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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许明成哈哈笑道:“祥云书坊的那个东家,也是个有法子的,他让人把前面两页放大着临摹了出来,然后印了好些挂在书坊门口。”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见了,好些人没忍住进去问后续,这不就卖出去了吗?”
画册的前面两页?
那不是老爷喂猪的两页了吗?
金氏看着哈哈笑着的许明成,没忍住问道:“老爷,你,你真的不介意啊?”
“介意?”许明成挑眉,“喂猪而已,有何可介意的?”
“东坡先生还亲自养猪呢,这也不妨碍他名传天下。如今世人提起先生,难道不是提他的诗词,提他的抱负,而是提他曾经养过猪?”
“笑谈而已!”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又道:“对了,祥云书坊的人说,前头印的两千册,因为有些不识字的人也会来买,所以已经卖完了。”
“他们准备再印三千册,然后会分两千册到京城卖。你之前不是说你大姐和五妹,还有娘家嫂子都问过年时候送去的画册还有没有吗?”
“现在可以写信告诉她们了。”
金氏见许明成自己都不在意,也不再劝说了。不过她也打定了主意,这回写信回去,得说明白了画上的小人不是淙哥儿才好。
淙哥儿可是从不喂猪的。
也就老爷一点忌讳都不顾。
有了打算的金氏把银票收好,与之前许淙挣的那些放在一处,不过她放下之后又数了一数,然后对许明成道。
“老爷,淙哥儿这一年也挣了不少银子了。”
“我们是不是得为他打算一二?”
许明成侧头,“哦,挣了多少了?”他虽然每次都让金氏把银票或者银子收好,但还真没仔细算过儿子挣了多少钱。
金氏说了一个数。
许明成诧异,“那还真不少。”
“是啊,”金氏道:“老爷,我想着要不给他置些田地吧,每年都有收成。将来等他成了亲,两口子也能宽裕些。”
许明成唔了一声。
他想了想道:“分一半给庐州送去吧,置田地的事,得让族长他们帮衬。我如今是不能在外买田地买铺子的,家里也不好买多,不然会被弹劾。”
“不过这事不急。”
许明成道:“我过两年应该会离开勉县,到时候会顺带回乡一趟。你先收着吧,过两年再打算也不迟,淙哥儿如今还小呢。”
金氏见他有打算,于是不再提。
许淙并不知道他过些年就要有自己的产业了,也不知道他去年画的坑爹画册在勉县之外的地方卖得红火。
不但天天都有人去各地的祥云书坊问下一本什么时候出,还有人好奇画册里的小人被村塾的夫子抓住偷听之后会如何。
有没有挨打,能去读书吗?
另外那个画得活灵活现的小人叫什么名字啊?
封面上写着的许淙和王氏又是谁?
以及这本让人看了之后捧腹大笑,不管识不识字的人都能看明白的画册,真的跟序文里说的那样,是一个三岁小儿画出来给他爹贺寿的吗?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祥云书坊你快给我们讲讲!
还有后续的第二册,快去催许淙画啊!
我们不差钱!
作者有话说:
古代读者:赶紧画!我们不差钱!
现代读者:做个30jj币的交易吧!
PS:关于苏东坡有没有养猪,好像没有确切的说法,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不过文里只有那几个字,后面也没有对应情节,不影响。
? 第 45 章
又把一个不差钱的公子哥儿好声好气地送出门去; 祥云书坊兴元府府城的掌柜擦着冷汗回来,对躲在屋子里的自家东家道。
“东家,周少爷已经走了。”
“我按您之前的吩咐; 说画那画册的人不在府城; 您已经出发去找人; 让他赶紧把第二册画出来了。周公子便说您拿到第二册之后,马上派人给他送去,他那个给知府张大人做妾的姐姐生的小儿子特别喜欢这画册。”
“东家; 眼下这可怎么办才好?”
