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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牌过气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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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述逡巡一时,回头看见舒念立在门边,“我的香囊呢?”
  “扔了。”烂得都朽了,留着给它上香么?
  崔述忍耐着开口,“那是我的,为何乱扔?”
  舒念八风不动,“哦。”
  崔述与她面面相觑一时,见她看天看地,只站着不动,难免焦躁,“收拾东西,咱们这便要走了。”
  舒念抬头,目光与他一触,见他脸色雪白,一肚子恶言恶语强咽下去,“非得今夜?”
  崔述点头,“与凉生前——”
  “行了,我知道了。”舒念打断,拧身往药房去,一时出来,手里拎一只包袱,见苗千千牵两匹马等在院中,上前嘱咐,“看好我的屋子,养好我的药草。”
  苗千千道,“姑奶奶早去早回。”
  一时崔述过来,一手扶住马头,向舒念伸一只手,“我扶你。”
  舒念皮笑肉不笑,“多谢小吴侯美意。”轻盈一跃,翻身上马,双足一夹,蹄声答答,已经疾奔出去。足足跑出一二丈远,远远叫道,“苗千千,顾好我的汤池,不许人乱用,你也不许。”
  苗千千一滞,待要顶她两句,崔述在旁又不敢,只殷勤道,“小吴侯一路顺风。”
  崔述上马,一路加鞭,追随舒念而去。
  苗千千摸摸脑袋,“凶得跟母老虎也似,便给我做妾我也不要,小吴侯眼光不怎么样啊。”踱着四方步,自去厨下吃土豆——两尊瘟神一去,一个人自由自在,好不快活。
  舒念跟着崔述,纵马疾行。崔述心事重重,少言寡语,舒念心中有气,更不答言。两人一路晓行夜宿,十日过去,到得安阳地界。
  途经武岳山门,却是风平浪静。舒念憋了十日,纵马上前,“应当无事,寻个客栈歇歇。”
  崔述沉默一时,歉然道,“去隐陵看看。”
  舒念心知这位只要心意一决,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只得跟上,复往隐去。刚到骏山山脚,一行十余人骑马,迎面过来——俱各白衫青带,持钢柄拂尘。
  舒念勒马止步。
  姑余众人看清崔述,俱各大喜,逐一上前行礼,“小吴侯。”
  崔述勒住马缰,“怎么回事?”
  领先一人伏身跪地,连泣带诉,“那日吴山来信,送至山门命交掌门亲启,掌门拆信看过便不对劲,足足三日闭门不出,及至出山,便召集我等,吩咐命小师弟作继任掌门,便又闭门不出。门中诸人,无论谁来,都不肯见。第二日小师弟寻掌门请安,便见掌门已经——仙逝了!”
  崔述声音发颤,“怎么死的?”
  “自裁。”那人伏地痛哭,“苏秀信中不知以何等样事要挟掌门,逼迫掌门自裁。”
  舒念皱眉,能逼迫甘与凉自裁的,多半是与妓子私生一子之事——然而甘与凉死都死了,为何孩子的生母为妓之事仍会公之于众?
  那人越发气愤,“掌门为昆仑名声所累,自绝身死,可那苏秀不依不饶,仍旧毁我掌门声誉,此仇不报,我等誓不为人。”
  崔述沉默一时,“灵柩在哪?”
  “已入隐陵安葬。师姑命我等回姑余守住山门,新掌门接任之前,关门闭户,不问外事。”
  崔述问,“武岳和宁家堡大举登门之事,可曾了结?”
  “如小吴侯所言。”那人道,“小吴侯不在姑余,两家刚刚入川,停滞数日,听闻三棱血刺在吴山附近出现,又折往吴山去。”
  舒念插口道,“甘仙子人在何处?”
  那人目光在二人身上打了几个转儿,见崔述全无反对的意思,禀道,“师姑得讯,也带人往吴山寻三棱血刺了。”
  舒念一惊,“甘书泠去吴山了?”
  那人被她神情惊慌,难免忐忑,“掌门身死,师姑去吴山,寻三棱血刺而已,苏秀并无来由与师姑为难?”
