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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重新变得明朗起来,他放下心,应道:“嗯。”
方靖莘又发来消息:【他们走了,你人呢?】
陈棠苑开开心心地拍下糖水照片发过去。
方靖莘咆哮:【过分!!!你自己一个人?】
陈棠苑:【谁让你说要保持身材的呀,每次约你来都不乐意。】
方靖莘:【谁让你独食四份甜品还不胖?陈棠苑,你不要太过分!!】
陈棠苑:【得意。jpg】
陈棠苑很快便将一份淡奶红豆沙解决掉。
软糯的红豆磨得很细,加了陈皮与百合一并熬煮,清爽不腻口。
相比之下,欧洲那些造型好看,味道齁甜的糕点甜品实在是不对她口味。
“其实我也在伦敦生活过很多年。”陈棠苑感叹,“与港城比起来,英国简直就是美食荒漠。”
“何先生也这样说。”
“不过也有几家还能勉强入眼的。”她回忆道,“你应该知道Las Grotte吧?”
他明知故问:“你说的是梅菲尔区那家赌场?”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这是陆家开在海外最奢华的一家赌场酒店,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
“对呀,就是那家,我以前几乎每个月都要去一次的。”
她点点头,“但我不是去赌啦,纯粹因为他家餐厅的中餐茶点太正宗,还是24小时营业,半夜赶完deadline出来也能吃上,简直不要太贴心。”
“那你或许也会喜欢梅仑中央酒店新开的中餐厅,下次再来伦敦,可以一试。”
他不会告诉她,那间酒店的高层早就想调整策略,将中餐厅定位换成更有卖点的新式融合菜系。正因为她爱去,他才想了一些办法拖延住更换总厨的方案,一直拖到她毕业离开伦敦,随后又将老总厨请到梅仑旗下酒店继续工作。
怎么又是梅仑。
陈棠苑收起笑,手里的杨枝甘露顿时不甜了。
“话说你在英国开公司,应该也有接触过梅仑家族的人吧?”
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庄律森犹豫了一下,才答:“是有接触过一些……”
陈棠苑登时咬牙切齿问:“他们家族的人是不是特别特别特别傲慢?”
她连续用了三个“特别”来加重语气。
早前遇到她从萃珑珠宝所在的楼层离开,他就隐约察觉出萃珑发来的合作咨询或许也与她有关。
他们在珠宝行业不需要合作伙伴,接受萃珑的邀约,也不过是临时起意。既然他中途突然离开,也没有接麦克的电话,麦克一定会替他拒绝。
而她写在脸上的不开心,也是在他挂掉麦克打来的电话之后。
庄律森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到头来,得罪她的那个人好像是他。
她还在等他回答,想要得到一致的声讨。
庄律森斟酌片刻,应道:“其实也没有很傲慢。”
“那就是手下的人业务能力不太行。”她又换新角度。
以为顶着梅仑的金字招牌,就会人人买账,活该舅舅们看不上他们。
庄律森:“嗯……”
“业务能力不太行”的麦克再次打来电话。
庄律森拿起手机朝她说了句“抱歉”,然后接起。
陈棠苑听到他用纯正的RP口音简短应着电话里的人。
他讲英文时的嗓音更醇和低沉,陈棠苑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假如这样的腔调用来读莎翁,读情诗,想必会更美妙。
他挂掉电话,又说了句“稍等”,提着方才从餐厅里打包的食物走出去。
陈棠苑的视线跟着他。
泊在路边的车上下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两个人倚在车门边低声说着什么。
待外国男子重新坐回车里,车子立即启动绝尘离去。
她看他又独自回到店里,好奇问:“你的下属?”
“是。”
“你不跟他们一起走吗?”
他看着她:“我以为你还不想回去。”
这话说得,好像她很需要他作陪似的。
“我要是一直不想走,你还能一直陪我啊?”