掌柜的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这画册; 真的是一个三岁小儿画的吗?那他现在在何处啊?还能不能再多画几册?”
“要是后头没有; 咱们可没法交代啊!”
祥云书坊的东家眼底青黑; 可见也有几日没睡好觉了。
他看着外头不断有人来询问什么时候卖《许家村二三事》第二册,心中也是着急,听到掌柜的话后顿时没好气地道。
“什么三岁小儿; 他再过两个月; 就四岁了!”
“而且我前阵子拿着银票去见他爹,他爹也没说什么时候会有第二册; 甚至会不会有也没给个回应。”
祥云书坊的东家急得甩手; “这些官老爷真是的,滑不留手。”
掌柜的大惊,“那老爷,您还让小的说正在画了。”
“这,这这这……”
掌柜的急得团团转; “那可是知府张大人爱妾的娘家; 周家的少爷啊!”
“东家您刚才也听到了; 他不是为自己来的; 是为小外甥,也就是张大人的小儿子来的啊。他还说小外甥今年不过才两岁,但看过画册之后,已经能识得几个字了,张大人大为欢喜,连带着他姐姐也脸上有光。”
“这可是关系到周家前程的大事啊!”
“要是后头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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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眼前一黑。
“急什么?”
祥云书坊的东家听到此处,反倒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不是让你回他,已经在画了吗?以后他再来问,便都这样回!”
“就说在画了!”
“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有的。”
祥云书坊的东家饮了一口茶,道:“拖着拖着,等到了年底还没有,那他们也早就忘记了此事。即使没有忘,那年底张大人调任之后,难道周家还敢打上门来?”
“若他真的敢,那我祥云书坊,也不是吃素的!”
掌柜的略松了口气。
也对,张大人调任之后,那周家少爷也就不足为惧了。毕竟祥云书坊可是北方最大的一个书坊,多年经营下来,在读书人的圈子里广受好评。
就是与朝中的几位大人也有点香火情,毕竟自家每次替这些大人们刻诗集,都是尽心尽力,尽善尽美的。
周公子真的做得太过分的话,东家也不是没有法子治他的。况且也就一本画册,真的没有周公子顶多也就恼怒一番,要说怎么为难,怕也是没有。
这样一想,掌柜的就不急了。
不过他也提醒东家,“东家,这第二册,还是得去催一催啊。”
“因为这本画册比话本还好看,而且里面也没有什么污言秽语,书生小姐的,所以有些闺阁女子也派人来买。更别说那些家里有老人、孩子的人家了,都说即使是不识字的,但只要看着上面的图,也一看就明白了。”
“有些聪明的,还能借此识得几个字呢。”
“东家,这本画册挣钱了啊。”
祥云书坊的东家犯愁。
他当然知道赚钱了,不但知道赚钱了,他还知道具体赚了多少钱。
因为送到许家的银票,就是他亲自送过去的,为表诚意他当时还特地拿着账本过去解释了一番,所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长久以来跟读书人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不能在这种地方使小手段。毕竟谁也不知道今天连饭都吃不起的某个酸秀才,会不会一场科举之后就一飞冲天,成为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难道到时候再被人找麻烦,会比现在坦诚以待简单?
因此他做生意都很诚实,说好了给多少润笔,就给多少润笔,说好了要怎么分,那就怎么分,毕竟不是只做这一回生意的。
当然了,有些人才学平平,只配给祥云书坊抄书。但有些人,则需要他这个东家捧着银子亲自上门相求。
还可能求不到!
这次的画册便是如此。
在去许家的路上,祥云书坊的东家可是琢磨了好几套打算的。
许家人爱财,那他该如何;许家人爱名,那他又该如何。
甚至于见到许淙这个小神童他应该如何说话、如何吹捧、如何让他答应一个月,或者三个月、半年,哪怕是一年画一套画册出来。
但没见到人!
而且小神童他爹,许县令还滑不留手,什么话也没承诺!
