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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说着说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道:“只?是奇了怪了,皇上怎么没过来?”
她下意?识觉得如今尚未过元宵节,皇上还忙着接见各地觐见官员和处理政事,下意?识觉得皇上未免太薄情?了些。
映微却没这样觉得,想了想,就修书一封叫小卓子送了过去。
丧子之痛对通贵人来说是锥心之痛,对皇上而言又何尝不是?
通贵人只?折损六阿哥这一个孩子,可皇上了,略数一数已没了十多个孩子,每个孩子去世,皇上的心就痛一次。
有的孩子是刚出生就没了,有的孩子如六阿哥这般,养到三四岁没了……皇上坐于御书房内,脑海中想着六阿哥那胖嘟嘟的小模样,便是从前觉得六阿哥过于怯弱,可如今回想起来却是后悔不已。
后悔自?己对这孩子过于严苛。
后悔自?己没多抱抱这孩子。
更后悔自?己没多注意?这孩子,与这孩子太过疏远……
想来想去,皇上竟没勇气?去看六阿哥最后一面,好像不去瞧见那具小小的尸体,这孩子就能一直活着似的。
他也没勇气?去看通贵人,通贵人的眼泪与无?助就好像另外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收到映微来信时,皇上借口处理公务却坐在桌前微微发怔,打开信笺一看,映微娟秀的字迹跃然?于纸上。
看着看着,皇上的面色却未像方才?那样阴沉沉。
其实映微的信写的并不十分复杂,无?非以劝慰为?主,更道六阿哥身体羸弱,就算平安长大也是病痛加身,并不会如寻常人那样十分康健,日夜汤药不离身,只?会觉得痛苦,如今突然?撒手人寰,得皇上福泽庇佑,定会投得好胎。
安慰人的话无?非就是这些,但让皇上觉得欣慰的是映微懂他。
皇上看的出来,在他接到六阿哥死讯时,纵然?顾问行等人没说,可在他没打算前去探望六阿哥与通贵人后,这些人眼里?都有些愕然?,好似在说他冷血无?情?……唯独映微懂他。
他哪里?是不去看通贵人和故去的六阿哥,是不敢去,不忍去啊!
皇上看完信笺后,小心翼翼将信折好收了起来。
因为?六阿哥的故去,一直过了元宵节,紫禁城上下都是阴沉沉一片,愁云惨淡的,压得人心里?闷闷的。
皇上很快下旨重新?排序阿哥们的称谓,那些夭折病故的阿哥们一概不论序,从前的五阿哥一跃成为?了大阿哥,荣嫔所出的七阿哥则成了三阿哥,佟贵妃膝下养的小阿哥成了四阿哥……
映微心想如此也好,不然?众人每每称呼起这些阿哥们,总会叫皇上想起先头折损的孩子们。
通贵人便是从前伤心欲绝,可佟贵妃劝慰她几?次后,她很快也振作起来,更是日日吃斋念佛,替故去的儿子祈福,也为?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积福。
一转眼就到了正月末,得孙院正细细把脉,确定她的病已大好,皇上这才?准她四处走?动。
映微病好的第二日,先是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紧接着再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再是去承乾宫。
她也是第一次瞧见了未来的雍正帝胤禛。
四阿哥被乳娘抱在怀里?,虽尚不足两?个月,却已生的胖乎乎,头发浓密,眼睛也是炯炯有神四处转着,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丝毫瞧不出刚出生时那羸弱的小模样。
众人也是这般恭维四阿哥的,毕竟一个宫女生出来的孩子能抱到佟贵妃身边养着,这不是有福气?是什么?
可佟贵妃却不是这样想的,看向四阿哥的眼神淡淡,半点感?情?都没有,更觉得众人这话是阿谀奉承,这孩子并不得皇上喜欢,比不得活泼的大阿哥,聪颖的太子,听?话的三阿哥,能叫什么有福气??
亏得她还请高僧算了日子,让这孩子掐着时辰出生!
德嫔倒是有心想要亲近亲近四阿哥,可佟贵妃防她像防贼似的,哪里?会给她机会?
如今佟贵妃瞧着映微目不转睛盯着四阿哥看,笑着道:“……看样子平贵人很喜欢小孩子啊,待太子好也就罢了,如今瞧见四阿哥也是这般!只?是本宫觉得,这旁人的孩子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孩子!”
