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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没有太多表情。
就这样过了几天,吉他青年问:“要不我弹另一首歌给你听?”
“什么?”
吉他青年叹了一声气:“《分手快乐》。”
“就要听《爱情买卖》。”
“行行行,我唱给你听,今天不收你钱了。你听得开心些,我也早收工。”
姜临晴这一次听着,真的弯了弯笑容。算是给吉他青年一个面子吧。
*
向蓓和尤月舞过了第一轮的海选。
星期日,向蓓说要请客,在她的小公寓。她没有厨艺,请客就是吃火锅,一锅熟最简单了。
尤月舞带了一瓶白酒:“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
向蓓:“你就不要抽烟喝酒了,对嗓子不好。”
尤月舞笑了笑:“偶尔一次没事。”
向蓓邀请了姜临晴,没有请任何的男性。
三个女人围坐一桌。
向蓓戒烟也有一段时间了。她有了新的瘾头,喜欢吃辣椒,或者辣椒酱。
尤月舞为了这段综艺节目,也戒了烟。
对这一次聚餐,姜临晴非常高兴。自从池翮离开,周围又变得很空。其实池翮没有搬东西走,公寓里还是挤得满满当当。只是她的感觉,仿佛身在渺茫里,无边无际,一个人都寻不着。能跟人一起吃饭,她才不那么空荡。
向蓓说起海选时的趣事。
姜临晴一旁听着,由衷地为眼前的两人高兴。
尤月舞斟满了三大杯白酒,把其中一杯推到了姜临晴的面前:“来干杯。”
姜临晴摇头:“我酒量不行,光是啤酒我都能醉得不省人事,白酒更不行,我喝了之后估计两天都得有人抬。”
向蓓接过话:“她啊,不只是酒量差,主要是酒品也差,醉酒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姜临晴是突然想起来,池翮也曾说,她喝醉酒,非得逼着他讲土味情话。那一段他发过来的录音,她一直没有听。
虽然只是过了海选,才第一轮的。但是向蓓壮志凌云:“我要是在比赛上拿了奖,我就回酒吧去炫耀。”
尤月舞笑了笑,用一个提手的姿势,提起杯子喝了两口酒。
向蓓:“你呢?”
尤月舞托着腮:“想不出来。我都没料到,凭我这把嗓子还有人要跟我组乐队呢。”
向蓓:“你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声乐知识不比别人差。至于嗓子,我觉得很有特色,我欣赏中性的烟嗓。”
尤月舞伸出手:“好,为了我们的乐队加油。”
向蓓豪迈地跟她干杯。
两人一饮而尽。
姜临晴:“对了,向蓓。我准备回一趟老家,你需不需要我帮你捎东西回去?”
向蓓:“哦,我上周刚刚给家里快递了东西。暂时就不麻烦你了。”
姜临晴:“你爸爸的身体怎么样?”
向蓓:“不久前做了手术,正在休养。后续康复得还不错。”
姜临晴:“那就好。”
向蓓:“你请假回去吗?”
“嗯。”这几日,姜临晴又想了想,她想辞职,想回老家去,回到她和母亲的家。
向蓓和尤月舞两个人酒量不相上下,她们是不醉不归。
姜临晴吃完火锅就回来了。她直到这时,再去听池翮的土味情话。
她才知道,自己喝醉酒的时候,语调很有气势,但是大舌头,不要说池翮,她自己都听不大清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
之后,他给她哼了一首《爱情买卖》。
姜临晴把手机紧紧贴住耳朵,贴近他的声音,妄想去贴近他这个人。她再也不用去地铁口点歌了。
虽然,池翮跑调了。
*
张艺岚见到姜临晴的辞职报告,非常惊讶:“小姜,你这是?”
