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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车里安安静静没人说话。
姜予眠在图库页面停留许久,还是抱着一点点小期待把黑板上那段英文介绍发给名叫“L”的联系人。
她没有给陆宴臣备注,因为那个人在她独一无二的置顶位。
那天晚上,L回复:【做得很棒。】
看到信息的时候,姜予眠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连陆习的故意针对都可以不计较。
…
开学第二天,姜予眠起得很早,她不想再让任何人等待,也害怕受到指责。
等她用完早餐,陆习姗姗来迟,坐到饭桌前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卡着时间出门。
陆习走前面,姜予眠走后面,当他们出门却发现外面停着两辆车。
第一辆车的司机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白手套,头发往后梳得整齐,这身正经的打扮让人误以为来到宴会。
在俩学生疑惑的目光中,西装司机径直来到姜予眠面前:“姜小姐你好,我是陆总为你安排的专属司机,以后都由我接你上学放学。”
姜予眠:?
陆习:???
陆习瞥头,朝她阴阳怪气:“火箭发射都比不上你的告状速度,你可真行。”
心机小白莲,委屈装可怜。
姜予眠来不及反驳,陆习已经转身上车,留给她一道背影。
他误以为她向陆宴臣告状?
可她明明一个字都没提。
姜予眠想起那通电话,昨晚陆习囔那一嗓门被陆宴臣听见,他什么也没问,却什么都懂了。
她从未想过会遇到一个如此细心的人,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就已经替她安排好所需的一切。
新的“家庭”,新的学校,新的同学……这一切让姜予眠感到熟悉又陌生。
特别是,她因为无法开口,而获得了从未得到过的帮助。
班上那些因为她是复读生而带有异样眼光的同学,会因为同情而帮助身为弱者的她。还有女生主动找她搭话,说想跟她交朋友。
朋友……
她在以前的学校也有个朋友,不过她……
“嘶——”
眼前闪过一张模糊的脸,姜予眠下意识按住脑袋,头有点疼。
她忘了发生什么事,只记得那个朋友在高考前转学,再也没联系过。
一切步入正轨,姜予眠的生活又变成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不过现在她有了更多的期待。
她努力学习、接触人群,遇到有趣的事情就记录下来,“说”给陆宴臣听,只盼着他口中那声赞赏。
他们有时差,陆宴臣几乎隔很久才能回复,但他会很认真地对待她讲过的每一句话,这让姜予眠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关怀。
她把那个人当做自己前进的动力。
姜予眠的倾诉欲在增加,祁医生从陆宴臣口中得知这个情况的时候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不错啊,等国庆节你再带她来一次。”
想到自己的病人在逐渐恢复,祁医生十分欣慰,端起杯子仰头喝水。
刚咽下一口,祁医生忽然顿住。
就这片刻的功夫,他想起一件事:
陆宴臣在引导姜予眠学会表达,却忘了,长时间累积的行为容易培养出习惯与依赖。
*
“下周月考,同学们放假回去也不要懈怠。”距离国庆节还有一周,班主任反复强调月底将举行年级考试。
高三年级周六没有晚自习,周日放假一天。今天已经是周六,下午放学,大家都迫不及待飞奔出校门。
往日走最后的姜予眠也出乎意料地加快脚步,背著书包跑出校门。
司机在熟悉的停车点等待,姜予眠拉开车门,坐上去。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
他回来了。
在跟陆宴臣交流时,她打听到陆宴臣的回国航班时间,所以从下午开始,她就盼着早点放学回家。
谈婶是第一个发现她到家的人,和蔼地招呼着:“眠眠放学啦。”
姜予眠用力点了两下头,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较好。
姜予眠举起手机,上面有她早已编辑好的文字:【听说,陆宴臣回来了。】
起初姜予眠就是被陆宴臣救回来的,姜予眠就依赖陆宴臣一些,谈婶也没多想,告诉她:“回来了,在会客厅呢。”
姜予眠诧异道:【会客厅?有客人吗?】
看到这句话,谈婶突然笑了,凑近她耳边:“是赵漫兮赵小姐,这次跟宴臣少爷一起回来,在会客厅见老爷子,我看是好事将近了。”
姜予眠表情一僵,心也跟着颤了下,打字时手有些抖:【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有一天,陆习坐在火葬场里朝陆总招手:“大哥你也来了。”
(开玩笑,陆总男德班优秀毕业生)
