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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将军的孩子?”老人挣扎了下,似是想起身,“怎么会。。。。。。那可怜的孩子好多年前就被一场大火害死了啊。”
老人似是陷入了回忆,眼角流出两行浊泪:“浑身都是伤……没有一块好肉,当时若不是他娘拼死把他救出来,只怕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啊。”
顾九微怔,觉得老人说话有些逻辑不清,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然而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脑海里快速闪过一幅画面。
在袁家村她与秦行知第一次遇见时,秦行知的胳膊和后颈……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初她所看见的便是疤痕。
作者有话说:
阿九惨兮兮,王爷快来!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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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神降于莘20
……
老人的儿子是秦理手下的将士; 秦理获罪前两日,老人得到他儿子因在军营违反军令而遭斩首的消息。
顾九没有说话,心底却有了怀疑。
怕是没那么巧。
老人道:“我想讨个原因; 但又不知去何处,所以便去了趟秦府。”
结果老人却没想到; 待他从畿县赶到河南府; 却听说了秦家所遭的难事。秦理获斩,秦府落败; 而唐氏不愿离开西京,老人到时,正遇上被百姓驱逐出河南府的秦理妻子唐氏。那时候,货贩商人不愿卖与东西,寻常百姓不愿施以善心。
而老人一方面因为想得知有关儿子的事情,一方面因为曾受惠于秦家; 不忍心看到唐氏一个孕妇无处可去,便将人带回了畿县。
只不过; 唐氏一个常年呆在深宅之中的妇人自然不可能知道军营里的事情。
唐氏在老人家中住了没几日,害怕因此拖累老人,便在凤凰山寻了处破庙住下。此后; 老人每日都去那给唐氏送些衣物吃食。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唐氏生产,老人在附近村中找来稳婆给唐氏接生,却不料因此意外暴露了唐氏的身份,自此,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整个畿县的百姓都知道秦理的妻子躲到了凤凰山。
唐氏怕牵连老人遭受百姓怨恨; 便让老人不要再来了。
老人缓缓道:“我留了些银钱与她们母子; 就没再经常去了,只是偶尔会去给他们送些东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时间会抚平一切。随着时间的消逝,百姓们对唐氏母子二人的敌意逐渐消散,虽然仍是不友好,但总归不再驱逐她们。原本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却不料突发意外。
那时唐氏恰好离开了破庙一会儿,仅喝盏茶的工夫他们母子二人所落脚的破庙忽然失了火,唐氏拼死才把孩子从火中救出来。
老人剧烈地咳嗽两声,继续道:“那孩子虽是捡回来一条命,但浑身被火烧得厉害,几乎没命活了,唐氏自己也受了重伤。”
“山上起火不算小事,衙门派人来调查,但最终只是草草了事,始终没给个说法,”老人眼皮打颤,有些激动,“那孩子当时还不会走路,破庙里只他一人,若不是有人故意纵火,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事?”
顾九抿唇:“后来呢?”
老人缓了半天,才有力气继续道:“唐氏抱着孩子四处求医,但所有郎中都说伤得这么重,哪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束手无策,劝她好好陪着孩子最后一程,可唐氏偏偏不肯放弃。”
求医无门,唐氏便转而去求了神明。
“凤凰山那所破庙原先供奉着一尊神女,不知她是从哪听来的传言,说只要沿着山路,三步一叩首,从山脚走到神庙,神女便能听到信徒的夙愿,”老人泪目,“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人在绝望之际的挣扎。”
他千劝万劝,却仍然阻止不了唐氏想为孩子祈福的决心。
她道:“我救不了我的丈夫,挽回不了家族的衰亡,如今便只剩下他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将所有的法子试上一试,哪怕是以命换命。”
凤凰山虽算不上高,但山径弯弯延延,唐氏本就受了伤,还背着孩子三步一叩首,等她清晨从山脚下走到神女庙,太阳已是西落。
唐氏额头满是鲜血,几乎站不起身。
老人道:“她硬撑到了神女庙便昏死过去,等我找来郎中时唐氏已经断了气,那孩子却不知所踪。”
老人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顾九手中的画像,颤声道:“我没想到竟是他。。。。。。当初我还以为那孩子被什么山间野畜叼走了,寻了好些日子都没找到。”
顾九这才算是听明白老人刚开始说的那番话是何意思。
楚安看了顾九一眼,满脸惊愕:可秦行知的母亲不是还活着好好的吗?
