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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仗着天赋皮的人嫌狗厌的虎次郎,也自然而然的属于其中一位。
当然,“人嫌狗厌”的评价来自被虎次郎针对的那部分人,比如说烦人的族老,和一些小小年纪就古板的无可救药的小孩。
虎次郎认为卯生也是古板到无可救药的一位,因为对方表现的太懂事又礼貌了。
乍一看,简直和那些无趣的老东西以及古板的小东西没什么两样。
是的,这俩人先前不认识。
尽管卯生已经在鹤见家生活了将近五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卯生无法完全控制术式的事情到底还是暴露了,尽管没有影响到佐知子的处境,但不可避免的因为术式的高度危险性而被隔离。在完全掌控自己的能力之前,卯生都被安排单独训练。
这也就自然而然的导致他在家族其他孩子眼里颇为陌生。
在卯生第一次拥有自由行动的权利,正式被介绍出去、定下身份地位之前,虎次郎一直是其他人眼里最有希望成为少主的一个。
——虽然虎次郎过于人嫌狗厌,但在咒术界,实力与天赋比性格甚至是价值观重要多了。
所以“横空出世”的卯生让虎次郎很不服气。
然后他就直接干脆的来找茬了。
咒术界以实力说话,在鹤见家长大的虎次郎也自然喜欢靠拳头来论事。
卯生并不喜欢这一点:实力决定地位,其他例如性格、价值观、人品、智慧等都是次要。
这种观念,被佐知子教育的很好的他完全无法理解。
但在得知虎次郎原本也是少主竞争的人选之后,卯生没有拒绝虎次郎的挑衅。
——因为他绝不能丢失少主的位置。
没有动用危险的术式,卯生咬着牙和虎次郎打的不相上下。
他们恰好都是近战派,都喜欢用刀具,因此这一闹就闹了半个月。
虎次郎屡战屡败,但从不气馁,一副绝对要把少主位置抢过来的模样。
最后让虎次郎稍稍冷静下来的——是他偶然间看见卯生与佐知子相处的场景。
。
被任命为少主的卯生,也自然而然给佐知子带来了更高的权利和地位。
佐知子并不为此高兴,她只是越发心疼着自己拼命努力的孩子。
佐知子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越好,就意味着卯生受了更多的苦。
明明……那是她和丈夫当做珍宝般爱护的孩子。
小小的、稚嫩的孩子。
现在,却被迫长大。
佐知子很沮丧。
她看着自己纤细柔弱的手,不甘心的咬牙,竭尽全力的想要做一些自己能够做的事。
于是,卯生有了一个让鹤见家所有年幼的孩子都羡慕的母亲。
那位漂亮到惊人的白鹤夫人从不会给卯生任何压力,她相反设法的让自己的孩子能够放松。
佐知子记得卯生的生日,记得卯生的喜好。
她拒绝佣人,佐知子更喜欢自己亲手去准备卯生的日常起居——她从厨艺与家务水平也因此而长进起来。
逢年过节,佐知子还会特地准备新衣、烟火、孔明灯、祈福御守……
平日,佐知子会耐心的给卯生讲故事、哄他睡觉。
卯生遇到什么苦恼,佐知子也不会逼迫他开口,只是温和的表示自己永远会倾听、永远会和他一起承担烦恼。
“我的小卯生,不要为了我而活。”
佐知子梳理着独子那与丈夫极其相似的蓬松长发,这么温柔的说道。
“不要担心我,我不需要什么锦衣玉食,所以……多为自己着想吧。”
卯生是少主了,卯生小小年纪就杀死了一级诅咒,卯生得到了族老的称赞……佐知子每每听到,只会感到欣慰。
而能够让佐知子发自内心高兴的,永远是卯生的笑容、卯生的撒娇、卯生的平安无事,和卯生给她的拥抱。
卯生每次回家,佐知子都会微微弯腰、抚摸着他的脸,问他“今天过得开心吗?”
只要开心就好了。
……
虎次郎在下一次找茬的时候,终于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别扭的搭话。
“……东院的那个夫人,是你母亲吗?”
