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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愉原本被头疼折磨得不清楚的思绪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清醒,让他表现出了诧异的表情。
然而,没有等他们仔细询问这信息量巨大的话,金乌身子忽然一歪,明愉直接倒了下去,就要翻滚出金乌的背,却被白黎一把抱住。
等明愉缓过那眩晕,睁眼看去,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金乌的前方,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金乌往里面拖拽,然而相较于金乌,对明愉的作用显然更加强大。
他直接被带飞了出去,如同一个被卷入水涡的蚂蚁,毫无抵抗力,在剧烈的翻滚中昏厥过去。
白黎抓不住明愉,来不及思考,便跟着跳了下去,一同被卷入漩涡。
金星虽然实力颇为强悍,但依然无法抵御巨大漩涡的强劲拉力,用尽全力扑扇翅膀,也无法摆脱,等到巨大的黑色漩涡消失,两人一鸟已经消失在了半空,唯余一个白芜被弹了出来,怎么也无法靠近漩涡。
待一切平息,只留下几根鸟毛从空中飘落,和沉默盯着漩涡的众人。
明愉进入了一个梦境,他清晰地看见周围的事物,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正坐在一个软榻上,那软榻的颜色就像是日落时的云霞,松松软软,明愉懒洋洋靠在那里。
周围人的面容非常模糊,几乎看不见五官,就好像一个个无脸人,但无论是姿态还是打扮都很美。
她们正围绕着他,小心翼翼为他梳妆。
这里不太像现代,也不像古代,一切的东西都以不自然的状态呈现,倒像是修仙世界。
他正好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身体忽然自发抬起眼,看向面前悬浮的椭圆形水镜。镜反射出他的脸,明愉惊疑不定,这是他的脸,又不像他的脸。
明明是同一张脸,略显深邃的眼窝,浓密的眉眼,深邃又清澈的瞳孔,却透出陌生的天真,幼年孩童一般天真而懵懂的表情,安在他十八岁的脸上,却毫无违和感。
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铺散,头发很长,垂坠曳地,却不见枯燥分叉,柔顺得像一条瀑布。整个人就像一个精致的娃娃,慵懒松散地坐着,便透出一股不可亵玩的味道。
身后有女子替他将长发盘起,‘明愉’捂住唇,困顿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正是一派和谐的时刻,门外却传来嘈杂喧嚷的声音。
为‘明愉’梳妆的女子发出生气的哼声,娇声抱怨道:“下界那群人又在做什么,一大清早便要来打扰您!”
下界。
明愉想了想,他所知的所有世界中可以对应上的只有上修界和下修界,所以,现在这里是上修界吗?
他现在又是谁?
片刻,嘈杂声渐消,有人扣击木门。
‘明愉’摆了摆手,身后那刚给明愉绑好头发的女仆虽不情愿,却还是上前开了门。
一个身着长甲,戴着半边面具的人步伐稳健走进来。明愉透过镜子看见那人的白发,竟觉得有些熟悉。
男人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单膝跪下,声音低沉却又磁性得让耳朵酥麻。
“无量明主,您从下界捡回来的那只鸟又在下界胡闹,现在众神都来找您要个说法。”
无量明主?
这样的名称他还从未听过,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该不会是白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晚上就开始幻想自己在修仙界是个什么大人物了吧!
明愉晃了晃脑袋,面色纠结。
“无事。”‘明愉’表情倒是没有一丝慌乱,反而从桌上拿了一块糕点啃起来,含混着说,“君父会处理好一切的。”
男子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站起身,却没有出去,而是透过水镜与他对视。
四周的婢女似乎都知道会发生什么,默契转身退了下去,还贴心关上了门。
待所有的人都退出去后,那男子方从背后靠近,拥住他,缓缓将脸埋入他的颈窝,撒娇般嘟哝着。
“明主,当神一点也不好玩,我想呆在你身边…”
‘明愉’将手按在他松软的头发上揉了揉,语气颇为无奈,“你知道的,君父并不同意。”
第16章 魔尊?
