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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春心-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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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浑身滚烫,还冒着汗,确实像是刚出了力气的样子。
  傅元青点点头:“你辛苦了,便上来歇着吧。”
  “我身上腌臜。”陈景道,“我去洗洗就来。”
  “那让下面人给你烧些热水……”
  “不用,太晚了,我将就一下。”
  他说完脱了衣服,转身推门而出,在天井的水缸里接了冷水,便仰头冲下来,如是几次。
  水流从他矫健的身躯上滑落。
  左胸上那被他自己切开的刀口逐渐愈合,手腕上那缠绕的红线也在水中湿哒哒的黏在他有力强劲的手腕上。红星的光芒在他身上甚至暗淡了。
  傅元青在屋子里依靠着被褥看着,不知道怎么心底因为荧惑入斗带来的不安消减了,甚至踏实了许多。
  待陈景洗漱完毕,擦拭身体和头发,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抓着陈景的手贴在自己脸庞,陈景的掌心还有些湿漉漉的寒意,他便用脸颊给他温热:“陈景……”
  陈景勾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
  “你这般看我干什么?”傅元青问他。
  “老祖宗生的好看。”
  傅元青忍不住笑了:“我已过而立之年,算不上好看。”
  陈景紧紧盯着他,贪婪的描绘他的容颜:“我上苏先生的课,学了一句乐府诗。我之前不明白,瞧见老祖宗就懂了。”
  “什么话?”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傅元青垂下了眼帘,他道:“也许当年的傅二公子,能勉强担当得起这样的一句夸奖。却万万不会是现在的司礼监掌印。”
  “不。傅二公子有傅二公子的英姿,老祖宗有老祖宗的胸襟。可无论是傅二公子,笑闲居士,亦或是司礼监掌印,都是您。我眼里,瞧见的是傅元青。心里惦记的还是傅元青。”陈景缓缓道,他用拇指轻轻抚摸傅元青的脸颊,“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如老祖宗这般,让陈景倾心仰慕之人……”
  “你若不嫌弃……”傅元青亲吻他的掌心,然后缓缓抬头看他,“唤我一声兰芝吧,虽然只是旧时表字……”
  陈景呼吸顿时便乱了:“兰芝。”
  “嗯。”傅元青轻声应道。
  “兰芝。”
  “我在。”
  陈景堵住了他的嘴,压着他在床榻间,肆意亲吻。
  ……
  陈景一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下一刻便要塌了。
  他只要猛了,床板就摇晃。
  傅元青忍不住笑了一声,陈景懊恼的咒骂一句,就着两人相拥的姿势,抱了傅元青起来,一手撑墙,一手勾着他膝窝,抵在墙上。
  这一下受苦的成了傅元青,这一番动作,已经逼得他眼眶红润,可陈景哪里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无依无靠,只得紧紧搂着陈景的脖子,任他肆意逗弄。
  陈景将他揽入自己赤裸的胸怀,紧紧搂着,然后低头去吸吮他的嘴唇,急促道:“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傅元青抖着声音回他,“我是陈景的——啊……”
  他话到此处,不知道怎么又惹恼了陈景。
  几个冲撞。
  老祖宗便柔顺似水,只顺着陈景的话说。
  两人紧紧纠缠,如天鹅交颈一般依偎,情谊浓密,不能分离。
  *
  天再大亮时,傅元青从甜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腰仿佛也不是自己的。陈景似乎没睡,搂着他问:“老祖宗醒了?”
  傅元青点头,他看向窗外。
  那颗红星光芒在太阳下暗淡了许多。
  可白昼可见,不依不饶的在斗心的位置呆着,不曾移动。
  “荧惑入斗,恐成定局。”他嗓子有些沙哑的说。
  “会出什么灾祸吗?”陈景问他。
  傅元青摇了摇头:“天象推演是钦天监的事,可天象就是天象,倒不一定有什么深刻含义。只怕有心人利用,就会真的酿成灾祸了。”
  他收回思绪,想起了昨日来陈景院落的目的,转而问他:“陈景,那册大荒玉经可在你处?”
  “在。”陈景神色如常的回答,“老祖宗问这个做什么?”
