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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牌过气后-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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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秀张望一回,心下冰凉,越发咳得惊天动地,恨不能两头蜷作一头,倒把苏简平唬得不轻,连声呼唤“楼主”。
  唐玉笑目光从身周移过,八山二岛凋零怠尽,顿觉意兴阑珊,起身道,“既如此,静等九鹤府审问结果,都……散了吧。”
  便看舒念,“还不走?”
  舒念“哦”一声,拔足便走,衣襟一紧,低头却见雪白一只手挽在前襟处,“借过。”
  崔述咬唇,半日哑声道,“去哪?”
  舒念探手扯回前襟,“家去。”
  唐玉笑一掀衣摆,引唐门众人往外走,堪堪到得门口,忽听身后喧哗,止步回身,却见宁武两家与藏剑楼对峙,俱各神色不善——
  不免大怒,“你们做甚?还有完没完?”
  武见贤冷笑,“你西岭一门毫发无损,我家宗祠被毁,唐门主问我有完没完?”
  “唐门主要走便走。”宁伯遥也道,“我们两家与藏剑楼的恩怨,不用你管。”
  唐玉笑忍气一时,劝道,“九鹤府抓了人还未审,你二人急甚么?”
  武见贤道,“苏秀其人,诡计多端,只怕等不到九鹤府审个水落石出,便要跑得无影无踪,不把此人先押起来,我不放心。”
  藏剑楼众人立时高声喝骂。
  “押在哪里?你武岳?还是他宁家堡?”唐玉笑越发生气,“谁又信你两家不会暗下黑手?各位听我一言,大家退一步,再纠缠下去,等不到九鹤府审出结果,你们就要血溅当场!”
  武见贤毫不让步,“打便打,老子怕他藏剑楼怎的?”
  宁武两家诸人,立时响应,各举兵刃,连声高呼,“打!打!打!”
  唐玉笑顿觉头疼不已,转向崔述,“崔府卿,说一句话吧?”却见他茫然不语,目光定定凝在一处,顺着看去,却是舒念,越发来气,“崔府卿?”
  崔述回头,看一眼剑拔弩张一众人,疲倦道,“你们要怎样?”
  宁伯遥道,“请小吴侯先把苏秀押起来。”
  苏秀跳脚大骂,“凭甚么押我?审讯结果既是未出,你们这些人——”他团团指了一圈,“还有唐玉笑,都有嫌疑,要押便都押起来!”
  崔述烦躁不已,摆手道,“春亭,请苏楼主去府中暂行居住,审完苏都亭一众,再行理论。”又道,“各家宗门,留在黄石待命,不得离开。”
  他情绪不佳,口气极其不善,然而各宗门没什么不高兴的意思,俱各拱手领命,“是。”
  唐玉笑难免不快,低声道,“这人一领九鹤府,说话都不一样了。”
  舒念哼一声,“你待如何?”
  “不如何,不耽误咱们喝酒,走,我请你。”唐玉笑小声吐槽,却很是能屈能伸,跟着众人低头相应,“遵命。”
  苏秀长声大笑,“拘我?你是个什么东西?”纵身一跃落在当间硕大香炉之前,右手一抖,掷了一把粉末入内,便听哧啦”一声大响,大量浓白水雾蒸腾而上——
  舒念唯觉身上一紧,已被人掩住口鼻,牢牢揽在怀中,又一时身子一轻,再落地时却不知身在何处——
  一股苦涩而又清新的药味,将她密密笼罩,牢牢裹挟,一时连灵魂都战栗起来——
  舒念本要推开他,心下却软作一潭春水,连动根手指的气力也提不起来。
  好半日白雾散尽,崔述才慢慢松开舒念。
  八山二岛诸多人等,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躺在地上大眼瞪小眼,连声叫苦。
  苏秀立在原地,轻轻笑道,“本不想到这一步,谁叫你们不知好歹?”
  唐玉笑瘫在地上,“苏秀,你下的什么毒?”动了动只觉身软如绵,慌张道,“方才分明屏息了。”
  舒念上前,拉住他诊一时,摇头,“是清风徐来。”
  “苗女好见识。”苏秀微笑,退一步坐在方才崔述的位置上。他大局在握,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无色无味,无法分辨,遇热化水,仿佛清风白雾。服下无事,沾在皮肤上也无事。但若是既服下,又不慎沾在皮肤上,便大大有事。”
  武见贤怒道,“你在饭菜里下毒!”
  “并非全部。”苏秀摇头,“苏某与诸位同饮同食,却未中毒,谁叫诸位英雄都馋一碗汤呢?”
  夏日天气溽热,谁吃过饭不喝一碗凉汤解暑?
