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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枕棠看了萧琢一眼,受了委屈一般靠入萧琢的怀里,道:“明日?,是我?大哥的忌日?。”
萧琢一愣,“明天?”
先太子的忌日?不是个小事,就算帝后不在京中,可怎么京城之?中没有?半点风声,也?没有?祭奠的仪式。
而且……萧琢回想道:“太子的忌日?不是在下个月吗?”
宋枕棠沉默半晌,道:“因为,明天除了是我?大哥的忌日?,还是我?二?哥的生辰。”
竟然是这样?
萧琢不由得愣住,难怪他?也?没听说过有?关太子生辰的事。
宋枕棠回忆道:“那年?二?哥生辰,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栖梧宫一起用膳。那一年?的秋天特别冷,我?大哥身体本来就不好,正好在那时又染了风寒,用过晚膳,他?独自回东宫的路上受了凉,说是没挺过那个晚上。”
不过她那时还不到十岁,
对于许多具体的事都记不大清了。
“原来是这样……”萧琢和宋长稷曾经相交过一段时日?,后来他?去了西?北,两人就没怎么再见?过,此?时听到宋枕棠的话,也?不免有?些唏嘘。
“可为何忌日?是在下个月?”萧琢问道。
宋枕棠说:“逝者已?矣,但?生者却是要好好的活下去。二?哥自小就跟在大哥身边,用阿娘的话说,他?几?乎就是大哥一手带大的,阿娘是怕他?伤心,走不出来,便?一直叫人瞒着二?哥没说。”
“但?是后来二?哥渐渐长大,他?还是知道了,我?和阿钰也?都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萧琢忍不住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后娘娘真是一个极好的母亲。”
宋枕棠今日?情绪不高,没听出萧琢语气里的羡慕,只是道:“那之?后,二?哥就再也?没有?过过生辰了。”
萧琢知道宋枕棠和父母兄弟之?间的关系有?多么亲厚,当即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将人环抱在自己怀中,轻柔的吻顺着发顶落下,而后吻住宋枕棠湿润的眼睫。
两人虽然挨得极近,但?他?的亲吻并不带半点情/欲,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他?吻去宋枕棠将落未落的眼泪,答应道:“明早,我?送你去东宫。”
翌日?清晨,两人难得起了个大早,如昨日?所说的那般,萧琢亲自将宋枕棠送回了宫。
“去问过了吗?”快到宫门的时候,宋枕棠问紫苏,“确定皇兄没有?出门吧。”
“确定。”紫苏答,“明日?裴姑娘就要去行宫了,今日?大约在收拾行囊呢,没进宫。”
宋枕棠放下心,吩咐道:“那就直接往东宫去吧。”
马车穿过延庆门,就是东宫的地界,萧琢没再往前,目送着宋枕棠乘上了轿撵,一路往东宫去。
东宫的宫女太监都认得宋枕棠的轿撵,一瞧见?她过来,便?十分殷勤地要迎上来给她带路。
宋枕棠把人都打发走,只带着紫苏一个,到了含章殿。
廊下,孟值立在廊下转来转去,离着老远都能看到他?眼底的焦躁。
这会听到脚步声,他?立时偏头往下看,看到宋枕棠像是看见?救星似的。
他?压低声音走过来,道:“公主,您终于来了。”
宋枕棠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问:“二?哥在里面?呢吗?”
孟值小声说:“打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出来,早饭送进去,太子殿下连动都没动。”
宋枕棠叹口气,而后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是。”
孟值躬身退下,宋枕棠朝身后的紫苏伸了下手,紫苏立刻递过来一方小臂长的盒子。
宋枕棠独自抱着盒子走上台阶,她没有?带任何人,自己推开门,然后缓步走了进去。
含章殿是太子平日?处理政事的地方,总是有?朝臣来来往往,今日?却格外安静。
偌大的内殿空不见?人,只有?高台之?上的宝座上佝偻着一个人,宋枕棠远远瞧着,忍不住开口唤道:“哥哥。”
听到宋枕棠的声音,宋长翊动了一下,偏头看过来,他?想要说话,先出口的却是一阵憋不住的咳嗽。
宋枕棠拎着裙摆跑过去,“哥哥。”
从昨日?开始,宋长翊就没怎么吃东西?,此?时他?的脸色苍白,全无往日?的意气风发。
宋枕棠心疼得眼圈含泪,她跪坐在宋长翊的座椅旁,带着埋怨地开口,“哥哥,你又是这样,每年?到这个时候,你就要这么对自己。”
她想起孟值所说的,“哥哥,你怎么能不吃饭呢?”
