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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千千看得目瞪口呆,“安岳拳真是能耐,居然把小吴侯伤到这般田地?”
舒念懒怠理他,往怀中摸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丸药,递到崔述口边,“吃了。”
崔述虚抬眼睫,待看清眼前物,“什么?”
“小还丹。”苗千千拖着嗓子,阴阳怪气道,“吊命用,快死时吃一颗,轻松叫阎王爷再等上一二个时辰。”
舒念瞪了他一眼,“胡说甚么?”低头催促,“快些吃了。”
崔述靠在她怀中只不言语。
“丸药不像汤药,闭上眼睛一下子咽了,不多苦。”舒念哄道,“前面去凌阳,咱们再买糖——”
一语未毕,药丸已被崔述张口含住,闭着眼睛咽了。
舒念推他躺下,扯皮毯盖了,随手拂开颊边乱发,“天亮时便会好许多,先别乱动。”
崔述只不言语。
舒念知他伤中乏力,也未在意,向苗千千道,“鱼需洗剥去鳞,这囫囵着,怎么炖汤?”
“你自己去。”苗千千凑到火边,大马金刀坐下,“得手了?”
舒念将瓷瓶掷给他,“你自己看。”
苗千千揭开盖子,便见自己养的一对儿宝贝褪作浅灰的色泽,四脚朝天直挺挺抻着,竟是已经死透了,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总是你孵着时便先天不足,熬不过熟眠期,一醒来就蹬了腿儿,硬在这了。”舒念讥诮地撇撇嘴,“大师哥连个定踪蛊也养不好,叫苗千指知道,怕要笑到明年此时。”
“不可能。”苗千千二指拈起蛊虫,翻来覆去看了十七八遍——若被人弄死,此时蛊虫尸应作漆黑状,这浅灰的色泽,确然是定踪蛊自然老死的模样,由不得老脸一红,“失手,一时失手。”想了想,向舒念一摊手,“把你的拿来使。”
舒念故作惊诧状,“小妹如何养得出定踪蛊?大师哥太高看我了。”
苗千千语塞,这倒是句大实话。
舒念一指地上活鱼,“去洗剥干净,再多打些清水过来……”见苗千千兀自不乐意动弹,走过去附耳悄声道,“没了定踪蛊不是事儿,小妹我自有法子。”
作者有话说:
各位巨巨,达哥下一本打算搞这个《穿回权奸少年时》。有兴趣的巨巨收一发儿鸭……
明儿周末,回来晚,咱们还是九点见。
感谢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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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肉票
◎由她去吧。◎
苗千千奇道; “甚么法子?”
舒念扯着苗千千避到一棵树后,压低声音道,“如今江湖上是不是许多人都在找小吴侯?”
“那是自然——”
舒念一语打断,“你觉得此时最着急是谁?”
苗千千满脸茫然; 迟疑道; “宁伯遥?又或是安岳拳那一家子?”
“人都死了; 他们有甚么好着急?”舒念道; “如今最急的难道不是姑余甘仙子?”
苗千千恍然大悟; “那确实。”
“你说若咱们把小吴侯送去姑余,甘仙子会不会特别的记咱们一个好?”
苗千千皱眉。
“甘仙子正在忧心忡忡间; 忽然见了活生生的小吴侯; 心中一高兴,去与甘门主说和说和; 区区九人头算什么?便是白送九个高手与咱们定踪,于甘门主也不是甚么烦难事。”
苗千千“咝”地一声吸了口气; 摸着下巴不言语。
舒念见他意动,趁热打铁道,“此去姑余; 尚可往凌阳走一回; 小妹顺道陪大师哥了结了苗千指,大师哥不是说苗千变藏在姑余?凑手一块儿都解决了。”
苗千千很是迟疑; “咱们盘算得是好,若小吴侯死在半路上……”
舒念捺着性子忽悠,“我看过脉象; 一二个月内死不了; 况且咱们还有小还丹。”
苗千千一咬牙; 抚掌道; “就这么办!”