  “唯独可惜了九鹤府诸位——”苏秀身子一转,面向崔述,“没有与诸位英雄一同吃饭,不能尝一尝清风徐来的滋味。”
  满场稀稀拉拉站着的两拨人马——藏剑楼一众十数人,崔述连着九鹤府一众六七人。
  武见贤哈哈大笑,“苏秀,小吴侯一个人对付你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尚有许多援手?你算哪棵葱?”
  苏秀却仿佛听了甚么天大的笑话,“不如问问,你那小吴侯会不会听你的?”
  武见贤一滞,他哪有胆子与崔述说话?与宁伯遥大眼瞪小眼一时——
  还是唐玉笑勉力叫道,“崔述,擒住苏秀!”
  他这一开了头,众人叫声渐起——
  “小吴侯,擒住苏秀!”
  “抓住苏秀!”
  “崔府卿别让他跑了!”
  此起彼伏,不一而足。
  苏秀悠然笑道,“崔府卿,小吴侯,师叔——”停了一时,轻声道,“阿述,你要杀我吗?”
  崔述抬头,“不要这么叫我。”
  “如何不可?”苏秀整一整衣襟,“你我本就是兄弟,若非天意弄人,你该唤我一声阿兄。阿述以前,不是做梦都想唤我阿兄吗——”
  “闭嘴!”崔述忽然暴怒,“我与藏剑楼早已无瓜葛,再胡言乱语,我杀了你!”
  “杀我?”苏秀笑一声,“阿述要杀我,做兄长的还有甚么话可说,坐在这里,引颈就戮。”两手一张,做了个“任君宰割”的姿势——
  他这嚣张模样激得众人越发生气,身上虽是动弹不得,嘴上却没一个消停——
  “杀了他!”
  “小吴侯,杀了他!”
  “杀了他!”
  苏秀笑意不改,直视崔述。
  舒念一只手被崔述牢牢握着,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使力大得骇人。
  舒念仰面,见他虽是面无表情,目中细碎惊惶,旁人看不见,她与他耳鬓厮磨许久,怎能装聋作哑?心下天人交战,咬牙一时,抢在头里道,“苏秀,你走吧。”
  崔述一挣,却被舒念握紧。舒念警告地看他一眼,“都是我的主意,不关你事。”
  唐玉笑拼命挣扎,却没爬得起来,只能用白日见鬼的眼神瞪舒念,“你是不是疯了?”
  舒念听而不闻,向苏简平道,“带上你师父,快些走。日后寻地躲藏,休再出来行走,否则一日为人寻仇,便是现世报。”
  “多谢姑娘。”苏简平收剑入鞘,迎上前扶起苏秀,“楼主,我们走吧。”
  苏秀身上伤重,走路兀自踉跄,还特意绕到崔述身前,从容笑道,“阿述,不愧是阿兄的好弟弟。”又向宁伯遥道,“宁伯遥,教你一个乖,回头好生谢谢小吴侯,正是他把悬火丹双手奉给藏剑楼,才能给令尊安排这样别致的死法——”仰天哈哈大笑,边笑边走,悠然出门——
  宁伯遥气得目眦尽裂,然而余毒未消,动弹不得,只能高声叫骂,别无他法。
  作者有话说:
  没到大结局,现在没死不说明什么,莫方。明晚九点《□□》
  感谢:
  读者“阿棠”;灌溉营养液 +5 2019…04…04 08:05:35
  读者“QAZWSZ”;灌溉营养液 +5 2019…04…03 21:48:03

第74章 引诱
  ◎喜欢一个人,难道图他脾气好?◎
  苏秀一众背影消失门外。
  八山二岛诸人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力阻拦,静默片时,骂声四起。
  舒念听得心烦意乱,立时打消替他们解毒的念头; 向吴春亭道; “劳烦吴府卿在此戒备; 等诸位英雄平安解毒; 离开此地; 回来知会一声。”
  吴春亭领命,“是。”
  “走吧。”舒念便拉崔述; 一拉不动; 回头见他面白如纸,双目通红; 仿佛魔怔,斥一声; “快走。”
  崔述只是不动。
  舒念凝一股真力,连吃奶的气力都尽数使出拉扯,“跟我回去!”
  崔述一个不防; 被她拉得一个趔趄; 跌跌撞撞出门。许铤连忙跟过去。
  一出门见夜幕四合,溽热的空气之中; 有气无力二三声蝉鸣——
  崔述一离李宅,浑似一个抽了魂魄的偶人,舒念拉扯一下; 走一步; 否则只是站着不动。
  舒念停步; 一摆手命许铤退远; “我知道你怪我放走苏秀,要不要打我一顿出气?”
