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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结婚。”
“我一直觉得我与他也算经历过生死。他承诺过的,无论发生什么,对我都不会改变。我们曾经也有过千金不换的快乐时光,可正因为快乐过,现在的痛苦才更加深刻。”
陈棠苑吃惊地张了张嘴:“……到底,怎么回事?”
“我很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可是就是没有孩子。”她捂住脸哽咽着。
“我当然知道你们这样的家庭,对子嗣多么看重,他也是被父母催促着逼迫着慢慢动摇……可笑吗,他的父亲,我的公公,居然直接给他塞女人。要他去跟别的女人生孩子,抱回来给我养,算我的,我们还跟过去一样。”
“怎么可以呢,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他招架得了多久,我又招架得了多久。我也不可以说他有错,这就是他的家庭,他也很痛苦。”
陈棠苑想起聚餐时,外婆那番渴望抱曾孙的话,所以今日在大宅里才对表嫂态度冷硬?
“我来找老太太求助,你猜她说什么?她叫我忍。她说这是一个豪门媳妇的觉悟,没有这样的觉悟当初就不该嫁进来。好像我是为了锦衣玉食,好像我是为了下半生的荣华富贵。”
“可我不是的呀,如果我与他没有感情,大不了我安慰自己,至少他生得好看,人也优秀,家世又好,对我很不错,我嫁给他能有多大损失。可是他爱过我,若是哪天不爱了,我接受不到这样的落差,我接受不到他的不忠贞。”
“到这时候,往日温情,皆成冷刀,比那个雪夜冷得多了。有时候我甚至想,索性那晚我们就被雪埋在世界尽头算了,做两只至死相爱的鬼,谁又知道快不快活。”
“苑苑,你是好命的,你是老太太的孙女,无论如何她都会包容你,为你撑腰,我是孙媳,我不姓陈,我也没有孩子姓陈,只能永远是外人。”
汽车跨过大海,来到机场外。
陈棠苑不知该说些什么,神情凝重地帮助表嫂将行李一点点转移到推车上。
“好了,你不必费心安慰我,我已经想得很通。我在那个家几年,好像只是一场空,曾经的爱与誓言也变成可笑的蚊子血、白饭粒。”
看出陈棠苑的不安,表嫂冲她宽慰地笑笑:“也许这次回温哥华,我不再回来了。”
“好可惜。”陈棠苑也努力轻松地笑道,“我的工作室快要开业,还想邀请你来玩的。”
“没关系,有时间可以去温哥华找我。”
陈棠苑陪着她走到安检口。
表嫂想了想,又道:“苑苑,我也不是要给你什么忠告,或许是一点感慨?生在这样的家族,游戏人生才是最好选择,千万别太执着于真爱,也最好不要动心,你自己痛苦,你爱的人也会为你痛苦。”
陈棠苑怔了怔,提着箱子的手用力收了收。
“是我太天真,恋爱与婚姻的确是两回事,人生更不是只靠最初的心动就足以为继。”
陈棠苑目送那个单薄纤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其实这位表嫂比她也大不了几岁,当初嫁入陈家,港媒也浩浩荡荡写了几天几夜,娘家家底与求学经历都扒尽,文字里尽是酸意,又在每个场合追着舅舅舅妈采访,问他们对这个儿媳的看法。
大舅舅出镜回应道:陈家不需要孩子商业联姻,也不看重身份,希望大家祝福真爱。
赚足大量股民好感。
谁知才过几年就徒留唏嘘。
陈棠苑由此及彼,想到自己,也叹了叹。
在万米高空之上,那些身处云端的人,其实各有各的悲哀呢。
游戏人生,铁石心肠,的确就是最好选择。
飞机降落在希思路机场,下午十四点一刻,陈棠苑一身轻松地走出海关,将手提箱置在一处大理石隔断上。
信号转了几圈终于切出来,她一番心理建设后,把电话拨了出去。
他的声音头一次通过电波传到她耳边,像四度定弦的大提琴,醇和低沉,带着悠扬的频率。
“……陈小姐?”
