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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听马上就高三了吧,这会不会,影响她学习?你不准备干涉一下?”
林灯终于收回视线,不可思议地看向身边的姑娘,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你还挺教条?”
于梦夏不禁红了脸:“哪有,正常人都会这么想的吧?毕竟,他们还小……”
“这不就是青春吗?”桃花眼底掩藏了几分难以觉察的艳羡,“我不求别的,只希望她像其他孩子一样开开心心的,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似乎是想起以前的事,停了许久,林灯又缓缓道:“更何况,她向来是乖巧有分寸的,我倒是希望她能肆意一点,任性一点。”
大片大片的云轻盈盈地飘在如洗的碧空中,像棉花糖一样松软,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躺在草地上,风拂过,鼻端充满青草的清香。
林听盯着天空出神,耳畔几乎能听到慕白浅浅的呼吸。
刚才,他被林灯灌了不少的酒,脸色微微发红,林听有些愧疚。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哥他平时不这样的……”
慕白叼了根青草咬在嘴里,虽说是果酒,多少带了点度数,他的脑子有些迟钝,听到林听清凌凌的声音传过来才稍稍回神。
“没事。”
短暂的沉默后,慕白忽地开口:“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听一懵:“什么?”
“以后想做什么,你有想过吗?”
以后吗?
林听有些茫然,一直以来,她似乎总是疲于在现实的问题中浮沉,眼前短暂的安稳都弥足珍贵,哪里敢想以后?
关于以后,关于梦想,似乎离她很遥远,没想过,也不敢想。
像是长久以来瑟缩在自己的壳里,早已忘了抬头看,忘记了阳光雨露,朝阳晚霞。直到被慕白轻轻敲开门,露出了一点外面的天光,提醒着她,还有以后,还有许多许多的未来。
她摇摇头:“没想过。”
慕白突然翻转身子趴在草地上,他的脸在林听上方蓦地放大,带着些酒气,许是酒精的缘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了素日的散漫,像是盈了层水光,看起来温柔又多情。
“那你现在想想。”
心脏蓦地漏跳一拍,他的气息就拂在她的额上,有些滚烫。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没有半分闪躲。
这姿势实在太过暧。昧。
只要她稍稍抬头,他的唇就会印在她的额上。
林听被自己羞耻的想法吓了一跳,慌忙偏过头。
林灯和于梦夏不知道去了哪里;江挽月一个人跑得远远的,抱着个包蹲在地上,不知在倒腾些什么;秦书远躺在他们不远处的草地上,已经打上了呼噜。
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抓包。林听隐隐觉得,慕白有些醉了。
见她偏过头,慕白有些不满。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头硬是扳过来,让她的视线看向自己。
他莫名地坚持:“现在就想。”
她的脸白白嫩嫩的,还带着些婴儿肥,在很早之前,他就很想掐上一把,试试触感。
软软的,滑滑的,好像还有点烫手。
慕白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指腹还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林听眼睛蓦地瞪大,简直不敢相信。
慕白居然,在!捏!她!的!脸!
还捻了一下。
“快想。”
他有些不满,薄唇甚至微微撅起。
林听这下确定,他是醉了。刚才的酒,除了一瓶进了江挽月的肚子,剩下的几乎大半都被慕白喝了。
如此想着,面对他时的紧张感稍稍散去几分,甚至还生出几分玩味来。
她认真想了想,缓缓开口道:“要说现在最想的事,就是我可以早点自立,给我哥减轻点负担,让他别那么累,过他自己的生活,活成他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慕白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是认真在听。过了片刻,又有些不满地看着那张小脸。
“那我呢?”
林听一懵:“什么?”
“你的未来里,有没有我?”
像是惊雷在耳边炸响,饶是知道他有些醉了,这样的话也怪不得她多想。
什么叫“未来里有我”?