刚说完这句话,明愉就感到男人一口咬在他的颈侧,瞬间刺痛,明愉吓了一跳,几乎以为脖颈被咬穿,那人甚至把他的肉当磨牙石,叼着那块肉,用牙锋磨个不停。
‘明愉’却没有制止他,只痛得轻哼了一声,便放任发展。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男人松开嘴,明愉才从镜子中看见自己完好的脖颈,没有任何伤口,只是留下了一大块红痕,上面还有他的口水。
男人却没有立马抬头,而是轻轻在他的耳边呼着热气,将他的耳垂吹出一片红霞。
“哥哥让主人留下来,主人为什么不留下来~”
他的声音格外低沉,却又带了不和谐的魅惑。
明愉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那低低柔柔的声音萦绕耳畔,激起了他半身的鸡皮疙瘩。
他倏忽抬起头,才恍然发现,他可以控制这具身体了,所有的感官突然就印刻在他的身上,杂乱的亲吻,交织的气息,明愉侧身避开了男人,却依旧被禁锢在臂弯间。
“主人想要逃吗?”
男人抬起头,水镜中,原本模糊的五官逐渐清晰,变成一张熟悉的面孔。
“白…黎?”明愉诧异转头,却又一双手,滑腻的蛇般悄无声息地掐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动作,然后,那人看向镜子中的他,扯起了嘴角。
“是我呀,你说你为什么不愿意修仙呢?”
‘白黎’的神情熟悉又陌生,他蓝色的竖瞳在一片涟漪之后忽然变成红色,中间的瞳孔似乎放大了,又在缩小,天旋地转。
两人的视线交汇一处,明愉的眼神逐渐变得恍惚,他一字一句道:“因为,我要高考。”
‘白黎’的神情忽然变得恼怒,猛然松手,看着还呆愣看着水镜的明愉,眼中生出恶意,但想起尊上给它的忠告,又控制住了自己弹出来的爪子,表情变换了一会,才缓缓将双手搭在明愉的肩膀上,蛊惑道:“高考有什么好,这整个世界都要出现问题了,你却只想着高考。等到魔···黑水扩散到了你们的世界,便是世界末日了,你学一些法术,好歹能够自保不是?”
说着,他将明愉的脸扭向自己,在他的颊边印下一吻,看着他的眼睛,眼中红光大盛,问:“你不想高考是不是?”
说着他犹嫌不够,又看向明愉的嘴唇,淡粉色的,非常干净,上面只有浅浅的唇纹,但他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吻上去,而是将大拇指按在他的唇上,才亲在自己的手指上。
‘白黎’动用了自己的媚术,这种术法是大千世界的禁术,不只是因为它的影响力过于强大,还因为能够修炼成功的人寥寥无几;当年这小小媚术横空出世,为此死去不止数百万的人。神魔大战之时,他的媚术无往不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尊主要让他来蛊惑一个普通人,但这样一个小小的人类,甚至连练气修为都没有,必定万无一失。
他抬眼,细声细气地道:“你不想高考,只想修仙,对不对?”
“我···我不想···”明愉依旧失神地张着眼睛,面上突然出现挣扎之色,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我想···高考。”
‘白黎’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有些惊疑不定,他猛地直起身,看着镜中明愉的一张脸,当年就只有几个神族可以免疫他的媚术,如今万年过去,就连一个普通人类都可以免疫了吗?
他怀疑地上下打量明愉,这个人到底是谁?
先是尊上让他来把这人哄骗去修仙,而这个人类又对他的媚术近乎免疫,他还可以通过时空缝隙。
当年,尊上被封印就是因为爱上了一个神,‘白黎’的眼神阴沉阴毒,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人,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如果是他当然更好,如果不是——不过是杀了一个人类而已,就算尊上说了不准伤他性命,但自己是尊上的左膀右臂,难道尊上会为了一个人类杀了自己吗?
那些个情情爱爱的,不过是过眼云烟,他陪了尊上那么久,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人类?
