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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根本不清楚状况,条件反射一样地捞起珊瑚,看着她肚子上渗出的血,急着喊:
“珊瑚?珊瑚你挺住——快叫车!”
他抱起珊瑚往外跑,莫东明都傻了,都没来得及找车就见老板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
他拎了行李,又等了一辆,这才跟上去,一路上他打电话给机场服务系统,让他们保留好监控视频,又打电话给最近的医院让他们准备好急救医生,接着又想了想,才打电话给私人侦探事务所,叫来保镖才算松了口气。
说实话,老板之前遇到过危险,他当时没在身边,可这次他看到老板脸上的焦急,不太寻常。
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珊瑚如果大难不死,应该会因祸得福的吧。
威廉现在完全顾不上想太多,他只希望别有人因为他而死。
他本来活着就觉得无聊,不想任何人替自己去死,换来的生命,他实在背负不动了。
许珊瑚清醒地看着他,嘴角翘起,问:
“威廉,你在担心吗?”
“别说话,血会流的更快。”
她虚弱地笑,说:
“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不觉得疼。”
“你不会死的,我亲自给你做手术,你相信我,珊瑚你不会死。”
“我不怕死,你信不信?”许珊瑚摇头,“我活着,怕你看不到我,威廉——你担心,我就知足了但我说真话,真的不疼,就肚子有点凉……”
威廉紧紧皱眉,沉声说:
“傻瓜。”
“不傻啊,救了你,太划算了吧,你该夸我聪明的……”
她轻咳几下,眉头紧紧皱起,缓了两秒,抬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说: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别伤心,不然我会心疼的,威廉——我真的好心疼你,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也失眠,我整夜地想,应该怎么帮你不失眠,我挺笨的是不是?”
威廉摇头,带血的手指帮她擦眼角的泪。
“老天肯定听到我的祈祷,所以威廉你别生气,你得冷静地去找想害你的人知道吗,我看到,我看到他脖子上有个纹身……”
“咳咳——还有,他是用左手开枪的。”
“我知道,我会查,珊瑚你挺住!”
威廉看着她眼底的光在发散,心里着了火,情急之下,他用唇堵住她的嘴巴。
许珊瑚微微怔了一下,嘴角翘了个弧度,下一刻就晕了过去。
威廉心里一沉,他大致判断,她的伤,应该在肾脏……
【高烧三天了,今天终于退了一些,感谢各位等我,看文愉快么么哒!】
番外:威廉篇(29)
出租车直接开到医院急诊室门口,莫东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进急救室之前威廉急切地跟医生报着数据:
“病人暂时性休克,心跳56,体温偏低,出血处有子弹残留,伤口不小于3厘米深……”
看到急救室的大门被关上,他直接脱掉外套,拿了证件亮出来:
“给我准备手术用品,我要进去。”
院方一看他的资格证,吓得半天没回过神,直到院长赶过来才直接开了通道,院长亲自带他进去手术室。
伤口比想象中还要恐怖,而且出血地方刁钻,不好止血,威廉亲自掌刀,子弹“咚”的一声被放进瓷盘里,他才长舒一口气,旁边的助手都唏嘘:
“教授真的太厉害了,不然病人这颗肾脏大概保不住了。”
“是啊,这病人太幸运了,能遇到教授,等下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威廉头上爬满了细密的薄汗,他也紧张。
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尤其没有充足的睡眠保证,人突然放松下来腿就有点站不住。
一个青年医生手疾眼快扶住他,关切地问:
“教授你怎么样?”
威廉一摆手,揉着额头慢慢站稳,说:
“医嘱你们来写,我先去休息一下,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女医生听着这声音太年轻,当即脸红地自告奋勇:
“我带您去休息,休息室不近,再说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教授呢。”
没有多余地交流,威廉疲惫地点头应下,跟着女医生出了急救室。
冯雨高兴地步子都不自在了,一路介绍自己医院,滔滔不绝。
威廉听得头大,靠在墙壁上,一边摘口罩,一边说: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换个时间来找我。”
就在这时,莫东明赶过来,看看两人之间的情况,赶紧说:
“老板,我开了房间,您先去休息一下,许小姐这边的事我去办。”
说完,他很周到地说:
“医生小姐,您先等一下,我带老板去酒店,之后回来找你。”
冯雨一听眼睛一亮,顺坡下驴地说:
“那我们留一下联系方式,好不好?在医院有什么事你跟我讲。”
就这样,莫东明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带着威廉去酒店休息。
一路上威廉都沉默不语,进了房间,他疲惫地瘫在沙发上,揉着眉心问:
“怎么回事?人抓住了没有?”
“没有,机场监控被攻击了,没有留下影像资料,我正让人查外围广场,看有没有线索,老板这人手里有武器,我看您还是先别动了,太危险。”
“联系月儿,让他去查那人,珊瑚说脖子上有纹身,是个左撇子。”
“已经打过电话了,我特意跟月儿说你正做手术,先别打扰你,他估计现在正查,有消息会打过来。”
“好,给我几粒安眠药,让我睡一会儿。”
“别了,你给安总打电话吧,她现在正着急,也不是我有意要说的,月儿告诉她,她直接就给我打过来了,你知道她向来比较敏感您……”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医院那边照应着,我这边没事。”
把莫东明打发走,威廉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起身给自己倒杯水喝下去,然后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拨号。
那边接电话很快,关切的声音有点抖:
“威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他烦躁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半靠在床头,对着手机不紧不慢地回答:
“没事,我没受伤。”
“珊瑚呢?威廉珊瑚受伤了吗?”