从小到大,她总是扮演者乖乖女的角色,甚至近乎卑微地去迎合,去讨好。
天知道她有多么怕被讨厌,被抛弃。
可是,即便这样,林永春的眼睛里永远看不到她,半分都不曾为她考虑;王英秀可以潇洒地一走了之,七年之久从没出现过,从没关心过她过得好不好;就连大伯母见到幼时的林听也满脸嫌弃,似乎生怕一旦招惹上她,将来想甩都甩不掉……
似乎整个世界都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她也习惯了被厌弃,被忽略。
却突然有个人,无比小心翼翼地问她,你的未来里有没有我。
没有嫌弃,没有轻看地守在身边,甚至,在未来的日子里依然希望参与她的生命。
林听的心里早已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自维持着平静,定定看着那双眼,低低问:“你什么意思?”
慕白的眼底倒映出林听的那张脸,神色复杂的,充满希冀的。
蓦地,慕白眼中的迷离散去几分,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松开了手,手中还残留着少女脸上的温热。
慕白又缓缓躺了回去:“没什么。”
林听心底没由来地一阵失落。
半晌,慕白清润的嗓音再次传来:“林听,咱们考同一所大学,你说好不好?”
……
林灯躲在车里,一瞬不瞬地盯着原处草地上的男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于梦夏看着他出神,那张俊朗的脸就在眼前,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到怀里。
她喜欢林灯,早在她爸爸的办公室无意中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他。
所以,她缠着他爸爸,推掉了原来安稳的工作,来餐厅里帮工,有时候收银,有时候迎宾。
这些原本都入不得她眼的工作,做起来竟然意外的津津有味。
但是,无论她怎么示好,林灯就像听不懂看不懂一样,没有任何回应,但是却一如既往地对她好。
可是,他对所有人都好,她从没见他发过脾气,脸上总是挂着勾人心魄的笑。
借着酒气,于梦夏闭上眼,殷红的唇瓣缓缓朝林灯贴近。
忽然一声巨响,挡风玻璃被人狠狠砸了一下。
她慌忙回神,就看到那个叫做江挽月的小丫头整个趴在挡风玻璃上,怀里还捧着个大袋子。
对于方才她微妙的动作一无所决觉的林灯微微挑了挑眉,便拉开车门下去了。
于梦夏心里无比低落,他就是这样,总是那么的……招人,这次,对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林灯倚着车门,好笑地看着眼前醉醺醺的小酒鬼:“还能认出来我是谁吗?”
江挽月不满地瞪她,将怀里那个大袋子不由分说地塞给林灯,连说话都有点不太利索了:“给……拿……拿走!”
林灯用食指挑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十几盒香烟,这场景有点眼熟。
他眯了眯眼,有些头疼道:“还真把哥哥当烟鬼了啊?”
“上次你……你忘记拿了,还给你!”
听她语气不善,林灯有些无辜:“哥哥哪里做错了?惹得你这么不开心?”
江挽月气的跳脚,踮起脚尖凑上前去,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道:“谁是你……妹妹!别占我便宜!”
第32章 简单爱
醉醺醺的江挽月脸色酡红; 腮帮子气鼓鼓的,活像一只河豚。
林灯饶有兴致地打量她,这个小丫头跟初见时似乎有些不同……嗯; 像只穿着裙子的河豚。
江挽月踮着脚,用力将脸贴近他,一双眼睛盛满怒火。她明明是约他出来玩,偏还带了个女的。
这变故打乱了她的所以计划。
盯着那对桃花眼看久了,心中原本翻腾的怒意鬼事神差地散了几分; 大脑有片刻的宕机; 似乎要在他那勾人的眼波里沉迷。
她忽地笑了,露出雪白的贝齿:“你长的可真好看; 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当林听知道江挽月企图要当自己嫂子的时候; 一双星眸里满是惊恐:“你没事吧?你怎么能喜欢我哥呢?”
“怎么不能?!你哥长那么好看;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说罢; 还煞有介事地砸吧砸吧嘴。
“可是; 他比你大五岁啊!而且,你们才见了两次!两!次!”林听竖起两根手指头,在江挽月眼前使劲儿摇晃; 试图让她清醒一些。
对于江挽月的博爱和多情; 林听早已习惯了; 可一旦对象换成林灯; 她就有些不淡定了。
“别冲动; 要不; 你再想想?你不是说梦夏姐姐是我哥的女朋友?”