她撑着座椅扶手站起来,想要把茶杯端来给宋长翊润一润干涩的喉咙,却没有?找到。
她忍不住皱眉,“怎么连个茶杯都没有??”
她说着就要出去叫人,才迈出两步就被宋长翊握住手腕,一把拽了回来,“小心。”
宋枕棠这才发现,原来座椅的左侧碎着一滩碎瓷片,正是宋长翊平日?最喜欢的那套白瓷。
“哥……”
宋枕棠回头盯着宋长翊,觉得有?些不对。
宋长稷去世已?经多年?,再深的感情,也?该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慢慢的淡化。
就像去年?的这一日?,宋长翊虽然也?有?些心情阴沉,但?也?没有?这么外露。
今年?怎么……
宋枕棠想着,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别的事?”
宋长翊坐起身,勉强撑起一个笑脸,“没什么。”
他?既不肯说,宋枕棠也?没有?办法,只得道:“叫人来把碎瓷片收下去吧,万一不小心伤到人怎么办?”
宋长翊迟缓地点了点头,“好。”
于是,宋枕棠去唤人来收拾。本想叫孟值,可孟值不知道去哪了,最后进来的是一个颇有?些眼生的老太监,看上去足有?四十来岁了。
老太监动作麻利地把瓷片收走,宋枕棠皱了皱眉,本想问宋长翊一嘴,可见?他?脸色难看,便?没有?在这时候多嘴。
她把自己刚刚拿进来的盒子递给宋长翊,“哥哥,今日?是你生辰,这是阿棠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虽然今天是宋长稷的忌日?,但?宋枕棠在今天,向来不会提到宋长稷。
大哥逝去多年?,她自然不曾忘怀,每年?都会去祭奠。但?再怀念,也?已?经是逝者,无法挽回,终究是活着的人更重要。
宋长翊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强撑着精神,问:“是什么?”
宋枕棠故意卖关子,“你自己拆开看看。”
宋长翊打开一看,小臂长的盒子里竟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六个糖人。
虽然说不上栩栩如生,但?也?做的十分精细,宋长翊一眼就看出来这六人都是谁。
年?长的一男一女是宣成?帝和裴皇后。剩下四个小一些,自然就有?他?们兄弟姐妹四人。
六个人肩并肩凑在一块,面?貌姿态,都是那么的和谐。
宋长翊看着被挤在中间的自己,眼眶莫名发热。
宋枕棠看他?盯着盒子不动,解释道:“哥哥是太子,是储君,将来富有?四海,要什么没有?。可是这么可爱的糖人,我?猜你没有?见?过。”
宋长翊没有?说话,按在盒盖上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宋枕棠问他?,“二?哥,你不喜欢吗?”
宋长翊摇头,“没有?,我?很喜欢。”
宋枕棠这下高兴了,她走过去挨着宋长翊坐下,紧紧地挽住宋长翊的手臂,亲昵道:“二?哥,别伤心了。无论大哥离开多久,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过下去。”
一家?人……
宋长翊垂着眼睛,视线像是被这六个糖人黏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终于抬手,按住宋枕棠的后背,抚了抚:“二?哥知道了。”
他?语气郑重,“阿棠,多谢你今日?来看二?哥。”
宋枕棠莫名感觉他?的语气有?些不对,本想再说点什么,刚才扫了瓷片下去的老太监端了茶水上来。
宋枕棠打发人下去,然后亲自给宋长翊倒茶,忍不住问:“二?哥,这人我?以前仿佛没见?过。”
宋长翊睨了一眼老太监退下去的背影,道:“前几?天东边小花园的玉兰死了,花鸟房派过来的,我?看他?手脚还算便?利,就留下了。”
只是一个太监而已?,宋枕棠本来就是随口一问,闻言也?没有?多想,她点点头,然后问宋长翊,“听孟值说你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叫人送些吃的来吧,哪怕喝碗粥也?好。”
确切的说,宋长翊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他?将自己独自关在东宫不见?人,底下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劝的,只有?宋枕棠。
宋长翊看着宋枕棠眼底的关心,点了点头,“好。”
兄妹两人一起用了膳,宋枕棠主动问道:“明天我?和萧琢就要启程去宜秋行宫了。哥哥,你和阿娴表姐随我?们一起回去吗?”