姜临晴:“张姐,我近来的状态不是太好,我觉得无法胜任现在的工作。”
“小姜,我们每个人都有倦怠期。这些我能理解的。”张艺岚说,“你的工作能力,公司有目共睹。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我是以培养接班人的想法在带领你。”
姜临晴:“对不起。我实在是……”
“自从你上次连请两天假,我就觉得你有什么事。一般呢,我不过问员工的私人情况,但是逃避不是解决方法。”张艺岚说,“这样吧,你今年还有年假,我给你批几天年假,你呢,去散散心,调整一下状态再考虑。”
姜临晴自从进入公司,一直跟着张艺岚,她知道,这一个主管非常照顾她。她工作上的进步,少不了张艺岚的指导。
既然张艺岚这样讲,她不好强行辞职,就申请了年假。
张艺岚当天下午就批准了:“加油啊,小姜。”
*
老房子很久没人在,满是灰尘。
姜临晴打扫了一轮,把自己和母亲的合照擦了擦,再挂到墙上去。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非常灿烂。
姜临晴在镜中对比现在的自己。她的嘴角大概没办法弯成那样的角度了。
她在家待了会儿,下楼出门。在熟悉又陌生的路上走着走着,到了中学。
七月,是暑假。姜临晴漫步在校园,四周静悄悄。她能想起高中和同学的场景,她再去当年的教室。她坐在哪里,虞雪卉坐在哪里,大胖肥熊,他们各自的座位,她记得清晰。当然了,也包括杨飞捷。
那天听了吕薇的话,姜临晴对自己是有反省的。她能从高中开始惦记着杨飞捷,没有人会怀疑她的长情。她却在极短的时间里放下了他。
假如又遇到一个男的,她是不是就能放下池翮了?但她实在没有心力去认识又一个男人。
学校的对面有一间腌面店,当年在他们班上好评如潮。
姜临晴再去光顾。面店的老板已经换了人,调味也不一样了。
一个男孩坐在餐桌上,正和老板讨论,他要去考艺术学校。
老板抬头向儿子:“读什么艺术,艺术能换几个钱?”
男孩大喊:“名师名作的一幅画就够一生吃喝了。”
老板不搭理男孩。
男孩闷闷不乐。
过了中午的时间,没什么客人。老板娘坐在旁边择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姜临晴聊天。
得知她是策展人,男孩眼睛一亮,跑过来问:“大姐姐,你是策划艺术展吗?”
姜临晴放下筷子:“你喜欢艺术?”
“是啊。”男孩回去刚才的餐桌,拿起一本笔记本,再回来,“这都是我画的。”
不得不说,男孩子的想象力非常丰富。他画的不是现实,全是幻想世界。构图很有天分。
姜临晴称赞说:“画得真好。”
“真的吗?比起画画,我更喜欢凿刻雕塑。”男孩滔滔不绝,”我崇拜雕塑大师熊令锋,大姐姐听过没有?”
老板娘插话:“不要打扰大姐姐吃饭。”
“没事的。”姜临晴在男孩的眼里见到了梦想的光芒。
熊令锋?这名字在哪里听过。雕塑展?对了,她想起来:“我去过他的雕塑展,我拍了照片。”
她和男孩互加微信,发了照片。
“谢谢大姐姐。”男孩兴冲冲的,“果然有小人儿。听说熊令锋老师的展览上总有一个小人儿,我收集了网上的几个。”男孩为了信息共享,也把他保存的照片发出来。
姜临晴一眼看去,是个雕塑的小人儿,但这小人儿,她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池翮朋友圈的画吗?
第54章 黑影
简笔画非常简单。
姜临晴感觉许多人能画出这样的小人儿; 她从未将雕塑展和池翮联系在一起。
男孩发过来的,照片上的小人儿是池翮在朋友圈发过的。
一模一样,姜临晴这才确定; 雕塑展上的是池翮的作品。
她去搜索熊令锋相关信息。
熊令锋的公众号上有一篇介绍。
在接触艺术之后,姜临晴听过一个说法。展签是艺术的墓碑; 但是这一个雕塑展却是公布展签的。
她查到了小人儿的展签,是一段AI语音,非常简短:“作品的主人失去了他的头。”
姜临晴略懂艺术,却不是完全了解。
池翮画的小人儿,不是全都没有头。有的有; 有的没有。他从来没有讲过,他的作品有放到雕塑展。
姜临晴再去看他的朋友圈。
他很久不发东西。一个月的权限里,空白一片。
*
姜临晴常常坐在老房子发呆。有时候,她出去走走。小地方的变化远比不上大城市,她在曾经走过的街道来来去去。岔路口的一家杂货店; 现在变成了大超市。
姜临晴买了些日常用品。
收银台前站着的老板娘认出了她:“诶; 你是不是姜家的孩子?”
