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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发烧啊……”
安离琪淡淡地笑,摇着头说:
“大概白天憋得太多了,又没事做,我去找方老师说句话,张妈你先进去吧。”
她早就看到客厅门口的方轻尘,嘱咐完张妈直接走到栏杆旁边打招呼:
“方老师。”
方轻尘早就看她有些魂不守舍,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问:
“决定了?!”
眼角很快被湿意晕染,安离琪努力地给他一个微笑,稍稍点头:
“嗯,明天。”
“他不知道?!”
稍显意外,却很快恢复平静,方轻尘紧接着追问。
这结果虽然早就预料到,却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
安离琪低头,眼泪一颗颗砸落在潮湿的地上,没有一点痕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
长发遮挡了她俏丽的小脸,除了从她周身散发出来的伤感,他什么都看不到。
无声之处最伤情!
他胸腔憋闷得快要窒息,看着她无声的啜泣,终于抬手,最后却只能死死抓住一根冰冷的栏杆低声问: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他?
怕他不放手还是怕自己舍不得走?
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委屈……
安离琪把身子靠在栏杆上,背对着他,一边擦眼泪一边解释:
“想走得安静一点。”
“为什么哭?!”
既然这么不舍得,那就选择留下!
可话没说出口,小女人就苦笑出声,抬头看着天上模糊圆月,哽咽着说:
“不得不走。”
“决定了?!”
“决定了。”
她声音很笃定地说出三个字。
转身面对着方轻尘,她眨着泪眼继续说:
“学校那边的事——”
男人皱眉,紧紧盯着她的俏脸,抬手想帮她擦眼泪,可手悬在空中愣是停了下来,接着深吸气,轻声回答:
“早就办好了,不想催你。”
“谢谢方老师。”
安离琪眼泪再次滚落下来:
“明天我不跟你一起……”
话还没说完,方轻尘就急切着追问:
“为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又没什么经验,怎么过去——怎么让人放心——我,好歹是你老师!”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方轻尘说话气势到最后也减了下来。
安离琪淡淡地摇着头解释:
“不是,我还有一点事要去处理,然后我们去机场会合,事先约好时间,到时候联系。”
她要去找哲爷,就算是被逼的,她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哲爷。
那个代表着凌家至高无上老爷子的人。
她不怕。
一点都不怕!
仔细地审视了她一会儿,方轻尘最终叹了口气:
“好,机票我到时候准备好,你只要到了机场咱们就走——别忘了护照证件!”
安离琪感激地点头:
“谢谢方老师,一切费用我自己承担,到了那边安置好我把钱转给你。”
人情是欠下的,她会找时间还上,钱的问题她也一定要说清楚。
一直盯着她的男人,很淡地点头。
一切都由着她的性子来。
他知道琪琪是想最大限度跟自己划清界限,虽然心里那么迫切地想帮她做点事情,可他更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着急。
之前那件事骗了她,以后再也不能让她受委屈,想怎么样——
他都受着,也都守着。
回到客厅里,安离琪坐在客厅里愣了一会儿,拿着手机拍遍了客厅里的每个角落,就连冰箱里她都打开来拍了照片。
最后觉得还是不太满意,直接开了录像功能,绕着客厅,一路摄像,最后脚步停在餐桌旁。
他们在一起吃饭时的情景又点点呈现在脑海里。
男人吃饭总是优雅得像个绅士,甚至你都听不到他手里的叉子跟瓷碟的碰撞声,偏偏还能切出一手好牛排。
大块的牛排在他的刀叉摆弄下,形状大小似乎都差不了多少,安离琪曾经说他有几何天赋,适合当数学家呢。
他原来吃饭的时候不苟言笑,害的她也只是低头猛吃,后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开始主动给她夹菜,吃饭也会跟她说话斗嘴。
看着她玩闹的小表情嘴角也会扬起笑纹,后来她就发现他的眼睛也会笑,再然后他还会喂她吃东西……
两个人在一起还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凌州的夏天长,这个盛夏还没过完,他们的爱情也刚刚开始,他们的严冬就提前到来了。
深呼吸,用力地眨眼睛,安离琪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再也不要掉眼泪。
她是要回来的人,又不是永别。
人生那么长,短暂的分别就是为了以后的长相厮守,她有什么难过的呢。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对对,就是这样!
拿着手机上楼,一路拍到了卧室。
衣橱,大床,衣帽间,落地窗,洗手间……
按部就班地拍完一切,她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手掌还在隐隐作痛,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里熟悉的一切,感受着熟悉的疼。
想着心里那个男人此刻应该正伏在办公桌前批示文件。
时而皱眉,时而沉思,但无论怎样都挡不住眉眼之中的英气。
外面清冷的月色照进来,淡淡地冷光没有一点温度,之前学着古诗里那些矫情的字眼,什么圆月寄情,什么千里传情,她真不信。
可现在她不再想信不信的问题。
只希望月亮会说话,或者能听懂人话,最好能把自己的心事说给凌震宇听。
告诉他,她不是狠心。
告诉他,她想他想得心疼。
闭上眼睛让思绪纷飞了很久,安离琪慢慢睁开眼睛,抬手拿起手机,直接拔了哲爷的电话。
每次都是等着他下命令,她烦了。
这次她偏偏不让他们得逞,不是喜欢安排别人的人生嘛,她就要反其道,倒要看看哲爷能怎么样!
电话响了一会儿,那边哲爷的声音传出来:
“什么事?如果是恳求就免了,半夜我老头子不想听哭哭啼啼的……”
安离琪冷笑着怼:
“抱歉让您想错了,如果您有什么交代,明天早上七点中山路东广场,十分钟不来的话,你想说的话就没机会了。还有您年龄大了,早点睡有好处。”
说话干净利落,语气里不带一点拖沓。
安离琪就这么带着气场直接切断了电话。
哲爷说晚上七点,她偏偏要早上!
