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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缺乏共情,更不会有怜悯心,有的只是与生俱来的淡漠。
陈静安只是想借势,沈烈的身份摆在这,再者有其他人在,眼前的男人再怎么样也会忌惮几分。
但那双漆黑眸底看着她时,手心紧张到冒出冷汗。
陈静安几乎瞬间想起大厅时的目光,一时喉咙干涩,跟之前有差别,沈烈只是耐人玩味地垂了垂眼皮,像午后打盹醒来的兽,发现猎物莽莽撞撞送到嘴边,意外又觉得有些趣味。
她有些后悔。
如果,他直接漠视走掉怎么办?
陈静安不知道,但凡有其他办法,她也不会选择这条路。
“唬我?有人又怎么样,我什么时候怕……”男人认定她在玩把戏,随意地扭转头才看见角落处的人,话没说完脸色就变了,讪讪笑出声,“烈哥,您什么时候来的。”
沈烈目光未动,在陈静安的脸上,仿佛能洞悉她那点小心思一般,她紧张地咬紧后槽牙,回视的目光越发坚定,他指间的半支烟横支着一小截烟灰,将落未落的,他不紧不慢地将烟摁灭,那点火光无声无息熄灭。
周遭很静。
陈静安强撑着。
男人手仍没放,他清楚沈烈性格,压根不是什么热心市民,没有见义勇为的爱好,应当是出来抽烟打电话,电话打完,烟也抽完,人就该走了,他不管闲事。
他脸上赔着笑,讨好的,自顾自地说了好些恭维跟攀关系的话。
但出乎意外的,沈烈没搭腔,也没走,再抬眼时,目光从陈静安的脸上移至被攥紧的手:“行了。”
慢悠悠的一声,嗓音低沉,有着被烟雾燎过的沙哑质感,极具辨识度。
那一瞬,身体像是被抽光力气,陈静安手握紧又放开。
她好像赌对了?
男人意会沈烈指的什么,尴尬笑笑:“烈哥,我们认识的,在逗着玩。”
“还想再挨一巴掌?”沈烈问。说这话时,却还是看着陈静安。
看着挺瘦,动起手来倒也不含糊,也聪明,还知道拉他入局。
“哈哈,我这是开玩笑,误会误会。”
男人赔笑着放开手,掩饰性咳嗽几声,指着另一个方向:“诶都催我回去打牌,烈哥,我先回去。”
这会走得倒快,仿佛被鬼撵。
陈静安握着被捏红的手腕,她眼眶发红,氤氲着一点湿意,眸底明亮,并没有眼泪掉下来,她抿着唇,心情平复后才对着沈烈微微点头,语气有些僵硬说了声谢谢。
“听着很勉强。”
沈烈将摁灭的烟丢进垃圾桶,他没穿外套,只套着白衬衫,领口的扣子应当是被拽开,拽出脖颈处的衣料不受约束的褶皱,衣领偏向一侧耷拉着,他抬腿走过来,距离她几步停下来,看她。似乎有那么点不满。
的确有些勉强。
陈静安不得不承认,对他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再加上他刚才的隔岸观火,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对方到底出声帮了她,陈静安抿了下唇,这一次的致谢要比上一次诚心许多。
“先生,谢谢。”
“秦二呢?”沈烈话音一转。
陈静安来不及去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含糊回应:“在大厅里。”
沈烈鼻腔微哼,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很奇怪,他分明远远站着,陈静安仿佛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像是大雪天,踽踽独行时见被大雪压垮的松树枝,扑面而来的冷意,冷清中沉郁的木质味道。
很淡很淡,却极具侵略性。
男友的话还在耳边,陈静安打算礼貌性点头后就马上离开,不想有半点纠缠,只是到嘴边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堵住。
“既然将人带过来,就该全须全尾地送回去,你这位男友似乎不太称职。”缓慢的语气,稀薄的讽意。
陈静安拧了下眉:“就算是男友,也没有要二十四小时盯着的义务。”
“至少得保证女友安危,而不是将希望寄予一个陌生男人。这位小姐,你觉得呢?”
“……”
陈静安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刚因为他一句话脱险,说什么,怎么说,都是她矮一截。
“他有什么好的,让你到现在还维护他?”
