礼部钟尚书,许淙之前去礼部送东西的时候曾远远地见过。还有一位则是户部田尚书,田尚书是会试的主考官,所以许淙对他也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