宋长翊喝了一碗粥垫肚子,胃里总算舒服了些,他?摇了摇头,说:“京中还有?事要处理,你明日?去行宫的时候,记得带着阿娴一起。”
他?并不想让裴之?娴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宋枕棠听话地点了点头,“好。”
宋长翊两天一夜没有?合眼,用过一碗粥之?后,仿佛所有?的疲惫都涌了上来,宋枕棠没有?多待,又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含章殿重新恢复了安静,宋长翊深呼一口气,卸了骨头似的把自己往椅子上一靠,视线却仍然盯着宋枕棠送来的那一盒子糖人。
半晌,他?看着那盒子忽然笑了一下,然后扬声唤人进来。
“殿下?”孟值走进来。
宋长翊站起身往后殿走,同时吩咐道:“把公主送来的匣子好好收着。”
宋枕棠从东宫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本以为萧琢已?经去了龙虎卫,没想到一上马车,萧琢竟然坐在里面?等她。
“你……”宋枕棠看着眼前这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僵着动作没再往前。
萧琢笑了笑,抬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怎么傻愣在那?”
宋枕棠反问道:“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说今天下午要去龙虎卫的吗?”
萧琢道:“龙虎卫的事还有?孟劭在,我?基本已?经安排好了,今日?不去也?不会出岔子的。”
宋枕棠看着萧琢,没说话。
萧琢坦然承认道:“更何况,我?不放心你。”
宋枕棠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了两下,明明那么感动,偏偏嘴硬道:“有?什么不放心的,过去这些年?,我?不是也?自己过来了。”
萧琢长臂一伸,直接罩住人的肩膀,“过去是过去,可是现在有?我?在了。这样的日?子,我?自然不会放你一个人。”
其实?已?经习惯了,毕竟大哥走了那么久了,可是此?时听着萧琢安慰的话,她却有?些想哭。
她不想被萧琢看到,于是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抓着萧琢的手臂盖在自己脑袋上,像是在遮掩自己的表情,也?像在向他?寻求一份安慰。
萧琢没有?拆穿,也?没有?再开口,他?张开手掌盖在宋枕棠的头顶,安慰什么小动物似的,顺着她的发髻一下一下的揉。
没一会儿,腰腹间的衣服被一片温热浸湿,宋枕棠搂着他?的腰,无声地哭泣。
她哭得伤心,削瘦的肩膀都在发抖,可又那么坚强,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萧琢小腹那一块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哭湿的,宋枕棠才终于从他?怀里拱起来。
哭了那么久,两只眼睛一定肿成?核桃了,宋枕棠捂着眼睛不愿意叫他?瞧,坐起来之?后,立刻就要背过身去。
这次萧琢却没由着她,伸手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挡着。
宋枕棠的声音里还含着明显的哭腔,她生气地命令,“别看我?。”
萧琢却没有?移开视线,“为什么不能看?”
宋枕棠说:“很丑。”
她的声音黏黏的,有?些委屈,更像撒娇。
萧琢却没有?听,他?一只手环在宋枕棠的腰后,将人一把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只手强硬地拽开宋枕棠遮在眼前的手背。
两双眼睛都哭得肿起来了,萧琢轻柔的吻覆上去,仿佛能够止疼消肿的草药,宋枕棠一下子不动了。
“一点都不丑。”萧琢说,“让我?特别心疼。”
宋枕棠本来都已?经收住了情绪,这会儿被萧琢的一句话,撩拨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她环住萧琢的脖子,凑过去咬了他?的嘴唇一下。
“咬我?做什么?”萧琢轻蹙了一下眉。
宋枕棠低声道:“让你闭嘴。”
说完,她又咬了他?一下。
她的力气太小,说是咬,其实?也?不过是叼着萧琢的唇瓣研磨了两下,不疼,反而痒痒的。
萧琢就这么由着她胡闹,等她闹够了,累了,才扶着人重新躺回自己的腿上,“睡吧。”
宋枕棠本来不觉得困,可是听到萧琢的这句话,仿佛真有?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