  话虽如此,然而这几日不合常理的事未免太多。舒念拨转马头,“去吴山。”
  崔述点头,更不打话,纵马疾驰,又狂奔五日,赶到吴山地界。
  舒念道,“咱们走密道上山,先寻着都亭,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嗯。”
  两个往积秀谷,堪堪到得谷口,寂静骇人,忽见枯叶之上血迹淋漓,是新鲜的。
  舒念心下一沉,不敢多言,顺着血迹前行,居然便到了当日秘道入口。
  一人横卧洞口泥地之上,三棱血刺色泽鲜红,插在那人白衣如雪的胸前——
  心脏位置,不差半分,活不成了。
  舒念转向崔述,却见他梦游一般,呆坐马上,忙道,“阿述。”
  崔述茫茫然翻身下马,足尖在马蹬上一绊,一个趔趄,摔在泥地上,又爬起来,向那人走去,便听他颤声道,“书泠?”
  作者有话说:
  明晚九点《芳逝》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名权兵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54章 芳逝
  ◎难道还能变得更坏?◎
  舒念心知甘书泠必死; 磨磨蹭蹭下马,本待避在一旁,留个地方他二人说话。却见崔述回头,惊慌失措看着自己; 只得上前。
  甘书泠却是醒着的; 胸脯一上一下; 剧烈起伏; 三棱血刺随呼吸而动; 毒刺附骨也似。
  崔述探手要拔,舒念一掌格住; 轻轻摇头。
  “梧……梧栖……是你吗?”甘书泠喘一口气; 挣扎着向他伸一只手,“你是真的吗?”
  崔述探手握住; 忽尔镇定下来,“是我。”
  甘书泠拼死扣住那只手; 喘息艰难,“你的手是热的,我没有做梦……梧栖; 你的; 三棱血刺,我替你找回来了。”
  “我看到啦。”
  甘书泠拉着他的手; 按在自己胸前,“梧栖,你摸摸我的心; 摸摸它。”
  崔述由她拉着; “好。”
  “我的心……”甘书泠痛得皱眉; 挣扎着哑声道; “我的心,它好喜欢你,从……那一回在鹤鸣台,第一回见你,就好……喜欢你……”
  崔述道,“我知道。”
  甘书泠睁大双眼,目光渐渐散了,“你……你呢……”
  舒念转身,远远退出去,将两匹马牵到水涧边,由着马儿饮水吃草,自己心不在焉地顺着马鬃——
  积秀谷处风口之上,夏日里长风飒飒,全无半点暑热闷燥之气。舒念倚马呆立,不知多久,眼见崔述慢慢起身,怀中一人四肢软垂,行动间轻轻摇晃。
  舒念站直身子,疾步上前,看他目光冷峭,一时竟不敢言语。
  “书泠说了,埋在凌宵花下。”
  舒念回头,三丈外一片山石上,凌宵花放肆攀延,灼灼盛放,乍看之下仿如残霞艳丽。
  崔述放下甘书泠,拔出三棱血刺,名满天下的大杀器,便作锄地之用——
  舒念欲言又止,默立一旁,眼看他刨出一个土坑,将甘书泠轻轻抱起,放在坑中,又将土覆上,这才上前,“阿述,我们走吧。”
  崔述坐在泥地上,怔怔看着孤伶伶的小坟包,“走?去哪里?”
  舒念两步欺在他身前,迫他直直对视,“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不由分说,拉他起来,“你自己说过的,姑余吴山,皆非你归处,跟我走。”
  崔述如被浓雾裹挟,任由她拉着走了一程,忽一匹骏马停在身前,便爬上去,正待挽缰,缰绳却被另一双手握住,便听她道,“抱紧我。”
  他依言动作,身子一倾便靠在她身上,双手稍一迟疑,在她慢慢身前扣紧——人的身体自有记忆,此情自景,一如六年之前,南院之中,也是这般,他由她带着,挣脱泥潭。
  夏日衣衫轻薄,他只这么挨着她,舒念便觉脊背肌肤热如火灼,一时心惊,隔过肩膀摸摸他脸颊,如触红炭,惊慌叫道,“阿述?”
  “嗯。”
  舒念强作镇定,“你觉得怎么样?”
  “我?”崔述并未将身体重量全然交付,轻轻倚着,“我很好。”想了想,又道,“书泠并非一人来吴山,却不带从人,独自到积秀谷,应是与她极为熟识之人。”
  他越是条理分明,舒念越是胆战心惊,打断道,“这个一会儿再说,先找个地方——”
  “需尽快找到姑余其余人等,命他们速速离开吴山,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阿述,别说了!”舒念提高嗓音。
  崔述一滞,终于沉默下来,舒念身后人陡然一沉,脊背处火热的温度又蹿了三分,难免着急,摸摸他的手,“吴山是你的地盘,有没有地方可以去?”
  “什……么?”
