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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跪坐在床上急切地反驳:“老爷,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生过二心,更没有和除了您以外的男人接触过,怎么可能怀上别人的孩子呢!”
宋青斐抿唇淡淡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任何话,状似疲惫至极,“母亲,孩儿累了,赵氏的事情劳烦您了。”
卓氏看他被赵姨娘伤心伤成这样,心里更是记恨赵姨娘水性杨花。
她心疼地对儿子说道:“早些回去,这交给娘帮你处理。”
她说话语气轻柔,一转头看向赵姨娘的目光却阴恻恻的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
赵姨娘却再也装不住了,她掀开被子跳下床,直接跪在宋青斐脚边:
“老爷,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宋青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赵姨娘,他冷声问:
“可我两个月前并没有去你房里。”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宋青斐几乎每天都长在尽逸园。
赵姨娘瞪大眼睛反驳,“不对!老爷你忘记了!老太太落水后的第二天,你去过我屋里的!你去过的!”
宋青斐闻言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我当日的确去了你房中,可母亲大病未愈,又添风寒,我怎么可能有心思和你做别的事情?”
唯一知道真相的白芙儿不禁汗毛倒竖,宋太医那天虽然没去赵氏院子里,但是这个理由却让赵氏想赖也赖不上他。
赵姨娘还想挣扎:“可是老爷你明明……”
明明还是那么温柔又有耐心哄了她好久啊……不对,她想起来了第二天春雪告诉她老爷昨天没来过,可她当时只当春雪太忙没看见早早离开的老爷。
一旁静静听了半天的蓉姨娘终于沉不住气,上前一把推开赵姨*娘。
“你这个贱人,莫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怀孕故意勾‘引老爷去你院里想给你肚子里的野种按上名分。”
敏姨娘也上前唾弃了一句,“平素就你花花心思用的多,原以为你年纪小喜欢争风吃醋,没想到并非因为爱慕老爷而是另有图谋!宋府怎么会容得下你这样不知羞耻的人!”
被人又推又搡,赵姨娘只能无助地坐在地上,她甚至自己也怀疑是不是被人稀里糊涂占去过便宜。
但是,她不记得有过啊!
她虽然经常为了开脱罪名,将真的没有几个字挂着嘴边,可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她自己也不能分辨到底有还是没有!
她说没有害人时,她处心积虑地去害人了。
她说没有对不起老爷时,却实打实地怀了来路不明的孩子。
卓氏捏捏眉心,吩咐下去,“将赵氏关进柴房,什么时候说出腹中胎儿的来历什么时候送回赵家。”
赵姨娘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是不是真的被什么人欺负过?还是老爷把孕期弄错了?还是真的稀里糊涂和哪个外男有过什么?
她说不清楚了。
唯一清楚的是,卓氏不会放过她!
第33章 有名分
赵姨娘在柴房没吃没喝又挨冻;关了四天实在受不了了,她为了早从柴房出去,胡编乱造了一通;咬定了将潜入院中的坏人当成了宋青斐;以期望卓氏从轻发落。
卓氏才不会相信这样的谎言,但她这几天也没有心情浪费在赵姨娘身上了;索性灌了一大碗堕胎药做了赵氏的孩子,她叫简嬷嬷拿着放妾书将赵氏抬回了赵家,一并也说说赵氏的所作所为,免得再被赵家找上门。
简嬷嬷素来看不上赵氏,到了赵家直说得赵老汉夫妇头都抬不起来;恨不得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差点没将赵氏抬到雪地里不管她。