他应得很迅速,也很直白:“如果邵小姐不嫌我碍眼的话。”
他的目光温温。
陈棠苑低下头,用汤匙去戳碗里漂浮的碎冰。
同样的话,若是换一个人来讲,她会觉得轻佻。像是为哄女孩子开心,什么话好听就随口拣来说,根本不会过脑,也当不得真。
可由他说出来,却分寸刚好。她竟下意识考虑了片刻,觉得其实与他就这样相处下去,其实还挺自在的。
陈棠苑被这种异样的心绪吓了一跳,略带局促地理了理长发,避开话题。
“那个,我要走了,我朋友快下班了。”
他感受到她陡然而起的逃避与抗拒,是在大家族中成长起来的女孩,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
他朝她笑笑,表示没有恶意。
陈棠苑扭过脸,按下潮涌的情绪。
一定是对方段位太高,才会令她恍惚间失了戒心。
但他不要以为她是费些小心思就能轻易被打动的类型。
他陪着她走到路边。
她刻意与他拉开距离,轻声道:“你不用管我了,我朋友就在那里工作。”
她指着恒业地产中心的方向:“我去他办公室等他。”
她刻意把称呼说得暧昧,好让他联想这个“朋友”是一位异性,或许还是正在发展中的暧昧对象。
他一定听懂了,但没有任何不妥的表情,只是点头:“我送你过去。”
路程很短,其实只需要过个马路。
她默默任由他陪着,穿过跨街廊桥,在入口处与他道别。
“那我先走啦,多谢你请我吃饭。”
他的回话也很客气:“多谢你带我逛港城。”
作者有话说:
咳咳,解释一下,小庄后来的三年大部分时间在南非,也没有安跟踪器在大小姐身上,so不是很清楚大小姐喜欢逛他开的珠宝店……
不过重要场合不会缺席的啦,比如未来媳妇的毕业展之类的,还是会专门飞回来滴。
◎最新评论:
【突然想到女主喜欢的珠宝就是男的设计的吧?】
【好好!】
【
【按爪撒花撒花撒花打卡(是不是一定要到25个字啊?我复制了哦)刷屏有点心虚。jpg】
【太太真的好绝呜呜呜言语表达不了我的激动了】
【
【一点点心动!苑苑不要抗拒呀!】
…完…
第19章 、纵情四海
◎他的存在没有令她感到丝毫的不适与警觉。◎
陈棠苑转身朝大堂走去。
她原本想在楼下沙发上坐一会,联系司机过来接。谁知迎面撞见二舅妈从电梯里出来,夹着手包风风火火的架势,又在路过她时脚步猛地一顿。
“苑苑?”
“啊,舅妈。”陈棠苑放下手机,也被吓了一跳。
若是被舅妈看到她方才与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都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刚才与朋友在附近逛街……”没等舅妈出声提问,她抢先开了口。
舅妈似乎有事赶着出去,没空在意她来做什么,朝身后助理吩咐:“带苑苑上我办公室去。”
“不用。”陈棠苑摆手,“我等江伯来接我。”
“那也上去等。”舅妈说,“你是陈家大小姐,坐在大堂里像什么样。”
陈棠苑已经很多年没来过恒业地产总部。
外公惯常呆的那间办公室如今是大舅舅在使用,连装潢与摆设都没什么变化,但她已经无法像幼时那样不管不顾地推门打搅。
陈启生过世后,恒业集团交予三个儿子共同掌权。由长子任行政总裁,其余二人出任董事总经理。
但二儿子由于身体欠佳的缘故,难以胜任职位,外面所有人都清楚,二儿子空有头衔挂着,实际权力大部分握在太太手里。
二儿媳出身不算高,与丈夫是耶鲁同窗,做事雷厉风行,八面玲珑,但又懂得收敛光环,始终把地位摆在丈夫身后,很得老太太赏识。
陈棠苑与这位舅妈的关系也最好,因为她最心直口快,也有读书人的傲气,不屑与旁人玩虚的,与她相处不用花太多心机。
相比之下,传统豪门出身的大舅妈像是已经超脱世俗。
当年集团事业初起步,根基不稳,还需靠联姻搭关系。大儿媳对此十分淡然,风光豪嫁后对这个家族同样是淡淡的,好像只要能供她一世锦衣玉食,别的都无所谓。
而雪茄廊侍应上位的小舅妈,更不必说,不仅话不投机,还要两看相厌。
助理将陈棠苑安顿在沙发上,又匆匆离去。
陈棠苑从包包夹层里抽出名片。
质感厚重的卡片上隐约还留存着卡主的气息,杜松子与雪松的味道,带着木质香调的清冽。