江挽月一脸高深莫测:“这你就不懂了; 我看林灯对那个什么夏; 八成没那个意思。这男女之间啊,要真有那个意思;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就比如——”
她拖长了音调,凑过去盯着林听的脸,阴阳怪气道:“咱们穆大帅哥看我们小听的眼神,那是藏都藏不住啊!你要非跟我说你们之间没什么,那才见鬼。”
林听一顿,脸色飞快变化,抬手去打她。
顿了几秒,敛了敛神色,几分严肃道:“你是认真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哥他……这些年太苦了……”
江挽月也不再嬉笑,大眼睛用力眨了几下:“比真金还真,不论他之前有多苦,我会让他甜起来的!更何况……”她抬手捧住自己的脸,“都有了肌肤之亲了,人家得对他负责到底嘛!”
林听眼皮一抖,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江挽月嘴里的“肌肤之亲”不过是,酩酊大醉的江挽月大胆表白万后,突然攀住了林灯的脖子,吐了他一身。
因为天热,林灯只穿了一件T恤,没有办法,只能脱了上衣,附近又是荒郊野外的,没有地方买新的衣服,便只能光着膀子黑着脸准备先撤。
奈何,看到他衣服包裹下的完美身材,江挽月直接垂涎三尺,硬是抱着他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撒手。
想起林灯那沁着寒意的表情,林听忍不住发了个哆嗦。
“那就,祝你好运吧!”
因为那次醉酒,再见慕白的时候,林听多少有些不自然,倒是慕白要随意许多,仿佛并不记得之前自己做过的傻事。
林听暗自纠结,祈祷那是他醉酒的胡话,又隐隐希望他记得。
她的画本上又多了一副画,心底第一次有了一个强烈的愿望:考上同一所大学。
正式升入高三,课桌前的习题和试卷越积越厚,属于同学们自由的时间越来越少,就连半个月一次的大周末也调整到了一个月一休。
所有的体育课艺术课全都停了,教室后面黑板上醒目的高考倒计时时都在刺激着同学们紧绷的神经。
秦书远越来越多的时间投入到训练中,在教室里待的时间少得可怜。就康成文也不大旷课睡觉了。
慕白似乎和林听达成了某种默契。除了上课的时间,他都会回过头趴在秦书远的课桌上学习。
只要林听一抬头,几乎不用说话,他就会很自然地凑过来,往她手上的习题上扫:“哪里不明白?”
秋日的午后,阳光有些灼人。林听有些撑不住,眼皮频频打架,整个人昏昏欲睡。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擦过她的耳尖,耳朵便被塞进一只耳机。
是周杰伦的《简单爱》,还是单曲循环。
林听有些讶异地抬头。
慕白手中的笔在稿纸上飞快地验算。他神色认真,额前的碎发被窗前的阳光染成耀眼的金色。
林听单手托腮,逆着光偷偷看他。
耳机里还在哼着。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这一刻,林听突然想到了永远。
如果永远能看着这张脸,该多好。
不需要锦上添花的装点,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在每个安静的午后,坐在一起,彼此陪伴着做自己喜欢的事,该多好。
不知过了多久,慕白从题海里抬起头,活动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就看到身边的少女歪着头趴在课桌上睡着了。浓密微蜷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打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不知梦到了什么,她的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连嘴角都微微弯起。
看到这样的林听,慕白也不由跟着笑了。她闭着眼,他的心便放松了几分,不必再刻意控制。眼底的温柔蓦地倾泻出来。
他悄悄伸手去帮她取耳朵上挂着的耳机,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脸。
那日的记忆再次袭上心头。
虽说喝多了酒,到底度数不算太大,他其实是有几分清醒的。
盯着她的脸出神,他突然有些怀念那天的感觉。
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背极小心地擦过她的颊。
似乎,最近是瘦了点,婴儿肥都有些消减了。
睡梦中的林听忽地动了动,慕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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