陈棠苑握住手机的手一颤,半晌,才浅声道:“是我。”
他显然也十分意外,愣了片刻,才问:“怎么了,是找我有事?”
“没、也没什么事。”陈棠苑有点语无伦次,重新组织语言道,“就是,我现在正在伦敦,所以顺道问问你在不在……”
他久久没说话。
电话那头细碎的谈话声越来越远,他似乎是换去了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地方。
陈棠苑抿抿唇,又试探着开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怎么会。”他迅速否认,又答,“我当然在伦敦,陈小姐什么时候到的?需不需要去接你?”
“不必了,已经有其他人来接。”陈棠苑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也只是随便问一下。”
“这样。”他顿了顿,“那陈小姐晚点会不会有时间?我可不可以找你吃晚餐?”
落地窗外,跑道长长地延伸出去,无数架飞机正在起飞或降落。
陈棠苑在窗边不安分地晃来晃去,此时无声地弯起嘴角:“应该有时间。”
海峡另一头的法国巴黎。
庄律森将文件塞回里奥·梅仑手里,一边通知道:“我要回伦敦。”
“现……”
里奥懵了一下,“在”的尾音还来不及说完,庄律森已经消失在门外。
“现在?回伦敦?”里奥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莫名其妙地喊道。
下一秒,庄律森却又折回来,毫不客气地朝他伸出手:“车子借我一下。”
“Fine。”里奥回过神,取出车钥匙掷过去,又举起双手,“你是老板。”
“谢了。”
庄律森这回是真的走了。
“恕我冒昧。”全程震撼围观的法国分部负责人斗胆问道,“里奥,你们谁是老板?谁姓梅仑?”
“我姓梅仑。”里奥笑眯眯道,“但Layson是我老板。”
在他忙着泡妞恋爱、航海度假、骑马狩猎的时候,Layson永远会代他处理事务、替他在父亲那边兜底。
绝对是他里奥·梅仑的老板无疑。
作者有话说:
*喂鸽子的影帝是梁朝伟。
*道姆·柯布:《盗梦空间》男主角。
*梦里梦见的人,醒来就应该去见他。(摘自《新桥恋人》)
庄先生上线了,继续花他的钱发红包~~
接下来苑苑要自己送上门……发生点什么……
为了避免写崩,我需要请假酝酿一下情绪TAT
把欧洲这部分写完会一起放上来,设个deadline,16号前。希望大家可以等等我。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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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55章 、昨日重现
◎双城记。◎
伦敦的天气夸不得;从机场回来的路上还感叹风和日丽,终于是怡人的夏季来临,谁知才进门;外面又开始飘细雨。
陈棠苑推开窗;枕着窗台看下出去,恰好望见庄律森从车里走下来,站在路边等候。
宽肩窄腰收在经典剪裁的肯辛顿风衣里;与周遭的建筑一样没有暖色;但照样抢眼夺目;笼在细雨雾的天地间;随手一拍就能成为一幅广告硬照。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长途飞行的疲倦被涤荡过一遍;滤得一干二净。
茜姨看着天色,在身后“哎哟”了一声:“前几天还一直好好的,阳光普照。”
陈棠苑的心似箭,急不可耐想要跑下去;把窗户重新关好;扭头朝茜姨道:“有劳茜姨接我回来;我想先回房休息一下。”
“是该累坏了。”茜姨点点头;又问;“准备哪一天回去?我再过来送你。”
“买了后日下午的班机。”
“哎呀;搞到这样匆忙,其实航空速递寄回去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想想还是自己来一趟保险些。”陈棠苑道;“就当顺道见些同学朋友。”
在楼上目送茜姨上车离去。
陈棠苑从门里出来,扎着松松的丸子头;露出一截玲珑优雅的颈线。八十度灰的薄绒针织搭及膝米色长裙;光洁匀称的小腿下是一双同色系高跟鞋。
他沐着细雨站在后视镜旁;一见她现身,立刻撑开手上的长柄伞朝她迎过来。
她停在台阶上,看他越走越近,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伞柄,在她头顶上撑出一方灰蓝色空间。
他在伞下率先冲她笑笑,整个人卷着一身清淡的风雨气息,好像还有些匆忙,但一开口,语气和眼神仍是温的。
“陈小姐怎么突然来英国了?”