日暮西垂之时,简嬷嬷回到端闲院复命。
卓氏听了经过冷哼一声,“当爹娘的管教不严,做样子给谁看!”。
“赵氏找来的两个乞丐;今早也放走了;只是……”简嬷嬷欲言又止;似乎觉得这样行事不妥。
卓氏一甩手;“吞吞吐吐干什么么,你说便是了。”
简嬷嬷:“只是不知道老爷给那两个乞丐用了什么药;我看了眼他们身上的伤;迟迟没有愈合还都化了脓;如今平都这样冷的天气,我看他们也熬不了多久就会没命了。”
宋氏世代为医最看重仁心,施针用药皆是为了救人,还没有哪个当家人会用药害人性命。到了他们老爷这里却对两个乞丐下手;企图要人性命。
卓氏长吁一口气,悠悠道:“还不是因为那两个人动了他的宝贝,没直接将人弄死在府里而是放出去自生自灭,也算是他顾及宋氏家训了。”
简嬷嬷低垂眼眸,莫名就想起白芙儿身上的霸道又暧昧的红色指痕。
“老爷的确是顶喜欢白姑娘的。”
这正是卓氏头疼的地方。
她可没忘记宋*青斐说要娶白芙儿的话,若是正正经经的姑娘家娶便娶了,可一想自家儿子,宋府的当家人娶一个下九流的乞丐,卓氏心里便泛起了不适。
若真有交际应酬的时候,先不说多少人瞧不起白芙儿瞧不起他们宋家,就是白芙儿能不能应付得来后宅的事情,会不会给宋家丢脸都是未可知。
卓氏这几天一直琢磨怎么说服宋青斐放弃这个想法。
她劝他不要休妻,纳白芙儿为妾,想专宠就继续专宠,只是有一点白芙儿若能生下长子要过给吴氏抚养,算是宋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可宋青斐听了这样话,却只是摇摇头从第一句就拒绝了,他还是坚持要娶白芙儿。
不仅如此,本来养在外院的那个白大福如今也被他接进府中养着了,丝毫也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怎么看。
简嬷嬷想了想提议道:“老爷那边劝不动,要不要劝劝白姑娘,”
卓氏一言不发,默默盘算着怎么才能说动白芙儿。
……
宋府小花园,白大福堆了一个极小的雪人,堆好了一个之后,他又开始小心翼翼地堆另一个,等两个都完成了,他便又抓一把雪随便揉了揉放在小雪人边上。
然后,用力一拍,将后来揉好的雪团子拍碎,嘴里还念念有词。
“才不让小白脸站在姐姐身边!”
白芙儿:……
林老头哈哈大笑,“大福怎么还是这样,都不知道讨好他姐夫么?!”
姐夫?
白芙儿愣愣地回头看向林老头,她不知道宋太医算不算得上是白大福的姐夫。
“我和老爷还没有任何关系。”她低声解释道。
林老头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来,他想起府里人都叫白芙儿白姑娘,可见她是没有名分的。
啧……林老头摸了摸下巴。
实话实说,当他看见传说中好色的老员外居然是个清隽挺拔的青年时,内心是复杂的。
以白芙儿半年前的那副饥困像,怎么可能入得了这位宋老爷的眼!
很明显,这位宋老爷是另有所图的。
不过他肯定没想到一来二去白芙儿动了心,卯足了劲头想把他拿下,折腾了几次之后竟然真的拿下了。
只是送到了嘴巴的美味,他一个大男人哪有不吃的道理,可吃便吃了,后续竟然也没给白芙儿一个名分,这就令人不得不深思一番了。
“你们老爷没说过今后会给你什么名分么?”
白芙儿摇摇头,“我又不在意名分,能和老爷在一起就好。”
这就很难办了!
“你是这么想,可你吃住都在宋府,他却不给你名分你就没问过么?”
“名分很重要么?比老爷每天都陪我一个人还重要么?”白芙儿不解。
“这么说吧!”林老头似乎找到了突破口,知道如何给白芙儿讲解名分的重要性。“你若是有了名分,就算是有一天你们老爷不想陪你了,你也有资格去找他继续陪着你。”
白芙儿似懂非懂地想了想,随即提出异议,“可是吴*氏她们有名分,也不能强迫老爷去看她们啊?”
林老头:“可是你看你们老爷也没有随便赶她们走啊!”
“你经历的事情少,对待感情单纯些也情有可原,但男女之事可不是你如何对人家,人家就如何对你的,你们老爷还年轻这几年他看你新鲜疼你,那等过几年可就不一定了。
你看他才二十几岁,就娶了几房妻妾,以后会不会继续娶你敢保证?!”
“可是老爷说只和我睡过,他也一直都是陪着我的!”
林老头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男人说这种话你也信?”
