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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末最后一天,下午学生考完试都提前放假回家,岑遥和其他老师一起布置展览。
陶淼淼那幅画要挂的位置有些?高,岑遥举着画框,努力地踮脚去够,试了几次都还是差一点?,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我来吧。”
岑遥转过身?,看到戴易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谢谢你哦。”岑遥感激地说。
戴易说没?关系,从她手里把画框接过来,帮她挂上去之前看了一眼:“这个就?是陶淼淼得奖的画?”
“对?呀,是不是很好?看。”岑遥问?。
戴易说好?看,凭借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替她将画框挂到了高处。
岑遥退后几步观察了一下:“感觉有一点?斜,左边要往下压一压。”
戴易根据她说的做了调整,耐心地回头问?她:“这样可以么?”
岑遥点?了点?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到那张挂在墙上被午后日光照耀得很明亮的画,她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闪耀了起来。
“希望淼淼的妈妈能看到。”她说。
戴易正要开口,经?过附近的俞双就?一瞥两个人,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岑遥你这是没?追上帅哥,又转移目标了吗。”
岑遥假装没?听明白?:“什么转移目标。”
当?着戴易的面俞双不可能解释,她从鼻子里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抱着怀里的几幅画走了。
岑遥没?有跟她计较,挂完陶淼淼的画,打算继续去二楼布置其他区域,要迈步离开的时候,戴易突然叫住了她。
面对?着她,他略显不自在地问?:“俞双说的是真的吗?”
岑遥稍稍觉得尴尬,但?还是解释道:“当?然不是,你别误会。”
“我不是问?这个,”戴易放轻了声音,“她说你没?追到你喜欢的那个人,这个是真的吗?”
岑遥的耳垂洇开一片红,半晌,她道:“这个也?不是,因为……因为我今天才要跟他表白?。”
戴易怔了一下,随后才说:“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介意。”
岑遥说不会,挥挥手向他道别。
因为同?戴易提到这件事?,岑遥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晚。
她发消息给桑默,先是说今天下午因为学生考完试都走了,她会提早下班,想让他提前一小?时来接自己。
还没?想好?要用?什么理?由约他,他就?问?她,那有没?有空一起去看场汽车电影。
岑遥惊喜地说有空,又问?他是什么片子。
桑默说:“《罗马假日》,行么。”
岑遥愣了下。
然后问?他为什么是这个。
桑默问?:“你不喜欢?”
“喜欢。”岑遥说。
她只是觉得太巧了。
这部电影,前不久妈妈说的时候她想起来,后来在谢奕修的私信里提过,现在桑默又要带她去看。
不过他应该不知道她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之后说:“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岑遥布置完为家长会准备的展览,回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东西,看看快要到跟桑默约好?的时间了,便背上包往学校外面走。
她手里拎了一个袋子,里面是她给桑默画的肖像。
走出校门,桑默的车就?停在附近。
岑遥加快脚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时,情不自禁地有几分忐忑。
坐上车之后,她把袋子放在脚边,低头去系安全带,因为心神不宁,试了几次都没?顺利地卡进凹槽。
视野中出现了一只骨骼分明的手,男生握住她的安全带,一次就?替她系上了。
“谢谢。”岑遥小?声说。
谢奕修发动了车子:“看电影的地方在山上,过去要一个小?时,要不要先带你去吃东西。”
岑遥想了想说:“不用?了,我不饿,我们直接去吧。”
谢奕修说好?,看到她带上来的纸袋,顺口问?:“那是什么。”
岑遥迟疑了一下:“晚上再告诉你可以吗?”