陈静安直视他目光:“我很感谢你刚才出手相救,但我没有跟陌生男人聊自己私事的习惯。”
“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
陈静安没从他脸上看出半点歉意。
又听他继续道:“好奇就这么个东西,也能有女友。”
“先生!”陈静安脸上有薄怒。
生气时也好看。
杏眸微张,唇线紧抿,像只炸毛的小兔子。
沈烈欣赏着她脸上神情,语气平直:“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
他唇畔有些浮浪的笑意,衬得他有那么点不正的痞意。
一瞬的沉默,陈静安反应两秒时间,听懂他的话外之音,刚开始有点被冒犯,到现在更多是反感,才明白他跟前面那位“达哥”并不差别,或许有,也是那位“达哥”是混蛋,而他则是衣冠楚楚的混蛋,在那副优越皮囊下,也不过是下流又浮浪的心肠。
所以呢?
她是不是该谢谢他如此“抬举”自己?
“配不配,不是你说的算。”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陈静安是真气到,话还没过脑就直接说出口。
不是什么好人,在这种人眼里听起来反倒像褒义。
沈烈扯动唇角,并没有动怒,也没有打断她,看她抿唇竖眉生气模样,眼尾略往下耷,像是极有耐心,甚至还有些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的意味。
陈静安做了个细微吞咽动作,梗着脖颈,清冷脸蛋全是倔意:“既然从一开始就看见,为什么没有站出来呢?”
“你不站出来也很正常,非亲非故,你并没有这个责任,但你站在阴暗处看戏,觉得很有趣是吗?”
“是挺有趣。”沈烈冷不丁地插句话。
他没有故意激怒她的意思,眼里神色坦荡,没有半点遮掩。
陈静安几乎被这一声哽住,觉得跟这种人好像也没必要讲什么人性道德,因为他很可能没有:“那我谢谢您,谢谢您最后选择出声,也谢谢您没有完全泯灭的人性。”
话说的太快,甚至没来得及过脑。陈静安绷着脸,其实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但说出去的话就收不回来,四肢僵硬,她很快低头道谢,然后拔腿离开,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像是提前演练过一般。
她感受到背后的那道视线,炽烈灼热,似乎衣料将燃起来。她不敢停留。
说完才知道后怕,她不敢招惹这种人,但就如同上台演出,再怕也不能露怯让人看笑话,挺胸抬头,绷直着肩背,不急不缓地迈步。
沈烈没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强装镇定绷直的背影,好奇会不会露馅踏错步,很快,背影消失在转角。
她没有,撑完全场,就像那场演出。
沈烈垂眼,眼睑处落下阴影,他摸过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吸入的烟雾闷在唇齿里翻滚,辛辣醇烈,仰头,流畅绷紧的脖颈线条,火星明灭,许久才吐出来,透过烟雾,隐约见上扬的弧度唇线。
作者有话说:
沈总:我配得上(笃定脸)
悄默加个更,有没有夸夸?!
感谢olibru*5、?*2营养液,啵啵
第4章
◎这么怕我?(修)◎
会所二楼区别于大厅,同样会员制,门槛更高,条件严苛,有人数限制,只有高级会员退出,才会有新的补入名额。
沈烈在姜达几分钟回来,脸上神色淡的几乎没有,接过侍者递过的已擦过巧粉的台球杆,俯身开球,跟平时出去接电话抽烟后回来没区别,几分钟能干什么,不一定真对那女的特殊照顾。姜达打量着他的神色,以玩笑的口吻说出刚才的事,没谈到沈烈,那并不是他能嚼舌根的对象。
而沈烈也如他所想,没反应,自顾自打球。
“陈静安?秦二那位宝贝女朋友?”
姜达呵笑一声:“是长得不错,有气质,换我我也宝贝。”
可惜人挺傲,不会来事。
知情人握着球杆,意有所指道:“那位跟你身边的这位可不太一样,人姑娘是正经女朋友,秦二花了大半年才追到手,你跟人交朋友,你让秦二怎么想?”
这句话让姜达身边的高个女生不乐意了,半嗔半怪地问:“怎么不一样,那我是什么?”
姜达乐了,握着她的肩头揉揉:“你啊,你是不正经女朋友。”
“讨厌!”
众人笑笑。
“秦二这次是玩真的,听秦元明的意思,他这位弟弟有将人带回去的想法,这是动了结婚的念头。”
“哟,比那位小画家还要喜欢?”
