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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沉一愣,目光探究。
“你想不想去下界看看?”
白黎如是说。
明镜沉罕见地有些畏惧这样的目光和话语,周围一切平衡似乎要被打破了,他妄图抽出自己的手:“你想离开了吗?”
白黎看着他。
明镜沉咬唇:“呆在这里不好吗?晒晒太阳,很悠闲。。。”
白黎依旧没有说话。
明镜沉破罐子破摔:“我不同意,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白黎轻笑着松开明镜沉,当着他的面将自己身上的绷带拆开,皮肤完好无损,甚至连外面的皮毛都已经长好了。
“你不舍得本尊吗?那为什么后来不再摸耳朵了?”
明镜沉默言。
白黎松开白布,任由它融化在池水中,忽然道:“你,同本尊一起。你不是喜欢水镜中的糕点,还有那些凡间的物什。”你想玩本尊都会买回来。后面这句他却没有说出口。
虽然知道不可以,明镜沉还是可耻的心动了,可最后一丝理智制止了他。艰难摇头之后,找补似的道:“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摸耳朵?”
白黎不可置否。
“今天有些晚了,明日我就将你送回去。”明镜沉最后妥协。
白黎抬头看了看空中的艳阳,没有揭穿他,反而眯起眼:“你果然知道应该怎么离开笯界。”
明镜沉转头不看他,深吸了口气:“之前你的伤没有好,我不放心。”
白黎最后还是跟着明镜沉回去了,可能真的很喜欢这只大型玩偶,明镜沉看起来很难过,但他还是学着水镜中的样子做了一桌菜。
当然,只是神力模拟出来的食物,有形无神,没滋没味。对于白黎来说,吃了可以增长修为。
他无法触碰环境中的活物,想到这里,明镜沉就越发难过,白黎的手感真的很好,可是以后都摸不到了。
这算是他最后给予白黎的礼物了。
虽然是离别餐,桌上却格外沉默,两人各怀心思,让原本就没有滋味的饭菜更加难以下咽。
这时,一人在门口站定,正是章邪,他看着屋内两人,略微讶异:“白黎回来了吗?怎无故消失,平白让兄长担心。”
白黎终于抬头,蔚蓝双眼与黑眸对上:“便不劳烦您操心了。”
两人视线似乎碰撞出火星,谁也不愿意认输。
明镜沉心中有事,便没有注意二人之间的交锋,这时才慢半拍抬头道:“阿邪来了?可要一起吃?”
章邪这才转开眸子,视线柔和:“不了,兄长我先回房了。”
“好。”明镜沉也没有多问,低头继续愁眉苦脸。
笯界真正的主人是天道,但明镜沉也有钥匙。不只是明镜沉,章邪也有,只是天道说过不可离开笯界,他便从未逾矩。章邪是个乖孩子,也从未违背圣谕。
明镜沉让白黎留一晚上也并非是因为要送最后的礼物,只是‘门’只在笯界的午夜才能被打开。
二人约定了时间,明镜沉便去了溪边,即将分别,待在一起只会加重执念,倒不如离得远远的,早些适应。
明镜沉看着水中的月影,一点一点挪移位置,可是空中却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水中的才是真实的世界一般。
明镜沉将手伸进水中晃了晃,月亮被晃散又重新聚拢。
明镜沉叹了口气。
月亮到溪水正中,明镜沉如期归来,带着白黎到空旷的地方。虽然门可以在任意一处打开,但门一旦开启,就会将周围的东西卷进去,所以他们要离得远些,最好在半空。
二人非常半空,顾念着章邪,明镜沉没有选在竹屋周围,而是一片空旷山丘的上空。可两人刚飞了一半,远处传来了章邪的呼救声。
虽然微弱,但明镜沉熟悉对方的声音,不及思考便往回飞去。
“等我!”尾音被风吹散。
白黎跟在后面,怔愣一瞬,也准备过去,却猛地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他看着那处,沉思片刻,没有跟上去。
明镜沉循着方才的音源去找了一圈,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凉风吹在脸上,他才缓缓冷静下来。
章邪夜间也不会出门,怎么可能会在这种荒郊野外听见他的声音,真是急糊涂了。忽然他的眼皮跳动,预感不好,又迅速返回。
只希望他的感觉出了错吧。
而在他转身离开瞬间,一只漂亮的幽蓝蝴蝶从树后飞出,在明镜沉站过的地方盘旋几圈后随风而散。
他虽然说了让人在这里等着,待归来却不见白黎踪影。只隐约感觉到一顾熟悉的力量残留,他忙顺着神力而去,逐渐发现这条路就是通往自己设定门的位置。
明镜沉几乎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极致,临了,远远就看见边缘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掐着另一个略矮人的脖颈。而在他们的脚下笯界的门正缓缓打开。
白黎,还有章邪?