  崔述双唇抿作一条直线,半日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等不知好歹?”
  舒念怔住,在她心里,倒宁愿他不知好歹些,没有这般通透,好少些自我折磨,矢口否认,“我偏爱放苏秀走,关你什么事?”
  崔述定定看她,满目苍凉,“跟我这样乱七八糟的人在一处,你累不累?”声音细弱,如余烬中最后一点火花。
  舒念恨不能扑上去咬死他,撕开那聪明面孔笨肚肠,看看里面都装些甚么——然而此时大街之上,不好忘形,只能恨恨瞪他。
  崔述目光落在足尖,痴了一般。
  二人僵持许久。许铤远处看着不成体统,以为崔述不乐意走路,乍着胆子凑到近处,小声道,“府卿这一日累得慌,我背您吧?”
  崔述牙关紧咬,一言不发。舒念讥讽道,“崔府卿不乐意回去,要不你陪着去花楼,好好喝几杯?”
  崔述一听这话,蓦然抬头,恨恨看她,一时拔足便走。他步伐既大,走得又快。舒念带着许铤,一路疯狂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一路七弯八绕,到得白墙黑瓦一座园子,守门两个穿着九鹤凌空的鹤卫,看见崔述,单膝跪地,齐齐行礼,“府卿。”
  崔述见如未见,听若未闻,梗着脖子直往里冲,一时与迎面一人撞个满怀。那人停步,两手掌住他双肩,欣然道,“阿述回来了?”
  崔述茫然抬头,看清来人面貌,怔忡一时,齿关微松,顿觉满口血腥气,“哥哥?”
  “怎么了?”那人眼睁睁见他一张口,唇角便流出一条细细的血线,忙摸了摸,“受伤了?”
  崔述目光发直,忽一时双膝一软,沉甸甸便往下坠。那人急忙抱住,苦于力弱,勉力支撑。
  舒念赶上,见崔述被一人拦腰抱住,脖颈后仰,摇摇欲坠,唬得三魂六魄走了一半,惊叫,“阿述!”
  那人一抬头,黑巾蒙了多半张脸,一对眼睛十分熟悉,注目看她。舒念一手挽住崔述,另一手握紧天蛛绣球,“什么人?”
  便听一个人喜悦呼唤,“苗姑娘!”一名青衣少年满面笑容,上前迎接,笑道,“这就是我师父。”
  “青君?”舒念简直应接不睱,看一眼阮青君,又转向黑衣人,“难道是——哥哥?”
  阮倾臣么?无事蒙着脸做甚?
  也等不及他答应,唯觉臂上沉重,几乎支撑不住,忙叫一声,“许铤!”
  许铤赶上前架住崔述,见他双目虽睁,目光却有些散,一把推开阮倾臣,打算将他抱起。
  崔述咬牙推拒,挣扎间发冠坠地,乌发黑瀑一般散开,着实狼狈不堪。
  许铤只得松手,舒念忙上前相扶。崔述理也不理,一掌推开。
  众人无法,一个个面面相觑,看着崔述自己跌跌撞撞,往内室去。
  庭院极大,足足走出一射之地,才到内室门口,崔述强撑时久,眼前白茫茫一片,被门槛一绊,一头栽倒,“咚”一地声撞在门板之上。
  一声大响,听得人牙酸,崔述却一声不吭,挣扎爬起,仍往里走——
  舒念见这情状,悔之不及。
  一入室内,崔述在椅边一绊便爬不起来,摸索着往椅上靠了,虽是醒着的,脑中却如蒙了一层浓雾,糊涂不堪——
  只能阖目养神。
  阮倾臣凑近打量,“阿述怎么了?”指一指唇角血痕,“受伤了?”
  崔述昏然不闻,胸脯一起一伏,呼吸细弱。
  舒念不知从何说起,只道,“应是牙关咬得太紧,咬破舌头,流了一点血。”
  阮青君上前,“怎么郎君又病了?”他口气十分奇特,听着像是关切,细琢磨却有几分不屑之意。
  崔述昏昏沉沉,舒念心事重重,俱不留意。倒是阮倾臣看了他一眼。
  舒念坐立不安陪了一时,侧首道,“哥哥……您几时到黄石?”
  “你先出去。”阮倾臣撵走阮青君,才道,“午前到的,一直等阿述,你是千语?”
  舒念点头,指一指他蒙面黑巾,“您为何——”
  阮倾臣一滞,抬手扯下——
  舒念一声惊呼,生生拦在齿列间,强咽下去,半日勉强开口,“为……为何如此?”
  眼前这张脸,除一双眼睛完好如初,整张满是陈旧暗红乌黑的疤瘌,纵横交错,沟壑一般布了满面,便连鼻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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