顾九没说话,脑海里却不断跃出那日在秦行知家借伞时的场景。
既然唐氏已经死了,她那会儿看到的人是谁?还有那内室里的种种属于女儿家才用得上的物件儿,又是给谁准备的?
辞别老人后,两人重新策马奔回畿县。
秦行知住的地方离城门很近,顾九原想直接过去,但却被守城兵叫住。
守城兵紧急禀道:“顾公事,吴知州不见了。”
顾九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守城兵道:“就在您和楚将军刚离开不久,衙门那边便派人来传话,让我等严查进出城门的情况。”
现在已是午时,她们离开驿馆的时候还未到辰时。
顾九皱眉:“自昨夜起,你可见过吴知州?”
“没有。”
顾九忖了忖。
她昨日便下令要增强夜间巡逻和城门进出核查力度,吴知州与他们而言又是熟面孔,所以吴知州极有可能还在县城内。
意外横生,顾九只能则其紧急之事先处理,反正秦行知有流衡盯着,暂时跑不了。
她又叮嘱了一遍严查进出的事情,恰好话音刚落,一支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迎面走来。
丧幡飘飘,顾九的视线下意识落到那口黑木棺材上,下巴微抬,示意道:“只要有可能藏人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要检查一遍。”
守城兵愣了愣,还没回过神时那两匹骏马已是扬尘离去,与送葬队伍擦肩而过。
守城兵看向另一人,难以置信道:“连棺材也不放过?”
那人叹道:“都吩咐下来了,万一出了别的事情,咱们也好交差啊。”
守城兵看向那群披麻戴孝之人,为首的男人正是他们当地有名的富贾,而棺材里躺着的是他那七十好几的老爹。
富贾前几天丧父这事,畿县几乎人尽皆知。
正想着,送葬已经行至眼前,几个守城兵只能上前拦住他们。
富贾一听要开棺,满脸荒唐地拒绝了。守城兵们自然也是做好了准备,毕竟这种事情换谁遇到了,谁也不愿意。
一人道:“若不配合,概不通行。”
富贾气得面红脖子粗,旁边的亲眷劝道:“算了,赶紧让他们检查吧,再耽搁可就错过了下葬时辰。”
富贾只能咬牙让开。
守城兵用力将棺木盖移开半掌,尸臭味迎面扑来,他屏住呼吸,往里瞧了两眼,黑棺里只躺着一个穿着宽大寿衣的老人,嘴唇黑紫,满脸爬满了尸斑。
没问题。
守城兵合上棺材盖,抬手放行。
送葬队伍继续前行,很快来到安葬的地方,几个抬棺的壮汉合力将棺材推入墓室,封好墓门之后,众人离开。
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原躺在棺木中的老人忽然动了一下,圆滚滚的头颅轻轻滚动,撞到了棺材壁,而不等老人的头停稳,又一个头颅从那寿衣的圆领“长”了出来。
那是一张少年的脸。
凭着感觉,少年伸出双手触碰到头顶的棺木,继而用力一推。
“碰——”的一声,那块被提前动过手脚的棺板掉落在地。
趁墓门封的时间还很短,少年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一簇火光窜出,映亮了少年的五官,以及那双蒙了一层白翳的眼睛。
墓室无风,火苗安静燃烧,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白羊却嫌弃地皱起眉。
在他的眼睛里,那抹光亮只是一道极其模糊的光影,远没有其他虚掩在暗处的事物清晰。
白羊抬了抬眼。
就在棺材盖上,粘着一个足以炸开墓室的火药包。
。。。。。。
由于大部分人手都被派去巡逻和搜人了,只留有两个衙役负责看守吴知州。为了保证休息和精力,两人每隔两个时辰换守一次。
今日卯时刚好是换守的时间,负责看守的衙役顺便给吴知州送早饭,谁知刚进去还走两步,便被躲在门后的吴知州一掌击晕,待他醒过来后,房间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顾九看了看那大开的后窗,吴知州既然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定然不能从前门走。
正对房门的桌案上摆了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一炷早已燃尽的香。
这显然是有人故意摆在此处的。
可顾九不记得这房间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个东西。
谁给吴知州的?
