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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旧交情。
在大企业里,靠关系入职很正常,若是好相处,他们就跟这位关系户走得近些。如果不好惹,大家能避则避。
程意绵跟她摆手再见,坐电梯回到顶层。
下午临近四点,Jos服装店那边打电话,陆聿北订的夏装新品到货,通知她去拿。
为上司准备各种场合需要穿的衣服,也是她的职责范围。
请示过后,司机冯坤在停车场等着,载她一起去Jos服装店。
电梯刚到九楼,一个男孩穿着蓝色格子衬衫,头发像被电击似的炸成了鸡窝,风风火火闯进电梯。
他打电话的语速有些急,按电梯合门键的动作砰砰响,从旁边者的角度去看,似是在发泄工作上的烦躁。
“让你司机送我回家都不肯,抠死你算了。”
“不顺路?大哥你别开玩笑,油费才几个钱,轮胎磨坏了我出修理费还不行?”
“不管,我马上到负二层,让你秘书等我。”
电话那头的陆聿北黑着脸,声调冷硬:“你太臭了,熏到人会误工。”
男孩抬起胳膊闻闻自己,还真是臭。
“我通宵加班为你卖命,一个星期没洗澡了,臭点不是很正常。”
不对呀,这货什么时候关心起自己秘书了?
“我熏你秘书又不是熏你,紧张什么。”
支付宝响起到账提醒,陆聿北说了句“自己打车回去”,便挂断电话,留男孩对着手机屏幕疯狂输出。
抬头间,在电梯镜面中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人,吓得他腿一软,靠在角落抚着胸口大喘气。
一副见到鬼的样子加上夸张的动作,程意绵直呼去演黑白无声喜剧,他倒有几分天赋。
男孩揉揉眼睛,憨笑着冲她打招呼:“你好啊。”
程意绵轻笑一声,点头。
“新来的员工吗?”想到所在电梯,他重新问:“什么时候换高层领导了,我瞧着你挺年轻。”
就是你刚才提到的秘书。
程意绵没有接到上司指示,正犹豫着要不要自报家门,对方凑近观察她的长相,激动着表达:
“好面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你搭讪的方式好老套。”
“这个声音也耳熟,名字就在脑子里怎么想不起来了,你再说句话我听听。”
程意绵像看怪物似的将他审视一遍。
陆聿北是怎么交到这样……不修边幅邋遢的朋友。
出了电梯,她直奔总裁专用车位,身后那人也跟着。
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他挡住去路,“我想起来了,你是程学妹!”
恕她眼拙,实在没看出来面前这位是谁。
“我,范远扬,你进调研社,我帮你完成市场调查报告那个。”
这么一提她有些印象了,范远扬是在大学里为数不多的学长中,蛮好相处且乐于助人的一位,甚至因为帮她说好话,被陆聿北罚打扫卫生半个月。
只是毕业这么多年没见,从外貌到穿着,变化也太大了些。
范远扬胡乱拨了下头发,“等我收拾干净就跟以前一样帅气了。”
程意绵态度转变,冲他露出和善微笑:“范学长好。”
“唉,学妹好,”范远扬龇牙笑,“学妹比以前更漂亮了,害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关于美貌夸赞,程意绵很自信,也从不谦虚。
“谢谢。”
范远扬见司机拉开后车门,毕恭毕敬地弯腰护着程意绵上车,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学妹,这是你死对头的车,你怎么还上去了?”
程意绵:“工作。”
“工?”晴天霹雳,震耳欲聋,“你说你在这里工作?”
联想到陆聿北跟他的电话内容,范远扬抽口凉气,问:“所以你是他聘请的秘书了?”
“对。”
“你们,”范远扬表演两只手打架,“都这样了,还能心平气和地工作吗?”
程意绵:“他开的薪资高,忍忍就过去了,有什么不能。”
范远扬竖起大拇指比赞:“哇,能屈能伸,学妹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人,佩服。”
司机冯坤扶着车门,不敢有动作,“范先生,需不需要载你一程?”