是啊,她怎么突然来英国了。陈棠苑莫名有些矜持羞涩。
虽然很疯狂,但见到他的这一刻,居然感受到某种小别重逢的雀跃。
“想起有几样重要的东西落在这边,需要亲自过来拿一趟。”陈棠苑闪闪睫毛,又将手里的提箱递出去,“……顺便,把衣服带过来还你了。”
他视线低下去,落向她悬在半空的手。
她又轻声补充:“已经送去洗干净了的。”
他接过来,点头道:“先上车再说。”
他的车同他的人一样中规中矩。
硬朗的黑色外观,纯色内饰,除了中控面板镶着一圈原厂的胡桃木,一丝多余的装饰也无。
他随后也坐进主驾,一只手臂搭住方向盘,侧头问:“晚上想吃什么?”
陈棠苑一时也没什么想法,下意识接道:“我都可以的……”
“这样。”
如何应对女孩子讲出的这句话,果真是世界级难题。
庄律森沉默半晌,开始思索应该带她去哪里。
能在这里见到她,过于不真切,以至于他从巴黎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恍惚,甚至到了此刻仍像置身幻觉。
令他开心的不是她来伦敦,而是她来伦敦会想要找他。
他当然不可能迟钝到连这样明显的信号都无法解析,又正因想明白了,才更加手足无措。
他近期反复想过应该为她制造怎样的回忆,用于确认彼此间的开端。地点定好,餐厅布置好,钻石与鲜花也要准备好,连措辞都字斟句酌。
但诸多计划随着她的突然造访被尽数打破。
即使在这座城市驻扎多年,他也想不出太多自己感兴趣的地点。他的生活平直单调,比这个国度最保守的老太太还要陈旧古板。
况且陈棠苑也并非那种远道而来,会奔着伦敦塔、泰晤士河而去的寻常游客。
她对伦敦比他更熟悉。
车里一片微妙的静。
陈棠苑提议:“不如去梅菲尔区那间赌场酒店?”
他回神应道:“中餐厅很好吃那间?”
“对呀,你还记得。”陈棠苑笑起来,气氛总算轻松几分,“我在伦敦若是想不好要吃什么,就会去那里。”
汽车逐渐融入城市主干道的滚滚车流。
庄律森十指在方向盘上握紧又松开,克制住总想侧头去看副驾上的人的欲望,努力做到专注开车。
直到趁红灯亮起,他才终于抬眼借着后视镜看了看她。
陈棠苑规规矩矩地坐着,一手支起下巴,望向车窗外的城市。映在镜面里的半张脸,每一帧都定格成隽永的风情。
沿酒店外墙延伸出去的窄路掩在璀璨的霓虹与光柱下,一如既往的空荡寂寥。夜晚还未来临,她也没有朝那个方向看过一眼,他却能瞬间在脑海中拼凑出旧日画面。
阔别多年,她眼眸里闪烁的灿星再度回归他身畔,投落下皎洁的碎光。而她本人鲜活又真实地安坐于车内,近在咫尺。
任谁都会怀疑不过是场幻乐梦,多伸手碰一碰都怕化作泡影。
雨刮器无声地扫出水痕,街边树木的绿叶被刮落下来,擦过挡风玻璃,又飘到别处去了。
他随口与她聊起天气:“这几日天气倒是不太好。”
陈棠苑放下手,把视线转回前方飘零的雾雨,接话道:“是吗,我有个住在伦敦的Auntie却说前两天阳光很不错。”
庄律森闻言静了静,又补充道:“大概是不同时段。”
这几日里奥不想留在这里参与没完没了的会议,拉着他一同避往法国,要他掩护自己在巴黎放歌纵酒。
他根本不在伦敦,只不过没话找话地随口一说,鬼晓得伦敦的天气如此不肯赏面。
好在陈棠苑也并未放在心上。
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