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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牌过气后-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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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念比他还生气十倍,“我才要问二当家要做什么?耍着我玩儿么?”
  “怎敢。”唐玉苦笑一声,仍旧坐回崔述身后,凝神屏气,往阳关入气。
  崔述早已昏死过去。舒念恐他挣扎,张臂将他牢牢抱在怀中,便见唐玉笑右掌稍移,从阳关沿督脉往命门去,随着他手掌移动,阳关以下鲜红的色泽迅速消弥,肉眼可见往命门退去。
  舒念屏住呼吸。
  唐玉笑手掌沿督脉寸寸上移,过悬枢,脊中,灵台,大椎……约摸一柱香工夫,鲜红色尽数退至肩背之处,一个脊背一半雪白,一半鲜红,泾渭分明。
  崔述身子一震,茫然睁眼,却只觉眼前一片雪白,甚么也瞧不见,唯觉此身正处炼狱之中,一半火热,一半冰凉,两相拉扯,直欲将他从中分作两半,一时间痛得不住哆嗦,含糊叫道,“念念。”
  舒念紧了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牢靠些,镇定道,“在给你疗伤呢,感觉怎么样?”
  崔述疼得神智迷离,张着口喘了半日,迷离道,“好冷……烫……”
  舒念故作从容,引他说话,转移疼痛,“到底是冷还是烫?”
  “都……好疼……”崔述听若未闻,细声喃喃,“好疼啊……”
  舒念偷眼看向唐玉笑,暗暗叹气,等崔述醒来,若知道这般情状都叫唐二当家看在眼中,约摸只能杀人灭口了。
  此时却也顾不得许多,摸了摸他鬓发,“阿述自小便不怕疼,比我强多了。”
  崔述身子一抖,“怕。”
  “什么?”
  “怕……”崔述喘息一时,闭上眼睛,意识越发疼得模糊,按捺不住便要向她倾诉,“怕疼,阿兄每次打我都哭……”
  “胡说。”舒念看了唐玉笑一眼,见他八风不动,一副听若未闻的样子,连忙用言语替崔述挽回尊严,“我亲眼见着的,苏楼主大板子打了那许多人,就阿述从来不哭,便在淮扬时,伤成那样,也不曾哭过……”
  崔述伏在舒念肩上,默默无语。
  大约疼昏过去了。舒念反倒松了口气,小吴侯再这般胡说八道,唐玉笑怕要笑到下辈子去。
  正待去看红痕退至何处时,却听崔述声若蚊蚋,“不能哭……会挨打……”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九点《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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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旧事
  ◎他那时才多大?◎
  舒念从未遇到这等情状; 实不知如何应对,求救地看向唐玉笑。却见唐二当家木着张棺材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得硬着头皮道; “不会的。”
  耳听崔述喉间发出含糊的哽咽之声; 身体细细的战栗倒停了下来; 便有温热的水意透过衣衫; 沁入肩际; 瞬时冰凉。
  舒念与唐玉笑二人对视一眼,俱各无言; 洞内只有崔述压抑的哽咽声间续传来。
  唐玉笑忽道; “安岳拳掌力刚猛,到这里已是极处; 再动不了了。”
  舒念大惊,低头看时; 红痕退至背部大椎便停滞不前,大椎左近一小片肌肤红得夺目,却无论掌力如何催动; 依旧八风不动; 凝滞当场——
  只需掌力稍有不继,寒气便会沿督脉而下; 四散奔开,取人性命。
  舒念低头沉吟——未曾想到崔述如此惧怕疼痛,掌力若沿督脉上脑; 疼也疼得疯了。更何况唐玉笑并无力将寒气迫至前顶。
  唐玉笑催促; “愣什么?快想法子!”
  “从大椎出去!”舒念一念即定; 便不犹豫; 摸出一枚辽参丹,不管崔述昏沉中如何推拒,强塞入口,扣住下颌迫他吞咽,喝斥,“醒着,不许睡。”
  探手往唐玉笑腰间一摸,“借你匕首一用。”一时取匕在手,往那血红的一小片皮肤上划了一刀,一条血线沿脊背蜿蜒而下——
  利刃入体,崔述只觉灵魂被人生生撕作两半,立时大声惨叫,却被辽参丹一股热力强行护持,连昏死过去都是奢望,眼前一片雪白,浑不知身在何处,喃喃叫道,“阿兄,阿兄,放我……”
  舒念扔下匕首,喝令唐玉笑,“快!”
