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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叙之颔首,不留情面:“有要求。”
“?”
“前提是你不能对皎皎有异心。”
…
【艹!狗逼们到底在骄傲些什么!】
【小傻批太可怜了!】
【有这样的父亲和母亲是小傻批的错嘛?如果给小傻批重新投胎的机会,说不定小傻批也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哦,不是说不定,是一定不想和你们有瓜葛!】
回去路上,衡昭骂得好大声。
当然,衡昭这些话都是在音音心湖骂的。
但音音失神许久,风吹的她刘海凌乱,红唇纤薄,她全然没发现手腕小蛟的暴躁炸裂。
一个失魂落魄,一个使着劲儿暴躁。
直到跟音音回了洞穴,二人才将将缓过来。
也是这时,衡昭这才发现音音的异样。
小蛟化为人形,颔首去看。
音音阖上门,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两腿交叠在一起。
尚且算得上明亮的烛火下,小姑娘黑发细长柔软,肤色却印着没有血色的苍白,音音死盯着窗外的某个角落,但瞳仁不自意地扩大,甚至失焦,眼眶也湿漉漉的,安静得过分。
衡昭皱眉。
太明显了,小傻批一看就在难过。
【小笨蛋怎么突然这么失落?】
【谁欺负她了?】
【这会儿也没人啊,哦,除了我就没人了……】
【!!!所以我又惹哭人家小姑娘了???不对啊,我还什么都没干,一定是那个叫叙之的惹哭她了!玛德,果然带“叙”字的都不是好东西!】
“你别哭了。”
“啊?”
音音回神,吞了口口水。
她不想承认。
但她心头的确有些微酸思绪在发酵。
“我没哭。”音音回应。
衡昭长长的“哦”了一声。
他稍弯腰,凑到她旁边,盯了盯音音的眼眸,许久后才闲闲地补充了句:“对,你没有哭,只是眼睛进了沙子而已。”
音音:……
为什么听了阿昭的话总感觉哪里不对味。
音音扭过头去,倔强着解释:“我只是心疼我放弃的好东西。”
叙之哥哥答应她可以在宗门里学东西的要求。
前提是她得不到顾皎皎那些珍宝。
其实她本可以不要提自己的要求就答应叙之哥哥的要求,但她那一瞬间敏锐地发现,如果自己什么都不求,叙之哥哥依旧不会放心她。
所以她提了。
她也明显地看到,叙之哥哥在应下她话的那一刻,猝然舒展开了眉宇。
有时太过敏感也是一种难过。
在那种情况,她宁愿自己呆一点,做一个被骗的傻子也比戳破骗局自找难堪更舒服。
音音手指搭在膝盖上。
心口一抽一抽的,失落得紧,面上却乖巧。
她看向眼前似乎在关心她的衡昭,别扭地遮掩自己的情绪:“那可是好多好东西,真的好可惜……这么就没了。”
衡昭听了她的话,眸色不变。
那双狭长双眼静静看着她,似信非信,再次开口时,他依旧漫不经心:“行吧。”
【呵,你猜我信不信。】
【骗人,小傻批才不是贪图钱财的人。】
【不过学点东西比靠别人钱财接济好多了。】
音音听到衡昭肯定的声音,虽然觉得阿昭说得对,但现在的她并不想再说这些了,说多了总显得自己难堪。
但她不说,衡昭说得很兴然。
当然,是在心里说的。
在音音看来,他整个人懒洋洋的,没骨头一般靠着窗,那姿容情态,像那歪了脖子的古松,风儿吹过就随意摇摇,无风时就丝毫不动。
总而言之,男人举手投足之间掩映着极致的痞劲儿。
音音盯了许久。
她手痒痒,很想把他扶正。
可不等她开口,那一双金眸极尽悠然,且饱含兴味地看着她。
她又听见来自眼前人新的骄矜言语。
【只是可惜,钱没了。】
【不过没事,小傻批晋升为小穷批!让我们恭喜小傻穷批!】
【哦,还有小傻批长得也瘦瘦巴巴的,不咋好看。不像我,天赋异禀,根骨惊奇,如此俊美还多金。女娲,你今天睡醒了吗?你的那些丑泥点子们,一定都丑的睡不着吧~】
音音:???