只要一想到没有新的画册,他将要到手的大笔银子就要不翼而飞,祥云书坊的东家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毕竟这些日子他在府城坐镇,已经看着很多人前来询问第二册了,其中不乏有人愿意出一两银子、十两银子。甚至是刚才来的周公子,已经出到五十两银子了,就为了比别人更早地看到后续。
那可都是银子啊!
要不这次不印三千册了,印个四千册?
不但要往京城送,还要往临近的江陵府、成都府也送去一些,听说许县令是庐州人,那不如也分几百册,送去庐州?
想着想着,他问一旁的掌柜,“你说,要怎么才能让一个三岁,不,四岁的小儿再画一本,或者好几本画册?”
掌柜的想着自家的孙子孙女,犹豫,“要不,给他一块糖?”
闻言祥云书坊的东家翻了个白眼,要是一块糖能解决,那别说一块糖了,一箩筐的糖他都能马上送到许家去。
这事啊,还得他来想办法。
……
许淙并不知道府城有人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如何才能让他一个月,最好是一天画一本画册出来,他在忙着一件大事。
再过一个月,就是他的生日了!
六月初二,非常好记。
这次的生日,是他来到勉县之后的第一个生日,也是和渣爹许明成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跟以前相比,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必须受到重视。
于是某一天,他就提醒渣爹,“爹,我六月就过生辰了!”
今年过春节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又让渣爹拿一本经书把他奶奶的寿辰糊弄过去了,但这一次可不能再这样,必须要让他费时费力地准备!
“爹,我的礼物准备好吗?”
第一次问的时候,许明成还有些诧异,后来许淙问的次数多了,他就老神在在地回答:“准备好了,放心吧,你娘都说好。”
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许淙一边不忿,一边半信半疑。
莫不是随便准备的吧?
怀疑的许淙趁着没人的时候就悄悄问金氏,“娘,爹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值不值钱?好不好看?”
金氏没说是什么,只道:“好得很。”
见许淙还是不太相信,金氏保证道:“淙哥儿你就放心吧,你爹给你挑的,是最好的,娘都看过了。”
许淙迟疑,小声问:“那值多少钱?”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聪明的淙淙觉得,值钱的肯定更好!
没错,他就是这么的世俗,只要是渣爹送的礼物,不要对的,只要贵的,而且越贵越好!
最好一件礼物就掏空他的私房钱!
所以许淙睁着亮亮的眼睛看着金氏,迫不及待地问道:“娘,你告诉我吧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让爹知道!”
“你这孩子。”
金氏轻点了他的额头,埋怨道:“真是掉钱眼里去了,我看你爹这次给你准备的东西就很好,错不了。你爹说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淙:更值得怀疑了呢。
于是他跟前跟后,又磨了好久,终于从他娘这里得到了一句准话。
金氏:“值你爹好几个月的俸禄呢。“
许淙:……真的?
他虽然还是很疑惑,但选择了相信他娘的眼光。
渣爹现在的俸禄是二十两银子一个月,“好几个月”这个形容词,一听就知道超过了三个月,那就按照最低的三个月算好了。
三个月,那就是六十两!
六十两的生日礼物啊,许淙从来没有收过这么贵重的礼物,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他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数一数今天距离六月初二还有几天。
三十天……
十五天……
八天……
三……
二。
一!
“爹,我的礼物呢?”
六月初二的这一天,许淙一大早醒来,就穿上了他娘给做的新衣服、新鞋子,然后跑到上房堵住了准备出门的渣爹,问他要礼物。
许明成看到儿子也不惊讶,道:“中午回来给你。”
中午啊……
那还得好久,许淙有些不乐意。
不过想一想去年的时候,自己也是等到中午才给渣爹送礼物的,于是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许淙:“那爹你要早点回来!”
“知道了。”许明成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接过金氏递来的官帽出门了。留下许淙不高兴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今天的脚步很欢快。
等渣爹走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