明镜沉行动一滞。
章邪为什么在这里,白黎为甚要掐他,这些明镜沉其实很想探究,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将章邪救回来。
他是君父的亲生孩子,违背了天命倒是没什么,但章邪不是,他和天道的关系本就不好,要是再被天道发现。。。
门已开了一半,吸力渐显。时间紧迫,门一旦完全打开,在其范围内的东西都会被卷出去。明镜沉赶紧上前要拉走章邪,白黎却是不愿意松手,明镜沉推搡间没控制住力道,不小心打到了白黎的脸。
白黎好像这时才回过神,皱紧眉,用一种难言的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明镜沉。
来不及了!
门开得很快,明镜沉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大门彻底打开了,脚下一个洞,似乎要将周边所有的东西都吸进去,更别说三人还站在正中间。
明镜沉知道逃不脱,只好快速用神力将章邪包裹起来,用力推出了中心位置。
而明镜沉自己跟着白黎一起掉了下去。超重环境下,白黎下意识将最近的明镜沉拉回来,非常不计前嫌伸手将人抱进怀中,隐隐有些保护的意味。
明镜沉在离开笯界的瞬间就昏了过去,白黎也不知不觉昏了过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头顶上阴森森看下来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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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更新~
第40章 回忆
明镜沉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疲软,这实在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他身为神,还从未有过筋骨都好似不受控制的感觉,体内的神力也不再充盈。
他躺了一会才缓过劲来,缓缓坐起身,看向身处的小屋。
简单的竹制小屋,窗边的那面墙却起了个小池子。
水中锦鲤长得格外圆润活泼,自由自在;水汽与水面贴合,清澈见底,假石水草一应俱全,倒是这里唯一用心制作的,可见主人家的喜爱程度。
明镜沉第一次见着活物,忍不住伸手探近水面。
还不待碰见,里面的锦鲤就好似瞧见什么稀罕物,齐齐游了过来,倒也不畏生。
其中一只额前一点红的锦鲤速度最快,别的鱼还待反应,它已至近前。
那鱼生得大,一口便将他的手指吞了个尖,却又不够大,含了一下便吐出来,一个猛子扎下去,将水花溅在明镜沉身上。
明镜沉笑出声来,他生平第一次摸见鱼,触感滑腻,正新奇着,倒也不在意这水溅在衣服上。
他下意识便要将神力聚拢在指尖喂给它们,凝了一半却又想起此处神力匮乏,若是用完想必便回不了天界,便想作罢。
可红额鱼好似被饿了千百年,瞧见微光,便探头吃了,摇头摆尾,好不快活。
明镜沉正无奈笑着,却见它忽得抽搐一下,落进水底了。
他一惊,连忙伸手要去捞,房门却忽地被推开,让他停下了手下动作。
进来的人是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面容柔和却神情冷冽,长得似乎很好,明镜沉不太了解这些,但是对比他在水镜中看见的场景,这样的容貌确实很好看。
云盐推门之前就感觉到里面的人其实已经醒了,但看见里面情形的时候还是一惊。
里面那人已经醒了过来,青袍散发,玉面水眸,此时正蹲在鱼池前,与里面的鱼群互动。
那群鱼被他养得久了,常被灵气浸润,也生出些灵性来,平日里对那些侍奉的小徒不假辞色,连喂食都要连哄带骗,傲气十足。可大约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儿,它们现在哪里还有那股娇气劲?挤成一团。
许久不见的阳光好似也偏爱着宠儿,透过窗棂落在委地衣摆。
他听见了声,转回头来,阳光也在他的睫毛上跳跃。
沉寂了好久的心脏猛地一颤,而后控住不住地剧烈跳动起来。云盐几乎是有些无措地捏了捏胸口挂饰,面容僵硬走了进去。
明镜沉瞧见主人家回来,连忙起身,有模有样行了一礼:“多谢这位道友搭救。不知如何称呼?”