阿昭一下子说了好多。
赋予音音的头衔也太多,音音心湖乱乱的,小傻批、小穷批、小穷傻批。她半蒙半猜,听到后面,隐约意识到,自己还是阿昭心中的泥点子……
泥点子?
这样的说法她不是第一次听。
之前沧海宗的师兄们来接她的时候,就说了他就是衬托顾皎皎纯洁的脏泥,那时她很难过。
但不知何故,当下阿昭这么说,她并不伤心。
为什么会不同?
音音不解着,两片薄唇干涩,却被她轻易咬得艳红。
她看向身侧的男人。
“怎么了?”衡昭自上而下看她。
【又在偷看我啊?】
“?”
被发现了,音音却并不慌张,她怀袖下的手轻轻捻动着。
什么偷看。
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看。
被阿昭这么一说,好似她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音音的思绪万千。
当下衡昭的面色却淡淡的。
【这个死亡角度看我,我好不好看?】
音音手一僵:??
【一定好看,天上好多女仙看到我都偷偷红脸。可惜这里没镜子给我照照。】
【呦,还在看啊。】
【算了,今天小泥点子可怜,想看就看,趁着还没长开的时候多看看,说不定在哥哥的俊脸熏陶下,长大了就不是大泥点子~】
音音:……
心湖的波浪几次扭转,很快朝着某个小泥点子看不懂的方向,发展得越来越离谱。
音音不禁汗颜。
她从未见过这么爱自夸的人。
不是说修士都要自谦勤勉么,阿昭一点都不一样。
啊,不对。她又忘了。
阿昭是个妖修。
这样就说得通了,妖修什么样的都有,吃人的,抓双修的,阿昭这样只时不时夸夸自己的大妖怪,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三分真,七分假。
音音的疑难通解了,随即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或许就因为阿昭说话半真半假。
还吊儿郎当!
所以她才不生气。
其实往深处想,即便她再笨,也知道阿昭和那些师兄们不一样。
阿昭对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恶意。
第11章
因为供奉的事情,顾皎皎还生了次气。
当然这个火是对着音音发的。
原因无他,因为昨日顾叙之的检查,顾皎皎库房里好些好东西被供奉了上去,顾皎皎爱美爱金银珍宝,她的库房是她还未出生的时候,她娘和她爹给她攒下来的,现在龙神使者一来沧海宗,她生生少了三分之一。
顾皎皎怎么忍受。
她才不管什么龙神不龙神,反正她这破烂身子活不过过多久,当下快活才最重要。
就此,顾皎皎又气又恼,生生咯血。
侍女请来医修,用药扎针,音音看着刺猬一样竖目刺她的顾皎皎,心想这又何必。
为了责备她,反而让自己的身子破败。
就很不值。
瞧好身子的顾皎皎自然没放过音音,让音音去打清丹峰挨骂。
“你去清丹峰。”
音音正看着一粒粒圆润清白的丹药从白瓷瓶口流出,闻言错愕:“我去清丹峰?”
饶她见识短浅,也知晓那儿是沧海宗的丹库。
诸多炼丹大能在此炼丹。
挨骂也值了。
以为音音不愿意,那顾皎皎就更愿意了。
顾皎皎吞咽下丹药,面色诡谲:“让你去你就去,省得在我这碍眼。”
音音抿抿唇畔:“可大师兄说安排我去做别的事。”
本想说顾叙之已经答应她,让她在宗门里学一门手艺,音音没想到她现在直接被顾皎皎打发去清丹峰。
这和音音料想的不一样。
顾皎皎被她气得面色潮红。
脑子不知道怎么转的,转到了音音不可理解的弧度。
“你就是羡慕我,嫉妒我。”
顾皎皎突然发难,音音很是茫然。
但音音解释:“没有。”
顾皎皎冷哼一声:“你看了我的珍宝库就没有别的想法?”
音音苦笑。
顾皎皎现在的话和昨日大师兄的话何其相似。
音音还是同样的说法。
“没有。”
顾皎皎仔细打量她的表情,视线强势又有攻击性,似乎想从中寻找出音音说谎的迹象。
但没有。
音音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乖巧。
顾皎皎晃了晃手臂,嗤笑一声:“其实我知道你的身份。”
音音呼吸骤然一滞。
顾皎皎挤出笑:“你以为能瞒得住?小小的私生女而已。”
音音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的刺耳言语,但现在被正主戳破,难堪之感翻腾而起。
“难受吗?”