“嗯,她手术成功,现在也没事了。”
“我本来以为给你们两个创造机会,是件好事,谁知道会这样,都怪我,还不如在你那边捣乱呢!”
他半真半假地笑:
“傻瓜,谁要你多管闲事,创造什么机会,巴不得你来捣乱。”
安离琪叹气:
“我老公已经派人过去了,大概今晚就能到,威廉你还是回来吧,你在那个城市我特别不踏实。”
他苦笑:
“我本来打算今晚回去,谁知道出了事,至于你那边,我不去,不是我的地盘。”
“你真是个傻瓜,非让人担心,那我现在赶过去,你在那边等着我!”
“别来,我不一定呆多久,废话不要说了,给我唱个曲子,我要睡一觉。”
他躺好,跟平常一样设置好关机时间,然后闭上眼睛,听着听筒里的女人唱起婉转的调子,大脑慢慢静下来……
一觉睡醒之后,威廉看到室内一片漆黑,他摸到床头灯开关,开灯,然后开机。
这才发现正是凌晨四点。
他伸展一下胳膊,算算这一觉居然睡了十来个小时,看到手机里的几条信息,都是莫东明汇报珊瑚那边的进展,算是在意料之中。
他起来去洗手间洗漱,收拾好之后,看看时间还不到五点,早餐还没开始供应,医院那边医生也没开始交班,于是又躺了回去。
双手垫在脑后,他仔细地回想在机场的瞬间。
珊瑚跟在他身后,比他先发现了人群里的骚动,所以对方其实最开始掩饰的很好,因为相对来说,机场都是一级安保,想闹事是不容易的,现在伪装的像模像样,就是说之前准备做的特别完美,而且同时把监控黑了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不止一个人。
那会是谁呢。
他从维萨医药集团辞职已经快三年,从医学界消失也有将近两年半的时间。
他现在是个普通商人,做生意都遵纪守法,尤其在管制超级严格的国内,怎么还会有这么恶劣的事件。
所以,这应该是国外组织的。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到珊瑚,惋惜地摇摇头。
幸好手术成功,不然他要怎么还这笔债。
脑海里浮现她晕倒之前的话——
我整夜睡不着觉,想帮你……
他从来没想过要谁帮的,睡不好觉而已,又不是什么活不起的事,他不想欠这么深的债。
女朋友。
她做到了。
可是,男朋友,他对不起这个称谓……
怎么办。
睁开眼睛,对着房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拿起电话,拨通莫东明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起,上来就问:
“老板,你睡醒了?”
“嗯,珊瑚那边怎么样,醒了吗?”
“嗯,醒了一次,情绪不太稳定,高烧,医院安排了三个医生值班,您别担心。”
“我知道。”
其实,他不是不担心,是有些不敢出现。
不知道该怎么偿还这份情。
番外:威廉篇(30)
七点半的时候,威廉带了早餐来医院病房,把里面守着打盹的莫东明悄无声息叫出门外。
快餐袋子往他怀里一塞,威廉说:
“你先回去休息,这边有我来。”
莫东明抱着袋子,一手拉住他衬衫袖口,下巴努了努病房里面,说:
“一直叫你名字,所以我也没让别人接手,怕影响不好。”
威廉深吸气,点点头,说:
“去休息吧。”
他刚转身进病房,身后有人叫:
“威廉教授,哇真的是您呀,我还以为您飞走了呢,跟莫助问过,他都不跟我讲真话。”
威廉顿住脚步,转头问:
“是病人出现什么问题?病例记录给我看一下。”
“哈?”冯雨愣了一下,抄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尴尬地摊开,“我没带病例过来。”
威廉脸色一沉,挑眉看向她的胸牌,开口问:
“怎么,冯医生查房不带病例过来?你是顺便路过?”
“不不,威廉教授是这样的,我六点整的时候查过房,这次是以朋友的身份过来看看,您先别急,我马上回去取病例,五分钟就送过来。”
说完,她连门都没进,转身急匆匆跑了。
威廉看着她的背影,皱眉,摇摇头,推门进去。
病床上的女人睡得不安慰,干涸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什么。
他急着走进,听到她含糊地说:
“威廉,威廉你快跑,快跑啊!”
“威廉,除了这条命,我一无所有了,我愿意换你活下去。”
“威廉……”
他心里沉甸甸的慢慢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边帮她擦汗,一边安慰:
“珊瑚,珊瑚——我们都不会死,没事了。”
女人像是听到一样,慢慢安静下来,只有长长的睫毛时不时抖着,找不到安全感一样。
她脸色苍白的样子让威廉想起安离琪做开颅手术的时候。
时隔那么久,他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他还是个不为人知的哥哥,默默关心着安离琪。
如今,他可以正大光明坐在床前,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自处。
“威廉……”
女人的声音响在耳边,虚弱得像是抓不住的烟。
他轻声应下,以为又是呓语,叹着气安慰:
“没事,我在这里。”
“威廉是你给我做的手术吗?”许珊瑚断断续续地问,“我梦见你说会做手术,梦见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医学专家……”
威廉抬头看向她,女人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却是醒着的,他嘴角弯弯地点头:
“是啊,会做手术,你肚子里的子弹是我取出来的。”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傻瓜,明明是你救了我,”威廉握紧她的手,轻声解释,“你伤在肾脏,目前不能喝水——有没有很疼?我帮你开支止疼药?”
许珊瑚摇头:
“不要,我怕万一用多了那个,会变傻。”
“没那么大的影响。”
“你跟我说说话,就不疼了,可以吗?”
“好,你说,”威廉看着她,目光里写满了鼓励。
她眼里有泪,声音有点抖:
“你没受伤,真好。”
“以后,不要做傻事了。”
许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