‘白黎’越想越心火难耐,他看向呆滞看着镜子的明愉,这个人的身形倏忽变幻,变成了一个腰细腿长的柔媚少年,他穿着轻质的薄纱,露出大片的胸膛,火红的长发披散下来,在鬓边缠绕了一朵曼珠沙华,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眩晕的甜香味。
他变化的那一刻,明愉身上的禁术也消失了。明愉只煽动了一下睫毛,便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诡异,原本贴在他身上的白黎消失了踪影,而身后站了一个穿着古怪的少年,用无法理解,几乎算得上是仇恨的目光看着他。
他余光瞥见白光一闪,下意识便往前一扑,躲过了那少年突如其来的攻击。
“躲什么?你以为躲得过去吗?”少年身上散发出刺眼的红光,他缓缓漂浮起来,手中聚集一团红光,邪笑道:“还是乖乖坐着不要动,这样你能少受点罪,死得快些~”
明愉蒙头朝着帘子后面跑去,这是在他自己的梦中,他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但这一切太真实了,他直觉如果在梦境中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不能死。
不能利用梦境中的死亡让身体醒来,他一边躲着少年的攻击,一边仔细思考着,自己之前的梦境中是怎么醒来的,恐惧、死亡亦或者是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事物之前。
少年步步逼近,他垂眼轻蔑地看着躲来藏去的明愉,现在整个梦境已经被他掌控,无论这个人类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人类的性命已经唾手可得,他轻飘飘道:“别躲了,乖乖来受死···吧~”
明愉怎么可能真的出去,他跑到门边,想要推开大门,却发现木门已经被锁上了,他用力踹了几脚,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树做的门,在他全力的撞击下纹丝不动。
背后的少年已经走近,用猫捉老鼠般的眼神看着他,手中的红光越发明亮。
明愉已经退无可退,他一抬头,就看见正对着门边的水镜。
——水镜,真假虚实,驱恶辟邪。
他看着挡在身前的少年,余光撇着后面的水镜,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你,为什么要杀我?”明愉身体侧了侧,换了个方向慢慢往水镜靠近,他尝试和对方说话拖延时间,“我们曾经有仇吗?”
“咯咯咯···”少年挑眉娇笑起来,他哼道:“我们没什么仇,但是我们尊上要我杀了你,我也没有办法呀~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呢~”
“你们尊上?是谁?”明愉问。
“尊上——”少年的转了转眼珠,道:“当然是魔尊大人了。”
第17章 白黎的小九九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有怎么会招惹你口中的魔尊,你···莫不是找错人了?”
少年歪了歪头,面上的娇笑瞬间便收了去,他俯视的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废话太多了。”
确实,反派死于话多。
明愉距离水镜已经很近了,若是放手一搏,和少年比一比速度,说不定可以逃出去。但此时的少年显然没有了耐性。
“等一下!”明愉喊道,他站定,伸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我都快要死了,真的不能知道真相吗?”
令他没想到的是,少年倒真的收起了手中的法术。
少年抬起眼,定定看了他一会,才缓缓道:“因为···你长得太丑了,魔尊讨厌长得丑的人。”
话音未落,一道法术便不知从何处被放出来,直直朝着明愉砸过去。
明愉在少年情绪外泄的瞬间便有察觉,对方的话只说了一半,他就已经快速朝着水镜跑了过去。
法术撞击在墙角的雕花长凳上,将整面墙撞出了一个大窟窿,霎时间烟尘乱飞,砖块劈里啪啦跌落。可以相见,如果对象换做是明愉,怕是尸骨无存。
“以为这样就可以跑掉吗?”
梦魇给他创造的世界确实不是完美的囚笼,但是其中只有一个阵眼可以破解,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猜中了,确实很受天道的眷顾。
不受媚术影响、魔尊对他的青睐、破解梦魇的阵眼,一件件让他不爽的事情叠加起来,少年的杀意愈发浓烈,他的眼睛红光大盛,狂风从不知处席卷而来,将门庭之间的轻纱帷幔都吹得摔在一起,发出猎猎的击打声。
明愉快要冲进水镜,却被这阵风吹得东倒西歪,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怎么也踏不出去。
少年狂笑起来,他恶声道:“跑啊!你这般卑劣之人就该下地狱!勾引魔尊的人都该死!!!哈哈哈哈——”
一道攻击术法飞向明愉,这次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防御,他几乎都能感受到后背上越来越烫的烧灼感,挣扎无果,他感受到绝望,所有的动作停止了,只能用尽全力侧身,期望避开这道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