“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娘的存在,我娘被活活气死。”
“就因为你是我爹和外面女人的私生女。”
音音眉头紧蹙。
顾皎皎的话停驻在耳边,她和她娘的存在,才让顾皎皎的娘亲抱恨离世。是她的存在,让顾皎皎不再成为沧海宗独一无二的大小姐。
这些话,丝毫不留情面地将音音瞬然带回那段在村子里饱受龃龉的光景。
是的,她是私生子。
在她老家的村子,她这样的身份甚至可以被唤一声孽障。
“这个女人不干净,孤女寡儿还穿红着绿,一看就是偷汉子的人。”
“老不死的,你还瞎看,小心她吸你精魂。”
“后台跟着的小东西也不干净,和她娘一样妖着呢。”
“……”
她早就觉察自己身份有问题,但现在被顾皎皎直言揭开,她羞然。
而且倍感难堪。
音音陷入沉默。
顾皎皎则眯眼笑,眼中都是玩味般的光。
她静静看着站在床边的音音。
音音眸色很深,唇瓣却淡,皮肤虽还有着干皴的冻痕,但两颊已然泛着玉色光泽。在宗门灵气的养护下,她就像干涸的树枝拼命吸收了水分,只不过几天,她的好身子就可见一斑。
凭什么她一个正经家的宗门小姐胆战心惊,彻夜难眠,而她这个不入流的私生女却能夜夜好眠。
她就是见不得音音这番从容舒服的模样。
音音很健康。
这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顾皎皎气得呼吸急促,手臂青筋条条绷起,脸上厌恶音音的表情更甚,身上的银针也随她的手臂而动。
顾皎皎自己熟练地拔下银针。
但等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匀称,少女掌心的针尖轻轻贴上音音雾蒙蒙的瞳仁旁的那颗红痣。
“不要肖想那些你得不到的东西,不管是我现在的身份,我的库房里的好东西,还是……大师兄。”
音音的眼尾传来刺感。
好像只要顾皎皎的手再稍稍用力,就能使红痣流朱。
…
顾皎皎并未对音音动手。
她随不喜音音的存在,但还没有对她亲自动手的必要,听到熟悉脚步声后,她收回手上的银针,在顾叙之到来之际,她还是那个可以在大师兄面前卖乖撒娇的小师妹。
在音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皎皎已经懒懒地靠着床。
一副虚弱疲倦的样子。
“大师兄今日来得好迟。”
“修炼得晚了些。”
顾叙之扫了一眼床边低着头的音音。
并未多言。
他还给顾皎皎带来了许多好东西,无一不精美,都为了哄人。
顾皎皎撅着嘴。
她在软榻上细细赏着,时不时往音音那儿搁几个金光闪闪的小物件。
音音知道她的小心思,只稍稍退后一步。
她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为什么都以为她有所图谋?
错将音音侧首回避当成羡慕,顾皎皎突然笑了,她把东西拢在一边,黑黝黝的瞳仁润着水光。
“大师兄这么努力,一定能早日飞升。”
“嗯。”
“大师兄飞升了,那我怎么办?”
“……”
顾皎皎不过开玩笑,但顾叙之却沉默了。
这样的寂然让她眸色一暗。
顾叙之并无直接回答。
他为顾皎皎诊脉,又查了她今日的用药,叮嘱几句后,便离开了顾皎皎的寝殿。
音音也被他一齐带走。
外头很舒爽,花香四溢,一阵风吹过,音音眼角一抽。
她的眼尾微微刺痛。
音音忍着不摸,她避开落花不踩。
“大师兄,皎皎让我去清丹峰帮忙。”
“我安排的,她和你说了?”
“嗯。”
音音低着头,顾叙之在她面前,脚步不停。
沉默许久,前面的顾叙之又开口道:“不是帮忙,是去学东西。”
音音一愣,抬头看他,只能看到一头乌发,和男人精瘦的腰线。
音音默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