提到佐知子,卯生原本警惕的眼神顿时柔软了许多。
“是的,那是我的母亲大人,是我最尊敬和重要的人。”
美丽的、温柔的白鹤。
拥有高贵不屈灵魂的白鹤。
卯生心中如指明灯般存在的白鹤。
“我想要她自由和幸福……所以,虎次郎,我不会把少主的位置让给你。”
。
虎次郎的父母,是非常典型的传统咒术师父母。
他的双亲爱他,但并不算多么纯粹——这其中离不开虎次郎的天赋。
这种结论,虎次郎是从他妹妹身上得到的。
虎次郎有一个妹妹,他觉得很可爱的妹妹。
同时也是弱小的、没有什么天赋的妹妹。
她就并不得父母的多少关注与喜爱。
虎次郎很别扭。
他还记得自己母亲怀孕时温和柔软的神情,还记得自己对未出生的妹妹的期待。
但在他妹妹出生、展露了平庸的天赋后,父母的态度就骤然变了。
父亲让他不要再把精力放在那个平庸的血亲身上。
虎次郎明明从母亲神情里看见了心痛和不舍,可对方却还是听从父亲的命令疏离了女儿,只有在深夜里才会悄悄去探望。
年幼的虎次郎觉得不舒服。
一直享受特权的他,在那一刻才觉得哪里不对。
可偏偏他说不出具体的不适——因为所有大人都觉得这理所当然,因为虎次郎也是特权中的一员。
因此,他根本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情、无法将那与“不被平等对待的可怜人”感同身受的情绪具体描述出来。
他只是……很不爽。
于是,年幼的虎次郎简单粗暴的想:如果我当上少主,就不会有不爽的事情了。
我就可以肆意妄为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比如说可以理直气壮去陪妹妹玩耍,不用理会父亲那“浪费时间”的谴责。
比如说可以让母亲能够不再深夜里再偷偷探望小女儿。
特权。
虎次郎想要这样可以肆意妄为的特权。
“你很爱你的妹妹吗?嗯……如果我也有兄弟姐妹的话,我想我也会很爱他们。”
卯生很高兴能够和虎次郎好好坐下来聊天。他带着笑容,这么说道。
爱这个词,对虎次郎来说很陌生。
他愣愣的睁圆了自己的眼睛,一头张扬的红发被风吹动,随后,虎次郎撇开视线、纠结的嘟嘟囔囔。
他们渐渐不再打架,聊天的次数更多了。
卯生比自己更适合成为少主。
在不知道多少次交流之后,虎次郎渐渐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自己并没有多么坚定,或许会在未来因为特权而迷失自我。毕竟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除了妹妹和母亲以外的其他人。
比如说:在妹妹出生之前,虎次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明明他身边充满了这种歧视。
但卯生不一样。
对方似乎天生就具有非常强烈的同理心,而且,在这个稚嫩的年纪就已经有了清晰的目标。
但——那个白痴烂好人,真的不会在未来被人骗的、被利用的连裤衩子都没了吗?
红发的男孩大字躺在地上发呆,这么粗言粗语的在心里说道。
哎、哎,真让人无法放心。
虎次郎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
然后臭着脸,终于在某一天放下自尊心认可了对方、成为了对方的第一个追随者。
在三观未成型、未被腐朽的咒术界同化之前——年幼的虎次郎找到了自己的锚点。
他们一起长大,互相影响。
从最初互相打肿脸的对峙,变成了并肩而行。
十岁与九岁的男孩,变成了十七岁与十六岁的少年。
沉稳可靠却同样不失理性果断的黑发贵公子开始展露锋芒,渐渐拥有了自己的势力。
虎次郎相信自己的搭档。
他相信自己的锚点与道标会成为那灼烧腐朽、带来希望和新秩序的烈日。
而我——会是卯生身后的影子,守护他后背、替他撕碎所有敌人的猛兽。
有着老虎的名字,却被人称为“红狮”的高大男人抱着厚重的太刀 ,张扬又坚定的想。
那个时候,虎次郎以为自己一定守得住。
。
十六七岁,他们都意气风发。
第175章
除了先天情感感知障碍等少数例子,大部分人的人格、认知、是非观与价值观……都逃不开后天成长环境的影响。
所以才会有教育是未来的说法。
毕竟,年幼的小孩子总是会更容易被影响。
尤其是在他们对某一个体存在憧憬、向往、敬佩、喜爱这类情绪的时候。
。
卯生所居住的东院里,属于孩子们的声音欢天喜地的响起。
“你输了!虎次郎哥,你输了!”