这话不仅是对映微说的,更说出了她自?己的心声。
映微笑了笑道:“嫔妾虽喜欢孩子,却始终觉得生产太苦……贵妃娘娘,能不能让嫔妾抱抱四阿哥?”
佟贵妃欣然?应允。
映微走?上前,小心翼翼将四阿哥抱在怀里?,有种“我抱的是未来雍正帝”奇妙的感?觉。
逗了会四阿哥,瞧见他咧嘴冲自?己直笑,映微更觉得有意?思,笑道:“这孩子长得可真?好,也难怪人人都说他是个有福气?的。”
佟贵妃不以为?意?笑了笑:“但愿如此。”
抱了会儿,映微便将孩子交给佟贵妃身侧的乳娘,仔细一嗅,却闻到佟贵妃身上带着淡淡的药味儿,不仔细闻根本就闻不出来。
她并非多话之人,也并没有多问,心想这几?日根本没听?到小卓子说佟贵妃病了一事。
佟贵妃嫉妒于她,有心将祸水往她身上引:“……如今你身子好了,皇上素来又疼你,你有身孕也是早晚的事儿,得加把劲才?是,可不能叫皇上与本宫失望。”
这等把戏,映微从前就在钮祜禄皇后身上见识过一次,如今更是四两?拨千斤道:“贵妃娘娘说笑了,若真?论有孕,皇上元宵节前足足在承乾宫歇了半个月,也该您先有孕才?是。”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佟贵妃白皙的手紧紧攥着太师椅的扶手,强撑着,面上才?没能露出端倪来。
第35章
映微毫不怯弱看向坐在上首的佟贵妃。
类似的话; 从前钮祜禄皇后在世时也曾说过,当时的她只能?笑笑,并不?敢接话; 但如今她却敢毫不留情挡回去。
用皇上的话说; 有他在后面?撑腰;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时间; 众人?看向映微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要知道后宫之中也就温僖贵妃敢这样和佟贵妃呛声儿。
温僖贵妃看戏不?怕台高; 讥诮道:“本宫倒是觉得平贵人?这?话没错,说起来佟贵妃你?进宫也有几年了,身子向来不?错; 怎么这?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别说皇上与太皇太后等的着急,就连本宫也期待得很?。”
佟贵妃脸色是彻底绷不?住了,冷笑着道:“多谢温僖贵妃关心,本宫看你?有这?闲情逸致关心本宫; 还不?如多想想你?自个儿。”
“若真说进宫的时间久; 从前孝昭仁皇后在世时,这?进宫的时间更?久,她的肚子不?也是一直没有动静吗?本宫可是听说了,有些亲姐妹之间会有相同的病症; 你?得多多留心才?是。”
从前她们虽互不?相让; 却也从未在明面?上闹得这?样难看。
温僖贵妃向来不?是那等忍气吞声的性子,两人?一来一往; 可谓热闹非凡。
可论起口舌来; 佟贵妃却不?是温僖贵妃的对手; 最后是以惜败告终。
等着回到内间,屋子里没了旁人?; 佟贵妃气的将满桌子茶盅全部扫落在地,便是这?般仍觉不?解气,又扬起炕边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贱人?!这?钮祜禄氏是个贱人?!这?赫舍里氏也是个贱人?!本宫恨不?得杀了她们……”
从小到大,彭嬷嬷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主子发这?么大脾气,连声劝道:“贵妃娘娘息怒,可别因为这?两人?气坏了身子,那才?是不?值当!”
随着又一个花瓶落地,彭嬷嬷吓得一个激灵,又道:“您如今正喝着助孕的药方子,大夫说了您得好生养着,可千万不?能?动怒,不?然这?药不?是白喝了吗?如此?,温僖贵妃与平贵人?只会愈发高兴的。”
孩子可是佟贵妃的逆鳞,一听这?话,她这?才?停手,可心头的怒气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低声道:“本宫一定不?会轻饶了她们,嬷嬷,你?一定要帮本宫想个法子……”
彭嬷嬷深知凡事不?能?急,一急啊,就乱了阵脚。
她想了想道:“温僖贵妃如今身居高位,身边又有个厉害的採云姑姑,想对她下手并不?容易,就算真能?做到悄无?声息,半点端倪也查不?出来,却也是您嫌疑最大,贸然下手,可谓得不?偿失。”
“倒是平贵人?那边……如今她虽位份不?高,却恩宠不?衰,后宫中不?知道多少人?看她不?顺眼。”
“娘娘若想对着平贵人?下手,又何?必亲自动手?眼下不?是有一位现成的人?吗?”