圈子里或多或少都知道这段往事,几年前,秦宜年为了这位小画家几乎跟家里决裂,最后小画家被送走,被断了经济来源的秦宜年没坚持多久灰扑扑地回来,从此老实得多。
“这不好说,但看样子,是小画家之后,最用心的一位。”
“初恋嘛,意义总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还记得你初恋叫什么?”
被问的眯眼笑,作思索的样子:“你问哪一位?”
“?”
“每一位都是初恋。”
“他妈的,还是你不要脸啊。”
“……”
“叫什么?”低沉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姜达满面红光,还在夸夸其谈时闻声止住,扭头看沈烈,他深俯下身,手指展开又曲起弧度,球杆贴着紧绷的下颌线,慢条斯理调整好角度。
室内的人对望一眼,不知道他问谁,还是有个比较机灵的率先试探性问:“那位小画家?”
没回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于是大胆答:“徐若晴。”
沈烈没说什么,只是面色平静,一杆击出,母球率先撞击案边,划出小锐角改变路线,撞击上黑球,黑球碰撞上黄球,圆球骨碌碌滚动,一记轻声脆响,两只球前后落网。
干脆利落的勾杆。
“好!”
在场跟着鼓起掌喝彩。
—
出会所时已经不早,车窗外的夜色像受潮的水墨画,街道潮湿,投映的橘色灯光晕出不规则毛边。
助理纪弘汇报明天的日程,工作行程安排满当,跟其他时候没差,沈烈没女朋友,生活时间跟工作时间并不分明,汇报完毕,沈烈忽然抬起眼来,问起秦元明。秦元明,秦家长子,想请沈烈吃顿饭不是一天两天,时间太久,助理没再当回事,没想到老板主动提起,纪弘反应过来问是否要安排。
“嗯。”
沈烈靠着椅背,清隽的脸隐在阴影处,五官越发立体。
秦元明一直想搭上沈家这条线,上下打点多久都没音信,没想到突然就得到回应,说晚饭有时间,地点他安排。
这顿饭选在京城顶奢的地段,秦元明诚意很足,清楚沈烈什么没见过,就往他的喜好上钻研,知道沈烈在吃上有自己的品鉴,所以食材是当天空运,保证新鲜,极简的烹饪方式,尽可能保持食材的原味。酒当然选择最好的年份,刚好的醒酒时间。
秦元明能力不差,又有审时度势的本事,提起秦家如今发展,没有目空一切的吹嘘,也没有过度自谦的虚伪,适时将话题引到合作,秦家不错,只是缺乏资金,假以时日,又是另一番景象……他说很多,沈烈很少顺着搭腔,他的注意力在食材跟酒。
“95年的,玫瑰、皮革气息,前调细腻温柔,后调强劲饱满。”秦元明在这一块做了功课。
“秦总对酒有研究?”
“投其所好,临时抱佛脚而已,在沈总面前献丑了。”
两人对视,笑了下,沈烈放下酒杯,慢条斯理擦了擦唇边,提到光电科技,秦元明也知道,沈烈大手笔购入其百分之八十股份,从此将牢牢掌控新能源及半导体上下游核心环节,影响全国局势,秦家没这个能力分吃一块蛋糕,但如果沈烈愿意,只要指缝里漏出一小块,就足够改写秦家未来发展。
想到这,秦元明心潮澎湃。
聊到关键处,沈烈却话音一转,话题岔开到秦宜年身上:“前几天见到秦二,你们俩兄弟倒不怎么像。”
这句话突然的很,饶是秦元明也没能反应过来,懵了会儿才附和笑笑说他这个弟弟不太争气,跟沈烈明明是同龄,结果却天差地别,至今还是小孩子心性,爱玩没个定性让人头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跟爸妈省心点?”
沈烈没直接接话,轻抿了口酒,唇齿间馥郁香气经久不散,酒的确是好酒,他倾斜轻晃着石榴色泽酒液,长挂杯,酒液缓慢回流。
许久,才道:
“也不小了。”
也该放出去磨砺一番,做出点自己的成绩。
—
秦宜年打来电话时陈静安已经洗过澡,头发没完全吹干,半湿搭在两肩,素净的脸上瞳仁分明。
那天会所发生的事情她没跟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