舒念费尽口舌终于说动苗千千同去姑余,心下窃喜,面上却做纠结状,“小妹为了大师哥的掌门之位可算是费尽心机,大师哥日后万万记得小妹的功劳呀。”
苗千千拍她肩膀,“放心,我做掌门,第一房小妾的位置必然留给你。”
舒念忍着一肚子翻白眼儿的冲动,跟着苗千千回去,拾起两尾死透了的鱼,“辛苦师哥。”
苗千千琢磨自家前途一片大好,又着实无意留在此间与小吴侯面面相觑,欣然答允,提着鱼晃晃悠悠地去了。
舒念盘腿坐下,长出一口气——因祸得福,苗千千这瘟神若能帮上忙,送崔述往姑余山的把握岂止多了三分?
渐觉这半日崔述安静得有些过分,俯身看时,却见他并未睡着,垂着眼皮只不言语,笑着往他额间叩了一记,“想什么呢?”
崔述骤然抬目,“你——”一语既出,便见舒念抬了脸,目光盈盈,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额上她指尖的一点暖意犹未散去,心下忽生依恋之意,叩紧下唇,将到嘴边的话尽数咽回肚里。
舒念眼巴巴半日未等到只言片语,只道他着实不喜欢苗千千在侧,便道,“天亮上路,叫苗千千在外赶车便是,咱们在车内,不叫他来烦扰。”
崔述目光一闪,“去哪?”
“姑余。”舒念不疑有他,坦然道,“需得去一回姑余,方能脱眼前困境。”
“为何?”
舒念暗道您连自己身中饮冰掌的事都不记得,要我如何解释?若要仔细解释饮冰掌,不过叫他徒添烦扰,“天机不可泄露,总之跟着我便是。”远处张望一时,“洗个鱼要这许久……”
崔述默默无语。
舒念想了想枯坐无趣,便拧开瓷瓶,将两只死透了的定踪蛊取出,埋入热灰堆儿里——
崔述目光跟着她寸寸移动。
舒念察觉,回头冲他微微一笑,又了片时,拨开热灰,拈出烤熟了的二只蛊虫,拍尽浮灰,递给崔述,“这个给你吃。”
崔述双唇紧抿。
“尝一尝嘛……”舒念哄他,“嘎崩儿脆,可好吃了。”
崔述面色雪白。
舒念不依不饶道,“这东西可是大补之物,在咱们南疆寨子里,养坏了的蛊才让吃,可谓一蛊难求,不知多少大老爷们在排队等着,只要吃上一只,便——”想一想不能胡言乱语,日后小吴侯清醒时记起,没得好果子吃,“总之你尝尝嘛。”
任她怎么说,崔述八风不动。
舒念意气横生,索性强买强卖,二指捏住崔述双颊,迫他张口,便将一只烧熟了的蛊虫塞了进去,转眼见他面色着实难看,随手将另一只塞入自己口中,嚼得嘎嘎作响,示威似地冲他眨眼。
崔述着实无语,好半日才吐出一口气,慢慢吃了,若不去想这是个甚么,倒是焦香酥脆,居然真的滋味不错。
“好吃吧……”舒念嘻嘻笑道,“就是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便听一人在身后愤愤道,“你把我的宝贝烧了吃了?”
舒念回头,便见苗千千已经回来,一手提着两条收拾妥当的鱼,另一手提着一只盛满清水的竹筒。忙迎上前接了,往铁瓮中注了水,两条鱼就着阮青君剩的酱料抹了些,一股脑儿掷入翁中熬汤。
苗千千挨着火坐了,向崔述道,“小吴侯,对不住咱这儿倦得紧,先睡。叫我师妹伺候您。”他如今把崔述看作日后升发的肉票,便格外地客气起来。
舒念一时好笑,偷眼看崔述,见他面上半丝波动也无,便向苗千千道,“睡你的去吧。”
苗千千紧紧衣衫,蜷在地上倒头便睡。
舒念看着鱼肉煮烂,连汤盛出一条,放在崔述身前,“来吃一些。”也不等他答应,自就地坐下,屈起一腿,扶他靠在自己膝上。
崔述还不及回应,已被她拉着偎入一个温软的怀抱,顿觉双颊升温,沉吟一时下定决心,正欲抬头说话,已被她喂了一匙鱼汤,满怀心事便随那温热的汤汁滚入腹中——
油然便生了懈怠之意。
便软了心肠,此时此景,何须挣扎?