云盐闻言,稍顿,才缓声道:“云盐。”
“原来是云道友,我名明镜沉,不知此处。。。 。。。”
他还未说完,云盐身后的弟子已提着水壶上前,满了一杯茶水,在他要将倒第二杯时,却被云盐拦下了。
云盐将明镜沉请到竹椅上坐下,挥手退避弟子,才为明镜沉倒了八分茶水,递予他,方才抬手示意对方继续。
还未退出去的弟子恰好瞧见了这一幕,顿时面露惊异之色,好半晌才回过神,忙关了门退下。
只是心中仍然惊讶,云盐身为修仙界第一仙师,他还未见给谁倒过茶水,便是几大宗门的宗主来了都不定有这般殊荣,看来,这被救起的道友是个大人物呢!
经过了讲解,明镜沉也明白这里是何处——三千世界中的修仙界。
他活过亿万年光阴,虽然并非时时刻刻看着水镜,倒是能分辨出不同世界。修仙界是最为接近笯界的世界,灵力同神力也十分相似,所以明镜沉对此印象深刻。
除了对于世界规则的印象,还有美食的印象。
其实无论是修仙界还是哪里,几乎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美食,这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是鬼界也有自己的美食,只是看着不大有食欲就是了。
“不知道友又是哪个宗门下的弟子?为何昏倒在放逐之森的边界?”
放逐之森他倒是知道,可宗门明镜沉确实是不太清楚,三千界瞬息万变,特备是宗门,更新换代极快,他已有数百年没有瞧见修仙界了,自是不知道的。
他眨了眨眼,方道:“我。。。失忆了,不记得了。”
“失忆?”
云盐手下动作一顿,看向明镜沉。
明镜沉第一次说谎,但一丝愧疚之心也无,无辜地眨着眼睛与他对视。
良久,先移开视线的是云盐,他干咳一声,掩饰什么似的举起茶盏喝了一口。而后在明镜沉不明所以的视线下,将目光投向杯中水面,道:“既然明道友忘记前尘,便安心在本殿住下,我忘尘殿虽与世隔绝,却也不怕他人。”
言外之意便是,就算是明镜沉惹了什么人,也不必畏惧。
可明镜尘的心思却全在前面那句留下。这哪能留下来,还要瞧瞧凡尘,尝遍世间美食。都与世隔绝了,岂非和笯界一般无趣?!
不行不行。
明镜沉差点便要脱口,好在理智尚存,拼命思考着有什么理由可以非常自然地拒绝又不让人怀疑。
“嗯?”瞧见他面有异色,久等不到回应的云盐疑惑询问。
“我。。。 。。。”明镜沉托住额头,装作一幅痛苦的模样,“唔。。。头痛。”
云盐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道了声失礼便摸上明镜沉的手腕。
明镜沉又哪里敢让他摸,借着头晕的由头躲来闪去,最后实在躲避不了,便哼哼唧唧道:“我。。。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云盐没有松手。
明镜沉只好道:“我想起,我似乎要寻一个人。。。其余的,想不起来。。。唔。”
“既然想不起来,便不要想了,好好休息。”
云盐劝慰后,便将人扶去躺着下,知晓在旁边看着别人睡觉也不合礼数,便转身出了竹屋。
外头守着的弟子连忙迎上来,乖巧跟在后面。可云盐却没有动,盯着纸窗瞧了一会,道:“去查,周围可有姓明的公子丢失,日月明。”
弟子连忙点头称是:“明姓少见,该是容易找到的。”
云盐却依旧看着那处,轻笑了一声:“失忆?”
很快,他便离开了。
远处,一道道法术在空中碰撞,好似炸开的绚烂烟花。
明镜沉却并没有休息,他站在门边,小心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待外面的人走了才回到桌前,抬手将左耳上的红珠拆下来放在了桌上。
这珠子是君父送给他的礼物,并不只是一个珠子,还是一件神器,可以容纳万物。
现下他想等云盐不在的时候出去,人间的情感确实复杂,这感恩之情不报,他实在是不好意思,但若是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