  “你找来给我吧。”傅元青说,“总不能都是你一个人钻研……我也想看看……”
  说道最后,他似乎有些羞讷,便住了口。
  陈景应了一声,起身从书桌下拿出一个木制的匣子,上了一个千机锁。他把匣子拿到床上,手指灵活的在锁上点了几下,那锁便打开了,他从里面拿出傅元青之前熟悉的那册玉简。
  “在这里。”陈景道。
  傅元青打开来看了一下,确实是最开始百里时给他的那一册玉简。他瞥了一眼那匣子,里面还有一卷竹简,显得有些破旧。
  还未来得及打量,陈景已经合上了匣子。
  外面传来敲门声,接着方泾端了碗温热的药进来。
  “干爹,今日的药,您喝了吧?”他笑着说。
  傅元青接过那碗续命的药,仔细喝完,把空碗过去,就听见方泾问他:“干爹,天儿大亮了,今儿还去宫里吗?”
  傅元青放下玉简沉吟了一下:“我今天下午才需入宫上值,上午便在家中歇息。陈景若有课,便让他跟你去学堂。”
  “有课。”陈景说着已经起来穿衣服,他从兜里扒拉了一下,竟然找出一颗糖来塞到傅元青的嘴里。
  傅元青便忍不住笑了:“怎么这般孩子气。”
  “方秉笔在,不好像上次那般喂老祖宗吃糖。”陈景一脸平常的说着情话。
  傅元青抿嘴笑着看他穿好衣服。
  “去上课吧。”傅元青说,“下学时,我在北安门接你。”
  陈景抱拳:“那我先走了。”
  傅元青目送他们出了门。
  那块儿糖在嘴里缓缓化开。
  直到甜味消散。
  傅元青看向随意放在床头的那个匣子,拿过来,仔细回忆了一下陈景刚打开时的顺序。
  陈景手法诡异迅速,可难不倒过目不忘的傅元青。
  他也轻点了几下。
  匣子打开。
  不起眼的竹简在匣子的角落安静放着。
  傅元青看着它半晌,然后拿了出来,摊开来仔细阅览。
  然后他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


第49章 荧惑星(二合一)修
  竹简上亦写着大荒玉经几个字。
  只是比起玉简更朴质。
  傅元青翻开便明白,所谓双修之道,炉鼎所修乃是此道。上面描绘的东西与玉简类似,可又有不同。他仔细阅读,不消一会儿已经皱眉。
  外面更鼓又响,掌家来报说是曹半安送了笺过来,请老祖宗查阅。
  傅元青收起竹简,从陈景的院落中走出来,看过了那信笺,对掌家道:“去请李档头驾车送我去大内。”
  待掌家退下后,傅元青回听涛居换了内侍官服,坐车往紫禁城去。
  “百里时现在何处?”他问驾车的李二。
  李二想了想道:“我昨日听方厂公跟咱们掌刑聊起来过,说百里时最近都安排在太医院。皇帝身体不好,没敢让他走太远。”
  天空红星依旧亮着。
  荧惑入斗,乃是帝星陨落的迹象。
  如今听李二这么随口一提,傅元青心头涌起了一种不祥的征兆。
  李二问他:“老祖宗,马上进东安门儿了,咱们要回头去太医院吗?”
  小巧的竹简在他怀中,相比曹半安信笺所书相比,毕竟是私事。
  傅元青沉默了一会儿:“傍晚散衙后再去吧。今日下午要去文渊阁,内阁和翰林院的人都在,要议经筵春讲的事。”
  “明白了,那我脚程紧点儿。”
  马车在东安门停了,早有司礼监的当差脚夫们抬了凳杌在那边恭候,傅元青换凳杌,不消片刻便入东华门,直达文渊阁。
  那块儿太祖皇帝所书戒碑还在。
  ——内宦宫奴不可干政,违者斩。
  戒碑的字若斑驳了,便会有直殿监的太监定期来给着了朱砂,鲜红欲滴的。
  傅元青来得稍微早些,他没有进去,便站在戒碑一侧出神。很奇怪,他一到文渊阁,思绪就有些惰懒,总要放空自己,去想些别的,才能轻松一些。
  这会儿他视线越过了会极门,能看见雄伟的皇极殿的琉璃瓦。
  春日下了几场雨,瓦缝里躲过了撼动的那些瓦松种子们冒了尖儿,露露许许长出了几寸。直殿监下面的长随、听事们带着小火者们架了梯子,上去打瓦松。
  不止皇极殿。
  如今周遭的值房上面都有宫人劳作。
  稀稀拉拉的掉下不少,下面的宫人们便扫在一处,用簸箕筛瓦砾,仔细放在麻袋里捆好,送到护城河边去晾晒。
  宫人命贱,不得太医诊治,每每生病受伤只能自己熬过去。多少有些银钱的,就私下托太医们给个方子出去抓药。没有钱的,便将这些瓦松晒干磨粉,真有个跌打损伤,涂抹在伤口上,多少能好。
  这些在皇城中挣扎着生长起来的瓦上松,变成了救人性命的良药,因此才被唤做长命草。
  过了一会儿,从会极门方向有官员依次入内。
  待走的近了,傅元青掖袖躬身作揖。
  领头的是翰林院的邓譞,因了昨日的事,他走过傅元青时连眼色也无一个,昨日挨了罚的几位侍郎侍读不见,新跟来了一位翰林侍讲,傅元青也认得,是当年同期的进士,叫做饶兴邦,路过的时候,对他也冷着脸,视而不见。跟在最后的是苏余庆,路过的时候,客气的行礼:“傅掌印,傅掌印来了,为何不先入阁?”