“那必须的。”
说罢,范远扬长腿跨步上了车。
听说程意绵是去Jos服装店拿衣服,他立刻改主意,“正好我去换身衣服,臭臭的样子,连我都开始嫌弃自己了。”
程意绵降下车窗通风,直言:“你总算意识到了。”
沪城连锁只有五家的Jos服装店,一楼接待散客,二楼是VIP贵宾室专为绅士和高定服务。从衣服领带到鞋袜配饰,来自知名设计师对品质的精益要求,可谓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清点夏装服饰的过程,她发现西装占了大半,生活休闲装只有两套。大概是陆聿北出席会议晚宴和正式场合比较多,所以要把不同颜色的西装焊在身上。
范远扬用二十分钟打理自己,换身浅色西服,走出来那刻浑身都是闪光点。
人靠衣装马靠鞍是不假,就是整体看上去缺了点什么。
销售顾问挑选一条配色领带,推荐给他:“先生这身很显绅士气度,搭配这条领带会起点睛作用哦。”
“好啊,我试试。”
范远扬对镜系领带,整理完毕发现程意绵站在旁边观摩,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求知欲,“你盯着我干什么,是我这样搭配很奇怪?”
“不是,”程意绵未雨绸缪,“我怕陆聿北以后会要求我帮他系领带,我提前学习学习。”
“哦你不会啊,”范远扬扯松领带恢复原状,“很简单的,我教你。”
“首先把细的放在宽的右边,塞进去抽出来,圈住这个结绕一个圈,拉出来,再从绕圈的位置继续伸进去,捏住领结下方,调整位置,就好了。”
程意绵点头:“好像是蛮简单,你再……”
她的话被口袋里的手机打断。
来电是陆聿北,响铃不敢超过三秒,她立刻按接听。
陆聿北:“带一件白衬衫和银灰色领带上来。”
“好的陆总。”
没有交代缘由,五秒钟结束通话。
看吧,说什么应什么,幸好她早有防备。
因为要提前准备明天团建的物资,所以今天下班比平时早。她不敢耽搁时间,等Jos服装店的三位销售顾问提着衣服放进后备箱,便匆匆返回公司。
总部顶层刚结束一场暴风雨,死气沉沉。
唐清姿勾勾手示意她过去,压着声在耳边说:“陆总才发完火,你悠着点。”
“怎么回事?”
唐清姿用口型表达:“被泼了一身泥水。”
公司上下谁敢,嫌命长了吧!
梁婷婷推推眼镜,面不改色叙述事件过程:
“有个胖子怪陆总在背后打小报告,装成维修工人来公司闹,幸好他泼的不是硫酸,不然陆总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就破相了。”
程意绵只觉不可思议:“公司安保干什么去了。”
“安保部门集体受罚。”
听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有动静,唐清姿回到工位上装忙碌,摆手催促她快点进去。
陆聿北身上的白色衬衫未干,上方扣子被扯坏三颗,几滴很懂事的水珠挂在发梢,放别人身上这模样是狼狈,而他,琥珀的眸子裹上一层氤氲湿气,性感撩人,好看的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他绷着脸,说:“进来。”
程意绵提紧手上的袋子,跑几步进办公室,关门。
“衬衫给我。”
拉出没剪吊牌的白色衬衫,程意绵不敢说话,看着他走进里间休息室,一阵换衣服的嗦嗦声结束,手指停在胸口上方走出来。
“领带。”
他话少,程意绵也就识相闭嘴,以免撞上这座火山,溅到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一分钟后,看不下去系领带动作愈发急躁的陆聿北,还是出了声。
“我帮你系吧。”
陆聿北犹豫了下,没有接受,解开领带重来。
“我今天去Jos服装店学了系领带的步骤,我帮你吧。”
陆聿北垂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神复杂,两秒钟后撇开。
“我没有让秘书系领带的习惯。”
程意绵抬起的手僵住,无处安放。
正要撤回时,他讲话的尾音略微拉长,比那天视频会议中的俄语发音还要低沉:
“十分钟后开会,你系快点。”
第13章 以上犯下
这对于熟练系十种围巾手法的程意绵来讲; 打领带给她十分钟?那简直是一种变相侮辱。
两人身高相差19公分,她还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抬手间高度正好。
学着范远扬教的领带系法; 调整好松紧位置; 将竖起来的衣领卷下去; 对第一次作品满意极了。
时间不多不少; 刚好一分钟。
“系好了。”
陆聿北站在反光成镜的墙壁前看了下仪容,女孩子手法细腻,连带他皱在一起的眉心都变得柔和许多,嘴角笑意情不自禁地漾开; 心情舒畅。
“Jos的销售顾问挺会教人。”
难得被夸,笼罩在程意绵头顶的乌云一扫而光; “是范学长教我的。”
“范学长?”