“罢了罢了,你若觉得他对你好,更要趁现在讨些名头物件傍身才行,你也要想一想你和大福有了今天这样衣食无忧的日子有多不容易,趁着你们老爷怜惜你,你要将他抓得更牢固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将林老头的劝告听了进去,白芙儿心情都怪怪的。
她胸口发闷,没多久就先带着槐花回尽逸园了。
她一直以为喜欢一个人,然后得到对付同样的回应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却不想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甚至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要依附宋太医过活,如果最开始她就能考自己养活自己,是不是她也可以继续单纯地,什么也不考虑地去喜欢他。
白芙儿想得出神,没注意迎面而来的人。
蓉姨娘也没想到在路上在路上遇到白芙儿,她伸手掩住自己的鼻子,夸张地说道:
“我说怎么越走味道越大,竟然是遇到了小乞丐啊!”
第34章 有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名分
听到讥讽的话;白芙儿脚下不停,大步朝蓉姨娘走去。
她正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有人撞到枪口上来;她岂能放过她!
仅有半步之遥;她停在了蓉姨娘面前。
抛去蓉姨娘高束的发髻来看,如今白芙儿已经和她一边高了;但白芙儿冷脸看着别人时,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之感。
气势上被压倒一大截,蓉姨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被白芙儿紧接着跟了上去。
看着她飞扬冷漠的凤眸,蓉姨娘避开她的目光向下看去;结果一看见她微垂的嘴角还有那条笔直的疤痕,更吓得蓉姨娘小腿肚都抽搐了起来。
蓉姨娘壮着胆子说:“你离我远点!”
白芙儿:“既然知道我是野惯了的乞丐,就不要来挑衅我,就你这样的,我能一打五!”
蓉姨娘低头不答话;她也是骄横的主;可跟白芙儿这种真横的比起来;她却不敢回嘴半分。
见她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白芙儿瞪了她一眼,很小气地撞了下她的肩膀朝前走去。
估摸着人走远了;蓉姨娘才嫌弃似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就一个臭要饭的;怪不得老爷不提纳妾之事;等老爷玩够了,不还得回街上要饭去!看你到时候还牛气什么!”
她以为自己嘟嘟囔囔白芙儿听不见,可哪成想话音刚落,白芙儿*又折返回来。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蓉姨娘想赖也赖不掉,索性心一横嚷嚷开来。
“能有什么意思,就说老爷嫌弃你是个乞丐,当你是个便宜破烂货色,给一口饭吃就能随便玩!”
“你当老爷多中意你,不过是看你不知礼义廉耻,床榻之上更放得开。”
说着说着,斗嘴时的恶毒言语,蓉姨娘自己也信了,掐着腰硬气不少。
她都听说过的,尽逸园正房的灯总是亮到很晚,偶尔溢出来的白芙儿的叫声又软又缠人。
学着猫儿喵喵叫都不算什么了,最要命的是说什么轻些,重些,这里,那里,细听下来竟然句句都是能叫人羞红脸,硬生生勾着老爷那样温柔的人都发起狠来,偏偏她就连被弄得凶了说不出那些话来时,也要一遍遍叫着老爷的名字。
整个宋府谁敢叫老爷的名字?就这一个没规没矩的妖精敢。
她不仅敢叫名字,她是什么都敢叫,什么都敢说,丝毫不知矜持为何物,这样的女人自然比她们规规矩矩的伺候更让老爷新鲜。
蓉姨娘啐了一口解恨似地说:
“老爷那不是宠爱你,就是作贱你罢了,正经做夫妻都要相敬如宾的,没有你们这样的!”
白芙儿脸色越来越沉。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宋青斐教给她的,他红着眼睛哑声诱惑时,她就算是害羞做不出的事情也变得心甘情愿。
可为什么那些却变成蓉姨娘口中的不知廉耻和作贱。
脸上忽然并冰冰凉凉的东西刺痛了一下,白芙儿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哭了。
妈的!
居然被骂哭了么?!
真没出息!
白芙儿暗恨自己现在居然发不出声音不能骂回去,抬起袖子随意一蹭,蹭得小脸火辣辣发疼,下一瞬泪水又涌出来化成一片冰冷覆盖在灼疼之上。
她转过身去,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哭。
她清楚自己不是被骂哭的。
是她自己也怕,宋太医不给名分是嫌弃她,而他现在还留着她是因为所谓的放得开和新鲜感。
白芙儿一边走一边劝自己一边还是止不住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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