  “苏大人。”傅元青笑了笑,抬手回礼,“今日来内阁同议春讲的是否都来齐了?”
  “国子监周祭酒的轿子刚到端门外,我们过来的时候见到的。”苏余庆说,“他应在后面。”
  “多谢苏大人。”
  “学生先进去了。”
  苏余庆说完先行入了文渊阁。
  周博荣果然紧跟着就来了,他眼神不好,又急匆匆赶来,叆叇挂在脖子上没带,往进冲了两步才反应过来,退后眯眼看向傅元青:“傅元青?”
  “周祭酒。”
  “锦衣卫好的很啊,脱了裤子在午门外打了这么多翰林。我昨夜翻便了圣贤书,也不见先例。你们好的很,好的很。”周博荣生气的骂道,“狗仗人势,狗仗人势!”
  他还在翰林院挂着侍郎的闲职,如今翰林院上下一心,同舟敌忾,自然是万分激动,骂得唾液乱喷,已然用手指指指点点,几乎要戳到傅元青的面上。
  他还想再骂,横来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浦颖从吏部赶了过来,道:“周祭酒,你一个国子监祭酒,在此处骂骂咧咧的成何体统。怎么做天下学子的表率。”
  “浦大人你——”
  “时辰快到了。内阁开始点卯了。快进去吧。”浦颖推了他一把。
  浦颖推的有些用力,周博荣踉跄了两步,回头瞪他。
  可浦颖入阁,任武英殿大学士,又是吏部尚书,比他一个国子监祭酒不知道位高权重了多少。再有不满,也只能忍了下来,忍气吞声入了内阁。
  “怎么不进去。”浦颖问,“阁里是真要点卯了。”
  傅元青侧身,让浦颖瞧见了那块儿戒碑。
  浦颖一怔,想起了上一次傅元青形单影只的站在廊下的样子。
  “挫磨人的玩意儿,你总不会还在乎这个!”浦颖愤愤道,抓着他的胳膊,便往里去,“上次我还没入阁管不了。如今我入了阁了,以后内阁你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谁要敢拦你在外面,就让他来找我。”
  “我是有事要同大人讲。”
  “来不及了,议事后再说。”
  “我说的就是这个……”
  “还有什么好说?”浦颖性子急,直接就对他道,“苏余庆我考察过,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在如今乌烟瘴气的翰林院中难得的好苗子。我就选他了,换了别人我还不要。”
  傅元青见拦他不住,只得急匆匆说:“我知道你想让苏余庆做经筵讲官,若他春讲议题精彩,皇帝夸奖几句,便有了功勋加身,这样春讲结束后他做文选司郎中就是名正言顺的事。”
  “是又如何?”
  “可今日堂屋内於阁老一派,绝不会允许此事。”
  浦颖脚步一顿:“为何?”
  “文选司郎中掌管京官京察。这样扼住咽喉的事儿,断然不会让我们看中的人掌位。”
  “内阁四人,於阁老一门二人,我争取不来。只能去争取衡次辅。衡次辅但凡有一丝清明,便不会站在他们那一侧……哎,也说不好,衡景这个人表面上最是墙头草,可实际心思想什么,看不透。”浦颖深深叹了口气,“我刚入内阁根基不稳,这会儿要强行为之,的确是有些艰难。哎……太急了一些,太急了。我若是脑子早点想清楚,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这不怪你,静闲。”傅元青安抚他。
  “实在不行,一会儿若谈及严吉帆入阁一事。我便松口同意就是。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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