  舒念想了一想,“我一个弱女子,一路跟着阿述餐风露宿,大半月跑了几千里地,总要叫我歇一歇吧。”
  “有个院子。”
  舒念一踢马腹,“你指路。”
  便听由崔述指点,出了积秀谷,一路下山,到山下集镇之上。正午时分,烈日灼人,少有行人。两人一路弯弯绕绕,到得一进院落门前。
  舒念回头,见崔述双颊嫣红,神情怔忡,着实不敢任他独自留在马上,拉着他下马,却是站立不稳,扶他倚在院墙上。这才松开手,自己翻墙入内——
  极小一进院落,一丈方圆,两间厢房,枝繁叶茂一棵大槐树,便占了多半个院子。
  舒念跳下院墙,从里面打开门闩,正待扶他入内,却被他一掌格开——
  “此处不会有外人来,你歇歇,我去去便回。”
  舒念一滞,“你去哪里?”
  “去找苏秀。”崔述牵一匹马,回身便走。
  舒念大急,张臂拦在他身前,“你如今这个样子,去找苏秀?”
  “方才在马上歇了一时,已经无事。”崔述推开她,“我有事问他,很快便回。”
  舒念正待阻拦,却见他双目发直,到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哄骗道,“苏秀并不在吴山,你去哪寻他?”
  崔述一怔。
  舒念一见法子对路,越发编得风生水起,“甘门主入隐陵,苏秀与他同为八山二岛之主,怎能不送一程?你竟忘了么?”
  崔述只觉脑中糊涂,一时白雾迷蒙,一时痛如刀绞,总觉她哪里说得不对,却无法反驳,只道,“那去安阳。”
  “我呢?在这里等你?”
  “你在这里——”崔述皱眉一时,断然摇头,“不行,你与我一处,一同走。”
  舒念耐着性子哄他,“可是我走不动了,容我歇一歇,明天再去?”
  崔述面上浮出纠结之色,好半日天人交战,才跟着舒念入内。舒念松一口气,把两匹马牵入院中,闩上门,进去寻崔述。
  却见他呆立屋中,迷茫无措的模样,着实心疼得紧,忙推他往床边坐下,故意打个呵欠,“倦得紧,阿述陪我睡一会儿。”
  崔述皱眉。舒念先发制人,蹬掉鞋子翻身上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陪我睡一会儿。”
  崔述终于移身过来,往舒念身旁躺下,“睡一会儿,我们便去安阳。”
  “好。”舒念暗松一口气,闭目装睡,直挺挺躺了不知多久,感觉身旁畔人消停下来,慢慢坐起。
  崔述鼻翼急速翕张,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探手摸一摸前额,热的仿如一盆红炭——
  内外交困,一场大病在所难免。
  舒念展开棉被与他盖了,仍旧翻墙出去,匆匆忙忙抓药回来,却是院门洞开,两匹马不知所踪,她心下一沉,疾冲进去,掀帘而入。
  便见崔述坐在床边,俯身向下,掌中恶狠狠掐着一人,那人脸色紫胀,舌头一抻一缩,眼见着就要断气。
  舒念大惊,“阿述!”
  崔述闻声抬头,指上瞬时泄力,那人剧烈呛咳,瞬时捡回一条命。崔述站起身,向她走了一步,“念念?”
  舒念连忙上前相扶,隔过一层衫子都觉火热,“快回去躺着。”
  崔述看她回来便无力支持,“嗯。”由她拉着躺回枕上,闭目昏睡,不管身旁事。
  舒念转向那人,却见他早已四肢并用,爬到屋角躲藏,倒吃了一惊,“你是阮——阮——”
  “阮青君。”那人满脸是泪,哑着嗓子道,“一回来便见郎君病着,想给他垫条凉巾子,谁知郎君就……就……”
  这里居然是阮青君的家?这货的确冤枉,崔述此时急痛迷心,生人靠近,自是格杀勿论,若非自己赶回来,倒要稀里糊涂被人掐死在自己家里——
  暗骂自己粗心,院落虽然狭小,却十分整洁,床上被褥俱全,并非荒宅——崔述一个病人留在此处,万幸回来的是阮青君,若是强敌,追悔莫及。
  便替崔述解释,“他病得厉害,有点糊涂,你莫介意。”四下看一时,“你一个人住?”
  阮青君擦干眼泪,“我和师父,我师父不在家。”
  舒念暗道那正合适,摸出一只银锭子递给他,“借地养病几日,这些权作房屋饭食之资。”
  阮青君接了银子,便不推辞,一时出去,提了药炉药钵回来。舒念道一声谢,匆匆分拣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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