“范远扬呀,我出发前在电梯里遇到他,他就跟我一起去Jos了。”
那张脸明媚得有些刺眼; 陆聿北上演笑容消失术,比她刚进来时候的脸色还要差; 又回到冷漠疏离的姿态,“上午的会议纪要整理好了?”
程意绵不懂前一秒有说有笑,后一刻冷着声扫兴是为何,她站直身子,点头回答:
“整理好了。”
“我要审阅。”
“现在?”
陆聿北:“你有困难?”
“不是,”手指放在门把手上,程意绵犹豫了下,小声询问:“等下开会; 确定现在要看吗?”
陆聿北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扫过来的眼神像把刀; 连话都掺着冰碴:
“程意绵,你对自己上司的能力是有什么误解吗?”
“没有,我去拿。”
凶什么凶,把被人泼泥水的气撒在秘书身上算什么本事。
还以为陆聿北最近温润许多,对待下属关怀备至是骨子里的教养,结果全是假象!
月底上班最后一天,在半个小时简单的总结会议上,陆聿北先骂了遍所有高层领导,原因是这么大一家集团公司,安保人员拿着高薪,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维修工人有问题。
如果不是克制着怒火,恐怕当场取消假期团建活动,不过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对他而言毫不相干的小事罢了。
伺候不好领导,每个人都有责任。
会议结束大家终于能够松口气,程意绵留下来清理场地。
她抱着笔记本回到顶层,凳子还没暖热,工作告一段落的同事们畅谈八卦,越聊越热闹。
“今天来公司闹事的,居然是沪城资产监督局项目主任。”
“陆总怎么会跟他结下梁子?”
唐清姿打开新闻,看完跟大家叙述:“贪污,曾多次从项目里抽油水,强。奸大学生,我的天,还在外边包了七个情人,看不出来这胖子年龄虽老心不老。”
程意绵:!!!
所以,实名举报范主任,是陆聿北干的?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范主任跟他没有任何合作往来,也不涉及利益关系。
难道……
一条脱离实际的想法刚从脑子里蹦出来,程意绵摇头甩掉。
她不自恋,宁肯相信陆聿北是有正义感,也不愿相信他是存私心帮自己。
再说,他也没理由帮忙呀。
看她过得不好,不应该落井下石,感谢终于有人帮他报了从前的仇?毕竟刚才只是系领带那么一点点小事,又不是刮花弄乱了,就被他一顿劈头盖脸地拿工作撒气。
嗯!
她觉得李蕊初先前分析的不错,干出这种吃力不讨好实名举报的行为,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是脑子进水。
陆聿北的住处在沪城高端别墅区兰尚庭,这里共二十七栋独栋别墅,九种不同风格建筑。
社区内生态环境佳,除了自带的大面积花园,别墅后院中的游泳池,负一层还配备了室内泳池,活动健身区域,游乐场所,家庭影院,按摩室……
总之,那些花钱在外边享受的,这里一应俱全。
负一层的另半面停满了程意绵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豪车,每一辆都被擦得崭新如初,好像除了平时工作开的宾利雅致,这些放在这里全是摆设。
共三层的装潢豪出新高度,有钱人真会享受生活,当然,这么大的房子他不可能自己住。
程意绵跟在他身后下车,像个拎包小妹,害怕撞见他家人,不敢东张西望走路小心翼翼。
然而一路上到三楼,除了几位打扫卫生的阿姨,并没有看到住在这栋房子里的其他主人。
正疑惑时,她忽然想起陆聿北的爸爸生病出国治疗,所以家里没有长辈,只有他自己住。
这人满脑子工作,怎么不抽时间去国外探望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