爱来不来!
第875章 好厉害的丫头
一夜无眠。
安离琪就这么安静地躺着,窗帘没拉,落地窗外披了一地朦胧的月色。
雨后的夜晚各种清新脱俗的美。
开始是睁着眼睛,专注地看。
后来眼睛很累,索性闭上眼睛用心无感悟。
她大脑里什么都没有。
似乎是主动屏蔽各种想法。
可是受伤的右手却一直没有动地方。
手掌裹了厚厚的纱布,纤细的指尖却一直抓在他的位置上。
其实张妈每天都会换床》上用品的,可她还是觉得莫名熟悉。
就这样也是好的。
起码她觉得心里不孤独。
月光终于彻底从落地窗前移开,安离琪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定的五点闹铃。
闹铃响起的时候,她浑身一震,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原来都要磨蹭半天才醒盹,今天几乎是瞬间清醒。
收拾好自己之后,她再次走到梳妆台旁边,颤抖的手指落在右边那封信上。
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很少有人写信了吧。
可她偏想拿笔写些什么。
给张妈,也给凌震宇!
她想过了,见过哲爷之后,手机号码都要换的,到时候就不跟他们联系了。
心里的话都写到信上,他们会明白的。
张妈,她就不见了。
免得两两伤心。
拿起昨晚收拾好的小背包,包里只装了几件贴身的衣服,就算是被张妈看到她也可以说菲菲约她出去玩。
从楼上下来,安离琪脚步放轻走到茶几上拿了每天要换的药,塞到包里。
宽松的T恤,休闲牛仔七分裤,脚下挑了一双最舒服的白色运动鞋——
安离琪就这么轻装简发地从别墅里出来。
下过雨的清晨带着潮气,出来清爽无比。
安离琪转头看着身后让人无比眷恋的家,淡笑着热泪盈眶——
我会回来的。
抬脚的瞬间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头也不回地向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
小路寂静无声,安离琪胸腔里憋着一口气,直接跑到路口才捂着嘴巴哭出声。
憋得实在难受。
此刻路上的出租车还不多,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才拦住一辆,报了地址,车子直接朝着中山广场开去。
她没有发现,后面有辆车子一直远远地跟着她,车子开得小心翼翼,车子里的人都面色严峻。
从她出门的那一刻就跟了出来。
卢天转头问了后座的男人是不是要叫住她,男人紧皱着眉,摇头拒绝。
就这样看着她上了出租车,卢天才一脚油门加速追了上去:
“方少,这么早,安小姐这是去哪里?!您应该给她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卢天此刻也觉得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安小姐那脾气他也是见过的,一路哭着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这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方少这么咬着牙给她撑腰,她愣是一个字没露,看样子更是没告诉凌总。
要说背后逼她的人十有八九是凌家那个老爷子。
那么高的身份,那么大年纪,就这么逼着个小姑娘没活路,真是不要脸中的极品了。
“方少,咱们还是别露面,安小姐不想让咱知道咱就装傻——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对方真的过分的话,我出面,您最好不露面,不然以后咱们……”
“我只想带她走。”
方轻尘把头仰在座椅靠背上,神色冷峻,拧着眉说了一句话。
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也好,先按照她的心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光还长,一切等她回来的时候再说!
谁欠了她的,让她亲手加倍讨回来!
早上路况良好,车子一路通畅,安离琪的出租车来到中山广场的时候还差十分钟七点。
下车之后,她背着小包看到广场上的木质长椅上坐了个人。
人带着礼帽,软料的衣服,脸缩在绿植的背影里,一时之间看不清晰,但安离琪有种预感,这人应该就是哲爷。
上次在兖州见过一面,他身上那种气势跟别人不同。
小手紧紧扣住腰间包包的带子,她深吸气,抬脚朝着那人大步走去。
两米的距离站定,安离琪嘴角弯弯,声音不卑不亢:
“哲爷来得早。”
哲爷翘起二郎腿看着面前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子,从下到上打量着,最后目光的焦点落在她的脸上,手里的雪茄轻轻抖了抖才开口:
“有过人之处。”
安离琪挑眉,径自问:
“不知道哲爷找我有什么事?我不记得咱们之间很熟,帮忙的话,请免开尊口。”
哲爷被怼得笑起来,接着抬起左手在耳边打了个响指:
“好厉害的丫头,放心——哲爷虽然不济,可也不至于跟一个丫头求助,丢份儿。”
“那可说不定,现在说这话还有点早呢,毕竟我还年轻……”
今天她就是来找茬的,反正要走了,她把之前受的委屈都讨回来,让这个哲爷也明白,她不是软柿子,之所以隐忍示弱,完全是为了凌震宇。
现在反正是要离开他了,她绝对不会再让步。
这时候保镖拿过来两个黑色的皮箱,放在她的身旁。
哲爷也不在意她的话,抬手把雪茄送到唇边,用力吸了一口,才淡淡地开口:
“这是一百万现金,算是我替震宇尽一份心意,如果你觉得现金不方便,我还准备了支票,或者银行卡……”
不屑地嗤笑出声,安离琪笑着移开视线,最终被湿意晕染的眼睛模糊在远处那片绿植上,她整理情绪,淡淡地开口:
“这钱您还是留着自己花吧,要钱我就不会离开凌震宇,就您这样low的举动,凌震宇知道了,会怎样?”
“您先别急,等我猜猜看,我想他肯定会给您拎过来四箱现金,接着跟您说这是我替老爷子尽一份心意,麻烦您走好——信不信?!”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