姜临晴:“是的。”
老板娘:“你和你妈一起来过这,我记得。”
姜临晴:“嗯。”
老板娘:“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 我跟你妈非常聊得来。”
如果不是老板娘提起; 姜临晴几乎忘了; 这家店是钱永安父母的。
老板娘:“你妈走了,你一个人很辛苦啊,给你打个九折。”
姜临晴:“谢谢老板娘。”
小地方就是这样; 兜兜转转; 总能遇上认识的。一家有事; 很快就能传遍街头巷尾; 尤其关于生离死别。
说起来; 钱永安诊断时,没有问她的家族史。
也许他早知道,她的母亲因病去世了。
*
姜临晴这趟回来,把窗帘壁钩上的药袋子也带了过来。她和池翮在一起欢快得不得了,哪用得着这些药。
擅自停药是有反噬的,她又回到了焦躁不安的心态。
要说她有什么慰藉?那就是,她天天能听池翮哼唱那首跑调的歌,百听不厌。
另外还有,向蓓和尤月舞通过选拔,进了二十强。
尤月舞的登场惊为天人,向蓓的乐器玩得溜。两人都不是乖乖牌,特立独行。可以说这一对组合是吸睛利器。
老房子的电视早已停了。姜临晴在手机上观看了节目。她真心为两个朋友高兴。
身边那个可以与她分享喜悦的男人,却不在了。
休假期间,姜临晴突然感觉,如果她再这样一个人发呆,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假期结束,她回到公司。
张艺岚和悦地问:“小姜,散心散得如何?好些了吗?”
姜临晴:“张姐,我想继续工作。”忙碌起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张艺岚笑了笑:“好,香水展览那边让小朱去驻场了。有一个新的商业展,还是由你来策划吧。”
公司里关于池翮的动向,资讯为零。
刘倩说:“可能真的调任了吧。不过啊,见不到这样的大帅哥。我觉得很惋惜。”
关于池翮的话题,姜临晴没有参与。他说走就走,是比她决绝。
*
池巍这一天出门比较晚。匆匆出去,迎面走来的是金明朗。
“金医生。”虽然有些谦逊,但池巍不怒自威。
“池先生你好。”金明朗向他颔首。
池巍问:“池翮的情况怎么样?有好转了吗?”
“池少先生的情绪缓和了,不过。”金明朗说,“他暂时开不了口。”
“好。”池巍向前走了两步,又回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金医生尽管说。”
金明朗:“池先生,你放心。池少先生他自己也在努力,他需要时间。”
池巍点了点头:“我要赶着去开会。池翮的事,麻烦金医生了。”
金明朗:“谢谢池先生。”
*
池翮没有去医院,他住在池家的一幢小楼。
照顾他的是池家的老佣人。周妈在池家待了四十年,没有人跟她讲述池少先生的状况。凭着池家人的只言片语,她自己猜出了线索。她守口如瓶,从来不对外说三道四。
周妈记得,有很多年了,池少先生不曾这样混乱过。
两个月前,池少先生也有状况,乱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好了。
这一次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很安静,令她察觉不到人。
周妈见到金明朗,迎上前去:“金医生。”
金明朗温和地笑了笑:“周妈,早啊,今天池少先生有没有什么状况?”
“没有。”周妈说,“池少先生吃了早餐,一直在楼上坐着。”
金明朗:“好的。周妈,你去忙吧,我上去跟他聊聊。”
楼上的大阳台,能眺望后花园,以及绿色青湖。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倒映在清澈的湖水。满目所见,是大自然最美丽的一幅画。
池翮常常在这里赏景,有时能赏一整天。
金明朗天天过来,说是跟池翮聊天,其实只是自言自语。
池翮不是不能说,他重复两句话:“不是我的。我要我的。”
金明朗:“池翮。”
池翮转过头来,点了点头。
金明朗没有问起,池翮的那一个同类。
当年的小池翮和现在一样,只会那两句话。年轻的金明朗比现在激进,却更加刺激了小池翮。于是金明朗摸索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