第9章
赵家跟陆家交好,同龄的赵漫兮跟陆宴臣小时候都在一个学校,甚至一个班级,来往频率较高。后来陆宴臣连续跳级,赵漫兮几年后也追随他的脚步,考去相同的学校,成为他名义上的学妹。
陆宴臣早早完成学业进入公司,而赵漫兮刚好今年毕业。
谈婶是陆家老员工,对赵漫兮并不陌生,见陆宴臣跟赵漫兮一起出现,那种长辈看小辈的心思就忍不住冒出来。
提到赵漫兮,谈婶笑得合不拢嘴:“那两人看起来般配得很呢。”
姜予眠一直没说话,只看见谈婶那张布满笑容的脸在眼前模糊晃荡,耳边的声音都逐渐消失了。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放下沉重的书包,人也跟着坐到地上。
地板不是冰凉的,上面铺着一层柔软的地毯,跟当时她在青山别墅住的房间一样,于是又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个人。
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十分般配……这些好听的词语,属于陆宴臣跟别的人。
而她的感情见不得光,无法向人倾诉,甚至没资格争取。
一月未见的人就在楼下,她却没勇气去见他。
很久之后,姜予眠的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娇小的身影从屋里出来,顺着楼梯往下,目标直指会客厅。
她站在转角,悄悄地露出一点视线,终于看见让谈婶赞不绝口的赵漫兮。
女人一身轻熟风打扮,轻薄的米色碎花衬衣搭配粉色半身裙,系带在腰间打结,长裙下摆开叉设计,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大波浪长发侧分,似无意抬手将一缕发丝勾在耳朵,露出闪耀的流苏耳环。
美丽、大方,让人自觉形秽。
拄着拐杖的陆老爷子走在前面,赵漫兮陪在身侧,两人时不时说着什么,气氛十分和睦。
果真……好事将近么。
放学回来的陆习渴得要死,随手扔下书包去接水,突然发现一个人躲在转角,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习眼睛一眯,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前方的赵漫兮。
陆习收回视线,见小哑巴还没发现,抬手就要拍她肩膀。
手掌快落下时,又硬生生止住。
不行,小哑巴不经吓,拍下去搞不好会闹出动静。老爷子就在前面,到时肯定耳提面命唠叨没完。
陆习脑子一转,很快想到新主意。
他退后几步,掏出手机。
姜予眠低头一看,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小哑巴,躲在暗地里偷窥,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姜予眠猛地回头,见陆习抄手站在那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她手忙脚乱地打字:【我只是看到家里来了客人……】
“家里?客人?”陆习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哎哟,你说漫兮姐是客人,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冷嘲热讽的话像是往她头顶泼了一盆冰水,脸上攀升的温度彻底降下来。她明明站在暖和的屋子里,却觉浑身发凉。
【对不起。】姜予眠留下这三个字,转身从他身旁离开。
陆习眉头一皱,张口想要说什么,心里那点傲气不允许他低头。
开个玩笑而已,又没撵她出去。
他摸摸喉咙,这会儿才想起嘴巴干得很,给自己接水去。
另一边,姜予眠垂头丧气迈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脑子里塞满烦恼,心情郁闷极了,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胳膊突然被扶了一下:“看路。”
熟悉的声音瞬间将她从游离的世界中拉出,姜予眠诧异抬头,看到拿着小礼盒的陆宴臣。
见她从楼下上来,陆宴臣问:“放学了?”
她机械点头,不明白本该在会客厅的陆宴臣为什么出现在这。
陆宴臣却被她这副反应迟钝地模样逗笑,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最终忍下,将手里的白色盒子递出:“送你的礼物。”
姜予眠懵里懵懂地接过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眼睛睁得更大:【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陆宴臣跟她温柔对视:“还记得开学那天你发给我那张黑板照吗?”