  唐玉笑欲言又止,然而架不住她催得厉害,探掌运力,果然便见丝丝白气沿破肤之处源源外涌,绵延地上,立时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崔述疼得浑身紧绷,抻着脖子倒着气儿。
  掌力催促之下,鲜血流速较寻常快了一倍不止。唐玉笑疑惑道,“这样下去不行,血流太快。”
  舒念听若不闻,一瞬不瞬地盯着伤处。
  约摸一盏茶工夫,身下干草垫子几乎被鲜血浸透,寒气兀自从大椎处丝丝外逸。
  崔述早已软倒榻上,便无人压制也无力挣动,虽被辽参丹强行护持未曾晕去,却是意识迷离,喉间断续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却听不清在说些甚么。
  唐玉笑着实忍不住,“舒小五,你莫乱来,这是治病还是索命?”
  舒念咬唇,紧张不语,忽然叫道,“拔尽了。”一掌格开唐玉笑,取一只玉瓶拔去塞子,没头没脑往脊背伤处厚厚倒了一层粉末——
  竟不知甚么灵丹妙药,血流立止。飞速拔去入骨针,看崔述时,却见他虚睁双目,凝望虚空之中,口中喃喃,俯身倾听,却只隐约听清一二个“并州”“芦花”之类的字样。
  舒念连忙撕开衣摆,将伤处裹好,本待厚着脸皮要唐玉笑再助崔述一程,却见唐玉笑萎顿在草垫子上,四肢大开,面色发白,知他消耗过巨,便开不了口。
  只得握住崔述软绵绵一只右手,搜罗丹田内微薄的一点真力,缓缓渡过去,催促辽参丹药力散尽。
  半盏茶工夫过去,崔述终是头颅一沉,昏昏睡去。
  舒念松了口气,掣出一枚小还丹,喂他吃了,见他鼻息渐渐平稳,心下一块大石落地,顿时跌坐在地。
  唐玉笑默默看了许久,忽道,“小五,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发生了什么?”
  舒念作了个一言难尽的神气,“着实没一件好事,无需再提。”
  一时间洞中三个大活人,一人昏沉,两人呆滞,静得仿佛坟场一般。
  又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唐肃小心翼翼在外呼唤,“二当家,可妥当了么?”
  唐玉笑立时火冒三丈,骂道,“你不是要自刎么,怎的还不去?”
  唐肃听这声气便知里面已然了事,蹑手蹑脚进来,一眼便见洞内三个人,一坐二卧,都守在血淋淋的一堆干草上,目瞪口呆,“发生了什么?”
  “无事。”舒念大事已了,顿觉手足绵软,懒怠动弹,“让我们歇歇,你去弄些吃的喝的。”
  唐肃无语,“血呼啦的,就这么歇?您二位便罢了,这位大侠大伤初愈身子虚亏,如何能躺在这湿垫子上?大——小吴侯?小吴侯怎么在这里?”
  来来回回看了两个醒着的活人半日,“难道大侠便是小吴侯?”眼见两个人都没有答他的意思,自力更生,凑到近处仔细打量一时——虽是大伤之中面容惨白,但这等眉目姿容,天底下哪里还寻得出第二个?
  嗫嚅道,“竟不知小吴侯来此,晚辈失礼了。”
  唐玉笑叱道,“老子叫你去弄些吃的喝的,磨蹭什么?是聋了还是使唤不动了?”
  唐肃奇道,“二当家几时命我?”
  唐玉笑一滞,细想方才使唤他的仿佛是舒念,越发没好气,“既使唤不动你,老子自己去!”一撑草垫,爬起来便要下榻,谁料初初走出一步,双膝一软,居然四脚着地,扑在当场。
  倒把唐肃唬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相扶,声音里竟带了哭音,“二当家,你怎么了?”
  唐玉笑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半日看不清身在何处,喘了半日稍稍好些,便觉一只手按在自己手腕之上,抬眼看时,却是舒念。
  舒念诊了一时,“真力损耗厉害,让你二当家好好歇息几日。”
  唐肃要哭不哭地点头,俯身去搀唐玉笑,“二当家别生气,阿肃这便弄吃的去。”
  唐玉笑啼笑皆非,索性装作昏沉,由他架着搀到洞壁上靠了,闭目养神。
  唐肃重又拾掇了干草,在火膛边上整出两架简易床铺,将崔述挪到草垫子上躺好,又将自家二当家挪到另一架草垫上安置妥当,殷勤道,“我去弄吃的。”
  “速去。”唐玉笑闭着眼睛喝斥,“想要饿死老子?”他难得落到这等落魄境地,居然连翩翩公子范儿也不要,连连口出恶言。
  唐肃摸摸鼻子,老实跑了。
  舒念盘膝坐在崔述身边,见他昏迷中眉峰紧蹙,便拾起一只手,打算收拾微薄的真力渡些过去,助他安眠。
  谁料崔述凭空挣了一下,神情越发痛苦,“阿兄……”
  舒念连忙松手,沉默一时,无语道,“苏存仁坟头的草都有一尺高了,余威居然绵延至今。”
  唐玉笑口中咬着一根干草,闭着眼睛悠然道,“崔述自小被苏循教导,自然怕他。”
  “为何?”舒念奇道,“都说苏存仁长兄如父,崔述为何怕他?”