佟贵妃微微一愣,迟疑道:“你?说,通贵人??”
彭嬷嬷点点头,低声道:“通贵人?这?人?向来不?讲理,认准了的事儿谁劝都没用,就好比当初皇上大封六宫,惠嫔晋了位份,她却只得了贵人?身份,一直是耿耿于怀,觉得惠嫔抢了她的嫔位,却没想过惠嫔所生的大阿哥聪颖懂事,惠嫔也出生显贵。”
“反观通贵人?,除去比惠嫔年轻些,貌美都谈不?上,哪里能?有与惠嫔与之匹敌的东西?可她既觉得惠嫔抢了她的位份,从那之后便处处与惠嫔为敌,如今惠嫔与温僖贵妃走的近了些,她连温僖贵妃的面?子都不?给?……您说,这?样合适的一个人?若不?利用起来,岂不?是浪费?”
佟贵妃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理。
为了不?引人?注意,一直等着过了几日佟贵妃才?亲自去瞧了瞧通贵人?。
这?人?啊,向来都是如此?,得到时半点不?珍惜,等着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从前通贵人?总觉得这?个儿子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不?如太子聪颖,不?如大阿哥懂事,不?如三阿哥听话……可如今孩子没了,她却想起这?孩子的好来,一点一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佟贵妃见到她那憔悴的面?容,心知这?一步棋走对了,握着她的手道:“……本宫知道你?心里难受,那样好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本宫心里又何?尝不?难受?小小的一个人?连个像样的坟冢都没有,也不?知道他躺在棺材里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叫着要额娘,本宫记得,他向来黏你?的。”
通贵人?的眼泪掉的愈发厉害,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嫔妾还记得就在他没了的前一日还闹着要嫔妾抱他,可嫔妾因有了身孕,最后一次都没好好抱他,想必他那时候就有些不?舒服了……”
“若不?是嫔妾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恨不?得随着他一起去了才?好。”
“您不?知道,嫔妾这?几日一闭眼,眼里就全是他的样子,嫔妾是日日想他,夜夜想他……”
丧子之痛对何?人?来说都是不?可磨灭的。
佟贵妃尚未为人?母,自不?懂这?份情感,却装模做样掉了几滴眼泪,“如今本宫身边养着四阿哥,也能?知道你?该有多伤心难过,可到底是你?肚子里的孩子要紧,人?死不?能?复生啊……”
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些,道:“不?如这?样,过两日本宫的母亲会进宫一趟,她与福佑寺的道成大师有几分交情,这?位道成大师乃是住持师弟,佛法无?边,最擅替故去亡人?超度,本宫可以请他替你?亡故的孩子超度一二。”
时人?皆信奉鬼神之说,通贵人?听闻这?话很?是心动:“可是皇上那边……”
要知道当年董鄂太妃去世后,先帝一度沉溺于佛教,因此?皇上也好,还是太皇太后也好,都对佛将道教之流很?是憎恶。
佟贵妃握住她的手道:“你?放心,这?件事自有本宫来想办法,能?叫你?宽慰几分,安心养胎,本宫相信皇上和太皇太后都会答应的。”
等着佟贵妃前去皇上跟前说起这?事儿时,皇上果然有几分犹豫,可皇上到底还是担心近来瘦了不?少的通贵人?,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直说请大师开导通贵人?一二也好,也免得通贵人?胡思乱想。
虽说后宫之中规矩森严,除去没了根的太监,也就偶有侍卫行?走。
但凡事皆有例外。
两日之后,佟贵妃就带着道成大师去了钟粹宫。
道成大师在京中颇有些名气,乃世家贵胄争先腔后相邀的对象,他倒也有几分真本事,却更?擅长见风使舵,投其所好。
等着道成大师到了钟粹宫东偏殿,先是替故去的小阿哥施法一阵算是做了法事,只是待他将要离开之际,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通贵人?见状,低声道:“……大师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可是我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成?”
道成大师已年过四旬,面?容慈爱,看着是佛法无?边的模样。
如今他更?是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后才?道:“贫僧不?可妄言。”
佟贵妃道:“还望大师看在通贵人?一片慈母之心的份上直言,大师放心,您说的话,断然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彭嬷嬷便将屋内的人?都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