她眉心紧锁,想起了昨日她用半炷香计时的事情。
顾九还是确认了一遍:“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衙役道:“是在我晕了之后。”
他进来的时候,桌案上还没这东西。
顾九皱眉。
这种时候,吴知州为什么要离开?又为何要布置这东西?
顾九之所以留他在此处,除了想问出二十年前的旧事,还是为了方便保护他。虽说顾九现在还不清楚当年作证之人有没有吴知州,但保险起见,还是把人先关起来省事。
吴知州应该也明白此事。
所以,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发生,他不应该偷偷溜走。而且这时候他能去哪儿?
除了找吴狱卒,她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顾九摁了摁眉梢,只觉得头疼。
十有八九,是凶手给他了什么讯息。
这时,衙役犹犹豫豫地举了举手:“顾公事,还有一件事。”
顾九道:“说。”
衙役慢吞吞道:“我的腰牌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突然接到遣返通知,所以处理杂七杂八的课业还有回家事宜,这两天应该会比较忙,我尽量更,副本也快结束了。
昨天少的一更,欠条打好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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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神降于莘21
“姐姐,他还没死呢。”
腰牌?
顾九心底咯噔一下。
吴知州为什么要拿走那东西?
顾九的视线不自觉落到那衙役身上。
如果是为了假扮衙门的人; 实在说不过去。首先吴知州把人打晕后,并没有将其衣服扒走换上,其次吴知州来过畿县; 衙门的人多半都认识他,而大街小巷又有巡守; 想要装成衙役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还不如装成乞丐更方便些。
可如果不是为了冒充衙役,那还是能是因为什么?
顾九深深地呼了口气; 从头推测。
吴知州在这种时候离开驿馆,无非是为了他儿子。且不管吴知州是不是那六百人中的一员,至少他与西征有关系。而顾九之前便与吴知州讲过有关凶手杀人的真正目标,他定然会有所警惕。
况且凶手之前已经用字条戏耍过吴知州一次,他还能轻易相信凶手?他就不怕这一去不仅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救不回他儿子?
所以; 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他儿子,吴知州都不应该如此犯蠢; 蠢到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地离开。
那就有可能这腰牌是吴知州故意拿走的,为的就是留给他们一些必要的关键信息。
但他拿走腰牌能代表什么呢?
顾九皱眉。
这东西和衙门有关……吴知州去了县衙?不对啊,他去县衙干什么?这种节骨眼上去哪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吴知州……吴狱卒……腰牌……凶手……
顾九眼睛微微睁大。
县衙的牢狱?!
自然而然地; 顾九想到了前不久吴狱卒动用私刑,虐打屠户妻子的事情。
难道凶手又开始了他的审判?
顾九再次看向那早已经燃尽的香炉,心顿时凉了半截,她顾不及和众人解释,当即带着楚安赶到县衙。
原本正守在牢狱门外相互闲聊的狱卒们,望见两人突然出现; 着急忙慌地停住嘴; 紧张道:“顾公事; 楚将军。”
顾九现在头昏脑胀,记不太清当时屠户妻子所在的牢房在哪了,她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