她先输入他的中文名查询搜索,网页里跳出一条条对应名录,似乎都不是她想找的那一个。
于是又加上英文名,范围瞬间缩小。
她看到有人在社交网站上提到他,圈了他的名字账号,但他没有回复,那个名字账号也并无头像与内容。
那段庆祝杯赛获奖的文字下方有几幅配图,其中一张是无人机航拍的合影。
年轻的学子们披着纯黑长袍,身后背景是三一学院古典而庄重的报时钟楼。
陈棠苑将图片点开,在照片里的一大群年轻男女中轻易找到他。
庄律森站在中央偏左的位置,微微抬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望向镜头,带着十八。九岁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虽然了解不深,但她一看就觉得他如今的气质似乎完全变了。他过去应该与平和、温柔这样的词语完全无法联系在一处,现在居然可以变得如此平易近人。
最后,她又搜索了他的公司名称。
梅仑家族的族徽图案第一个弹出来,从上往下翻去,大多是商业新闻与钻石交易信息。
陈棠苑一手举著名片,一手举着手机反复核对,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觉得这家公司名字格外耳熟。
这分明就是梅仑集团旗下那家钻石公司啊,传说中因为发现了重达700克拉钻石级原石而名声大噪的钻石公司啊。
只是外界普遍听说梅仑近些年在钻石行业风头正劲,倒没去刻意关注子公司的名称。
陈棠苑更加迷茫,他怎么会是梅仑集团的人呢?
如果他真的是,怎么没有去与方靖莘见面呢?
陈棠苑将名片拍下来,发给方靖莘:【帮我一起确认一下,梅仑旗下的钻石公司是叫这个名字没错的吧?】
陈棠苑手背撑着眼角,有些混乱。
二舅妈低头翻着报告走进来,看她斜靠在沙发一侧发呆,奇怪问:“司机还没来吗?”
陈棠苑一惊:“我不记得打电话了。”
她坐直身体,将搜索界面删掉,准备给江伯打电话。
二舅妈阻止了她:“忘记打就不要打了,正好我也要回深水湾,等我一起送你。”
“哦,好。”
“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没事。”陈棠苑晃着腿,“有点累了。”
“穿这么高的鞋子逛街,不累才奇怪,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女孩。”
午后艳阳下,有另一个人也十分体贴地问过她走得累不累。
此时隐隐酸胀的脚尖在回答:累。
中环的老街道又陡又不平坦,超级难走。
但那当下却是一点也没觉得累的。
她以为是新鲜感大过疲惫,可现在想来,好像她的兴致盎然,与他也有关。
真奇怪,他的存在没有令她感到丝毫的不适与警觉。
陈棠苑揉揉脑袋,站起来,在办公室里闲逛,想要暂时厘清思绪。
二舅妈看她坐不住,收起文件:“好啦,走吧。”
陈棠苑目光突然落到摆在展示架上的绛红釉瓷盘,金箔蜿蜿蜒蜒地勾描在玉面上,呈现出另类的禅意。
她凑近去仔细端详:“这是慈善拍卖会上展出的那只吗。”
“就是那只。”二舅妈走过来,与她一道欣赏,“怎么样,值得吗。”
“唔,实物比手册更好看。”
“那就好。”二舅妈赞许道,“连你都觉得好看,看来梅仑的人有些眼光。”
“啊?梅仑?”
陈棠苑又是一惊,有些迟钝地嘀咕,“又关梅仑什么事。”
“怎么了,这只盘子是梅仑的人送过来的,我看你那天挑中的也是这个,便破例收下了。”
“诶……”陈棠苑听不太明白,“我还以为是舅妈你拍的呢。”
“说来也无聊,那天拍卖会上,只要我一举牌就有人跟,无论抬到多高他们都跟,摆明是为讨好我。”
二舅妈无奈道,“后来我便烦了,等这只盘子出来的时候,就没再继续举了,省得那些人又跟着争。”
“为什么不索性把价继续抬高,让他们荷包大出血,反正是捐出来做慈善,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嘛。”
“其实我又没有多喜欢那些东西,他们送过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