世事万千,由她去吧。
舒念喂他喝了碗汤,又仔细挑拣鱼刺,喂他吃肉,足足一条鱼喂尽,见他仍旧老实张口,奇道,“这是真饿了……”
崔述一直恍惚出神,此时方觉腹间饱胀,顿觉赧然,低声道,“不要了。”
舒念笑道,“便再吃些也无妨。”暗笑小吴侯过分讲究,一条鱼而已,便是真的饭量大些又有甚么难为情的?
崔述摇头,“足够了。”便支着身子坐起来。
舒念正待相扶,被他一掌格开,“我自己来。”双手扶地,一点点挪到火旁。
舒念把皮毯递给他,“给你。”
崔述侧身躺下,背对舒念,“你留着。”
舒念一滞,握着皮毯竟有几分不知所措,干柴几下噼啪爆裂声后,忽听崔述道,“明天见……念念。”
“明天见。”舒念忽然便高兴起来,自己把剩的一条鱼连汤吃了个底朝天,见崔述鼻息匀净,已然睡熟,仍旧把皮毛毯盖在他身上,自寻了个暖和处囫囵睡了。
醒时天光已然大亮,舒念一睁眼便被夺目的日光刺得急急闭目。抬手遮时,忽觉一物阻在臂间,竟是自己昨日给崔述盖的皮毯,倒惊了一下,匆忙坐起时,却见崔述背对自己,与苗千千一坐一立,未知在说些甚么。
苗千千一眼看见舒念,哈哈笑道,“师妹这一顿好睡。”
崔述循声回头。
舒念连忙背转身,整理鬓发,“你们怎么都起了?在说些甚么?”
“说师妹你呀。”苗千千吊儿郎当应了,便去拾掇马车,“快着些,否则夜里到不了凌阳,又要寻地露宿。大冷天的,受不得这个罪。”
舒念先去拉崔述,“来。”
崔述稍一迟疑,终于还是将手递给她,扶着站起来,慢慢往马车去。
苗千千哼了一声,看在肉票便是前途的份上,终于不曾多言。
舒念扶着崔述上车,往他身后塞了个大迎枕,又把皮毯递过去,“给我做甚?你如今才是要紧。”
崔述不接,“我要紧?”
舒念瞧小吴侯竟似又在生气,由不得想起积秀谷里与一个路人甲抢床的旧事来,便以为他又在与苗千千拈酸,一时忍俊不禁,探手在他鬓间抚了下,哄道,“当然要紧啦,咱们小吴侯不要紧,谁还要紧?”
崔述一句话脱口而出,正有些后悔,被她这般调笑越发双颊发热,张口结舌,半日说不出话来,索性侧身而卧,留了个后背给她。
舒念越发笑个不住,自己拾皮毯与他仔细盖了,唤道,“小吴侯?”
崔述毫不答理。
舒念越发变着法儿唤他,“小吴侯?阿阮?崔述?”得不到半句回应,想了一想,“阿述?”
崔述忍无可忍,回头道,“做甚?”
“不做甚……”舒念强忍笑意,“就是与你说一声,咱们阿述最最要紧啦。”也不等他答应,自哈哈大笑着跳下车,甩上车帘。
苗千千坐在车板上,一足蹬着车辕,吐槽道,“你可真够无聊的。”
舒念冲他扮了个鬼脸儿,自去拾掇了夜宿用的锅碗油盐之物,一股脑儿绑了,挂在车外,正待爬上车看崔述时,被苗千千一把拉住,“做甚?”
“过来。”苗千千挪了个身位给她,“有话与你说。”
舒念只得坐下。
苗千千一挥鞭子,催马前行,车声辘辘,便往凌阳去。
“什么事?”
苗千千抓了抓脑袋,“昨日没来得及告诉你,非但苗千指在凌阳,西岭唐门也在那里。”
“唐玉笑?”舒念一惊,“他在凌阳做甚?不是正开着诸山舍会?”
苗千千道,“宁斯同被烧死,安岳拳同着安阳武岳三祖都死在藏剑楼,诸山舍会哪里还开得下去?故尔——”
“等等。”舒念打断,“你说武岳的三祖?难道是安阳武岳一门三耆宿?”
苗千千点头。
舒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