想等到表白?的时候再给他看。
谢奕修“嗯”了声,目光移到她脸上,忽然说:“你今天好?像很紧张。”
岑遥呆了呆,摸一摸自己的脸:“有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后又躲躲闪闪地说:“你看错了吧。”
谢奕修没?说话,开车的时候,想起小?姑娘存在自己私信里那些?表白?的帖子。
其实她用?不到的。
一个钟头之后,谢奕修把车开到了放映汽车电影的山顶。
暮色四合,天空变成了一种?净澈的深蓝,云是浅淡的粉色。
拉起来的幕布上,是收音机需要调到的波段,字母FM和一串数字的组合。
谢奕修调好?频率,音响里传来沙沙的声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幕布后面,是远处市区点?点?晶莹的灯火。
有工作人员在发放赠送给观众的热红酒,岑遥说想尝尝,谢奕修让她保证只喝一口,这才带她下车去领。
两个人去排队的时候,岑遥突然拽了拽谢奕修的袖子,指着不远处说:“那不是赵峥吗,他怎么会来这。”
谢奕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抬眸望去,真的看见赵峥笑嘻嘻地朝他和岑遥的方向走过来。
岑遥没?注意到他发生了微妙变化的脸色,兴奋地说:“他是谢奕修的队友,你说我能不能去找他要个签名?”
谢奕修没?说话,而岑遥已经?开始翻找身?上有没?有能写字的东西。
最后她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出来。
正好?这时候排队轮到了他们,赵峥走过来,谢奕修淡淡看了他一眼。
见谢奕修没?有跟自己打招呼,赵峥意识到了什么,带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目光依次在对?方和岑遥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个,请问?一下,你是Mask的赵峥吗?我很喜欢你们车队,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岑遥满脸期待地问?。
赵峥没?有马上答话,就?在谢奕修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跟岑遥解释的时候,对?方带着揶揄一扫他,说了句行啊。
赵峥跟工作人员要了笔,低下头签字的时候,又吊儿郎当?地问?岑遥:“你朋友也?要我的签名吗?”
谢奕修咳了一声。
岑遥笑眯眯地说:“他就?不要了,他不看F1。”
赵峥拖长声调“哦”了声:“不看啊,真遗憾。”
他表现得太过平易近人,岑遥壮着胆子跟他多聊了两句:“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看个朋友。”赵峥意味深长地说。
接触到谢奕修的眼神,他又补了一句:“这地方是我朋友开的。”
岑遥说原来如此,看他龙飞凤舞地签完名,小?心翼翼地问?:“谢奕修最近状态怎么样,你方便透露吗?”
赵峥扬了扬眉:“这个我不好?说。”
岑遥连连说“没?关系”,接过赵峥的签名,到底还是不甘心,又追问?了一句:“那他下个赛季会不会上场呀?”
赵峥把笔还给工作人员,将两杯热红酒端给谢奕修,对?岑遥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听他没?有把话说死,岑遥默认是有希望,她心满意足地说了谢谢,祝铱驊他下个赛季能跑出好?成绩。
把写有赵峥签名的纸巾珍惜地叠起来装进外套口袋,岑遥错过了赵峥朝她旁边男生挤眉弄眼的瞬间。
跟岑遥说完话赵峥就?走了,装模作样地过去跟他朋友讲了几句话,一边聊,还一边往谢奕修和岑遥的方向看。
回到车上之后,岑遥捧着杯子问?谢奕修:“赵峥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谢奕修有可能回赛场?”
谢奕修顿了顿说:“有可能。”
岑遥难掩兴奋:“我觉得好?不可思议,这是我第一次偶遇Mask的人,四舍五入不就?相当?于我看到谢奕修了!”
谢奕修抬了下眉:“这么激动。”
“对?呀对?呀,”岑遥两只手捧着杯子,边喝边真诚地望着他,“都要谢谢你,感觉遇到你之后,我身?上就?发生了很多幸运的事?!”
昏暗的车厢内,谢奕修看着她,眸光落在她沾着暗红色酒迹的唇上,忽然道:“不是说好?了只喝一口?”