  “长兄如父?便是自家亲父,也多有不成体统的。更何况那苏循——”唐玉笑讥诮地笑了笑,闭口不言。
  舒念被他堵得无言以对,许久才道,“唐二哥哥,今天多谢你了。”
  唐玉笑翻转身去,“我是为了阿肃。”
  舒念见不得这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促狭道,“你分明知道我不曾对阿肃下毒。”
  唐玉笑不至可否,“崔述这个傻子,这么多年不容易,我今日救他,全当还了平淮之役里并肩作战的情分。此后江湖相见,休想叫我再对他手下留情。”
  舒念奇道,“傻?”头一回听人用傻字形容小吴侯,别致得很。
  唐玉笑冷笑,“不傻么?苏循拿他当个玩艺儿,他倒真把苏循当爹,死心塌地替他卖命,为了苏循的功名利禄,连南院那种地方都闯过了,现如今如何?藏剑楼有他崔述的立足之地?”
  舒念无语。
  唐玉笑话匣子一打开便合不上,“十来年替苏循卖命便也罢了,好歹有点养育之恩。苏秀?苏秀比崔述还大几岁,旁的能耐没有,倒把他老子使唤崔述的本事学了个全套,不愧是父子,不要脸的劲儿都是似模似样的。”
  舒念看了眼崔述,见他昏迷中犹有瑟缩之意,便把皮毯裹紧了些,又将斗篷盖在他身上。
  唐玉笑歪头看了一时,“你以前不怎么看得上崔述,现如今是转性了,这么拿他当回事?”
  舒念一滞,强辩,“我以前如何看不上小吴侯?”
  “你那会儿,除了贺兰敬铭和九鹤府,你还曾把谁放在眼里?”唐玉笑看了一眼兀自昏睡的崔述,“便是崔述被人大卸八块,也未必能得你多看一眼。”
  舒念无语,“说得好似你不想入九鹤府,不想投在贺兰大人门下。”
  “我不想。”唐玉笑悠哉道,“西岭一门便是有人入九鹤府,也轮不到我。”
  这倒也是——唐玉名那时候还没死呢。
  唐玉笑又道,“当日九鹤府待选名单里面就两个人,你可还记得是谁?”
  “苏秀和唐玉名?”
  “不错。”唐玉笑点头,“唐玉名人虽不怎么样,能耐还是有的,没想到最后入选的是苏秀。苏秀?”他忽尔冷笑,“是个什么东西?”
  舒念想了想,“苏秀十六岁上一个人单挑河套九水鬼,灭了黄河匪患,便叫贺兰敬铭看在眼里。”
  “河套九水鬼被杀了不假,动手的却不是苏秀。你不如猜上一猜,是哪一个?”
  舒念心中一动,慢慢转向崔述,“不可能,他那时才多大?”
  作者有话说:
  明晚九点《苏述》
  关于本文里的治病解毒种蛊穴位,作者菌温馨提醒:手法千万条,瞎编第一条,如果要当真,作者两行泪。
  以及……作者菌的《穿回权奸少年时》,跟巨巨们求个收藏……比心。

第36章 苏述
  ◎我姓苏,一辈子都是藏剑楼的人。◎
  唐玉笑眨眨眼; “十一?还是十二?”
  “你别是搞错了。”舒念难以置信,“河套九水鬼生性凶残,水性出奇的好,有人来剿; 黄河里一钻; 鬼都寻不着; 诸山舍会去了几拨人都没能将他们斩草除根;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 怎么可能?”
  唐玉笑哼了一声,“所以不得不佩服苏循苏大楼主; 敢想敢做; 居然还叫他成功了。崔述干掉河套九水鬼,便回了藏剑楼; 十天之后,九水鬼尸体在下游捞起来; 仵作探伤,验明是苏秀佩剑‘灵辉’所伤,苏秀名声大震; 一下子成了武林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才被贺兰敬铭看上,入了九鹤府。”
  舒念心里信了八分; 口中却道,“你如何知道?”
  唐玉笑指指崔述,“他自己告诉我的。”
  “胡说。”舒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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