她继续点头。
“这就对了。”陆宴臣循循善诱,让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去接受这份奖品:“你很勇敢地站上讲台,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奖励的事?”
听到送礼物的原因,姜予眠眼睛都亮了。
不是施舍,不是随手赠送,而是因为她做得好,专门给她奖励!
她拿起手机,郑重敲下六个字:【谢谢你,陆宴臣。】
“陆宴臣?”平时宽和大度的男人开始计较起这一板一眼的全名,蓄势待发的手掌终究还是落到她蓬松柔软的发顶,一字一按:“叫、哥、哥。”
这次姜予眠没有听话,抬眸往上看的时候微撅了一下唇。
小表情转瞬即逝,恰好被陆宴臣捕捉到。他有些意外,上一次见姜予眠露出这种小女孩撒娇的姿态,还是多年前。
看来这段时间,她恢复得不错。
沉迷礼物的姜予眠并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流露的小表情,她看清了盒子的标签,是一副耳塞。
她因为神经衰弱,睡觉时听到声响就容易心慌,后来养成戴耳塞的习惯,哪怕在安静的环境也不想取下来,怕被惊醒。
所以说,耳塞是她现在每天都在用的必需品。
姜予眠双手捧着盒子贴近身前,心里高兴得冒泡泡。此刻就像,她难过地走在路上突然被一份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中,仔细一看,还是自己最需要的。
原来被关心,是连走上讲台做个自我介绍都会被奖励小礼物的!
太阳出来,乌云都消散开。
姜予眠戴着新耳塞在房间写了许久日记,直到谈婶敲门来:“眠眠,吃饭咯。”
姜予眠递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还不饿,想晚点再吃饭,可以吗?】
即使收到陆宴臣的礼物,她还是没勇气站在赵漫兮面前。
一个漂亮优雅的女性跟一个懦弱自卑的小女孩,她毫无胜算。
更何况,她也只是暂住陆家的客人。
晚点吃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谈婶下去回话:“眠眠说还不饿了,想晚点再吃。”
陆老爷子笑笑说:“好,那你吩咐厨房给她备一份,晚点送过去。”
赵漫兮顺势接话:“陆爷爷,眠眠就是你说那个借住的女孩吗?”
“是啊,眠眠就像我的亲孙女。”提到姜予眠,陆老爷子眉眼都会变慈祥。
“真是很抱歉,早知道来的时候该给妹妹带份见面礼。”赵漫兮不紧不慢地带入话题,“不知道方不方便,等会儿我去见见她?”
“这……”
老爷子迟疑,却被陆宴臣温和打断:“眠眠不喜欢见外人。”
他从容的语气不容反驳。
“外人”两个字刺到赵漫兮心坎,拿筷子的手都抖了下。
陆宴臣这个男人,笑得多温柔,心就有多冷。越是从容不迫的温和语气,越是不容置疑。
他说姜予眠不喜欢见外人,那不管“喜不喜欢”,今天恐怕都见不了,除非姜予眠自己出来。
心里惊涛骇浪,表面风平浪静,赵漫兮也维持着不紧不慢的语调:“啊,既然这样,那就等下次有缘再见吧。”
陆习轻啧一声,随口道:“她有什么好见的,又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是什么意思?
赵漫兮心知现在不是追问的好时候,暂时忍耐下来。
*
一天假期转眼即逝,返校后,高三年级迎来第一次月考。
全年级学生随机排座,姜予眠又遇到李航川。自打开学去教务处领书见过一面,之后几乎忘记这个人。
她的位置在李航川斜右下的方向,李航川偶尔回头,不经意间对上视线,李航川扯起嘴角对她笑笑,看起来有点假。
姜予眠低头看桌子,默默在脑海中把知识点回顾一遍,直到铃声响起。这时最后一个考生单手挎书包出现在教室门口,抬头一看,竟是陆习。
好巧不巧,陆习坐在李航川后桌。不容她多想,监考老师抱着未开封的试卷踏进教室。
第一堂考语文,死记硬背的知识对姜予眠来说轻而易举,看一眼,答案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