第39章
岑遥这才意识到自己捧着杯子;不小心多喝了几?口。
“……对不起。”她说。
谢奕修的视线从她的唇间移回眼睛,跟她对视几?秒,他从她手里拿走?了纸杯。
“剩下的不喝了。”谢奕修说。
然后将她的杯子放到了档位前面的置物架上。
不远处的幕布忽然闪了闪,开始播放派拉蒙影业公司的黑白片头。
随着剧情开始;车内音响里开始响起英文的对白;Ann公主厌倦了繁忙的外交日程;在一个深夜逃出了访问的罗马宫殿;假装自己是一个普通人。
这部电影两个人都看过?,谁的心思都不在上面。
谢奕修的手机震了震。
他随手把自己的纸杯搁进车门下面的水杯孔里,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浮着赵峥给他发来的消息:“她没?认出来你是谁?你玩微服私访呢?”
车里很静,岑遥听?到旁边人衣服摩擦的声音;悄悄往他的方向瞟过?去。
男生低着头在看手机,瞳孔里反射着淡淡的光,像一片寂静的行星带。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朝她的方向侧过?了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毫无防备对上他的眼睛,岑遥的脸缓慢地渗出热意。
眼神?闪烁了几?下,她开口转移话题:“……我?小时候很喜欢这部电影的。”
又把脸转正;对着银幕上的景色说:“因为觉得罗马好漂亮。”
谢奕修说是么?,他没?理会手机上赵峥的荒唐说法,退出聊天?页面;按灭手机;继续陪岑遥看电影。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音响里的台词声。
镜头转过?上世纪罗马的万神?殿、斗兽场和喷泉;岑遥却始终只?想着一件事。
她向桑默表白,会成功吗。
心情忽上忽下;电影放到公主在游船上跳舞和落水的桥段时,岑遥下定了决心。
“桑默。”她叫了他一声,手指抓紧了放在脚边的纸袋。
谢奕修看向岑遥,发现小姑娘从纸袋里拿出了一张画。
“我?有话想跟你说。”岑遥道。
她没?跟人表白过?,真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做的功课、看的那些帖子,全都派不上用场。
借着微弱的光线,谢奕修看清了她手里那幅画的内容。
画的是他。
是每天?接她下班的他。
他不知?道原来岑遥看他看得这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好像刻印在了她心里。
“给我?的。”他说。
岑遥用力地点点头。
谢奕修接过?来,用指腹碰了碰纸面上颜料微微凸起的痕迹。
岑遥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吗?”
谢奕修抬眸看了她一会儿,接着把画放到了车子的中控台上。
玻璃外面电影画面轮转,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岑遥忽然遗憾,觉得这一幕比她画下来的,要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她描摹不出他的万分之一。
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画得不够好,才让整体感觉差了那么?多,她猝不及防,被面前的男生按进了怀里。
岑遥懵懵懂懂地仰起脸,下一秒,唇上就覆下来两片柔软物体。
他扶着她的后背,手掌慢慢下滑,直至扣住了她的腰。
岑遥的睫毛几?不可察地抖了抖,反应过?来之后,她闭上了眼睛。
谢奕修吻得很温柔,不断触碰着她的嘴唇,轻轻地吮吸。
岑遥沉溺在他的气息里,下意识地将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隔着外套,也能摸到他坚实有力的身体轮廓。
感受到她的动作,谢奕修托在她后腰上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岑遥恍然之间,觉得现在自己就像只?身落入一场错季的春天?。
在整个北半球都处于隆冬、沪市已经下过?初雪的时候。
车外的幕布上,电影不曾停歇,镜头交错,像另一个世界正被搬演。
这一刻岑遥不再关心罗马,她只?是意识到,当男主角派克说出那句“人生总是身不由?己”的时候,桑默似乎在跟她接吻的间隙里,有了一个细微的停顿。
可那个停顿实在太?容易令人忽略,岑遥没?办法分心去想是为什么?。
许久,他放开她,但手还停留在她腰际。
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对视,岑遥唇上依然残存着他的温热。
她搂着他的脖子,踌躇片刻,小声问他:“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主动吻她,是什么?意思。
谢奕修垂眸望着岑遥,眼眸漆黑:“你看不出来?”
他的目光直接而坦率,岑遥不太?习惯,她低下眼帘,用纤细的嗓音告诉他:“……我?想听?你说。”
她有一缕碎发跑到了脸上,谢奕修抬手替她捋至耳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