“这次不算——”
虎次郎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花牌,他抬头又低头,重复数次,最后不可置信的喊出声:“你们是不是出千了?这个牌怎么回事!你们绝对是出千了吧!?”
“你又没证据,不可以耍赖啊,虎次郎哥!”
小孩子们大呼小叫,却一点都不怕的嘻嘻哈哈:“没证据就不许污蔑我们,不然我们要和卯生哥告状啦!”
“你们这些狡猾的告状精……!”
虎次郎眉眼飞起,然后扑过去逮小孩。
卯生恰好在此时回来。
他刚踏进自家小院、听到打闹声后便走过来看看,然后立即就被眼尖的同族小孩们注意到。
“卯生哥!!”
他们眼神一亮,顿时抛下了虎次郎,一个个极其兴奋的冲了过来,然后唰的往他身后躲。
还不忘记探出脑袋,对虎次郎摆鬼脸。
虎次郎:“……”
虎次郎故意板着脸:“你们这群可恶的小鬼头,老子今天就让你们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叫红狮——”
“哇!”
欢笑再一次响起。
十七岁的卯生无奈的站在原地,暂时充当了“秦王绕柱”的那根柱子。
卯生居住的东院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为了鹤见家的孩子们最喜欢来的地方,也成为了过去死气沉沉的鹤见家最具有生机的地方。
这群小孩都知道他们的少主非常好说话,还很乐意在闲暇时刻陪他们玩、给他们讲述故事。而少主身边看似不好惹的虎次郎也同样如此。
最重要的是——他们来玩,是少主许可并欢迎的,而他们在这里尽情的玩闹,父母并不会批评干涉。
不管是出于感性还是理性,鹤见的大人们都巴不得自己的子嗣能够和未来家主搞好关系、从那位年纪轻轻就已经强大到令人瞩目的特级咒术师手中学到什么。
17岁的卯生,在鹤见已经有了非常惊人的地位和话语权。
——因为他强大的过分。
实力,永远是咒术界最直观的通行证。
除此之外,卯生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的名号、从未战败过的战绩、开始跟着家主接手族内事物后颁布的制度和一系列外交、行动成果……都让人不由自主的尊敬和向往。
小孩子们憧憬他。
就连虎次郎那个被父母过度影响、理念有了腐朽痕迹开始物化自我的妹妹也一样。
他们喜欢抓着卯生的深红色的和服或者长长的马尾、听对方讲述祓除诅咒时的故事。
喜欢将学习到的新技巧展现给对方看。
也喜欢被对方摸摸头、被对方称赞。
……
哪怕鹤见家最弱小最没天赋的孩子,也能够在少主身边获得平等与自尊。
咒术师并不高人一等。
这个心算很厉害,那个演技很厉害,还有鬼点子多的……这些特点都很有用处,都能够成为卯生所期待的助力。
——单一树种构成的树林,远远没有多样性的树林更加稳定长久。
卯生一点点纠正家族后辈们的理念。
他的态度与观点,在不知不觉的影响着下一代。
鹤见家的大人们会发现,他们的子辈当中,歧视现象要远远小于他们上一代。
“沙也可是被卯生哥表扬最多的诶!”
有天赋的小咒术师反而羡慕的说:“她好厉害,卯生哥说她有成为管理层的缜密头脑呢……没有术式?唔,那又怎么样?沙也她还是很厉害啊?我们玩棋的时候,沙也一直都在赢!
当然,我也很厉害,卯生哥说我很有刀术的天赋!他还教过我呢!哼哼,我以后要成为卯生哥那样了不起的刀客!”
咒术师中自傲了一辈子的老家伙们觉得这种变化非常荒谬。
但他们拗不过这位年轻少主的权威和他在家族年轻人心里的地位。
于是,改变的确在悄然蔓延。
“我会给鹤见家争取到更高的利益,作为交换,请相信我的选择。”
卯生从不会和古板的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