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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回去,宫中不能再乱了,不然睿王和我们秦家都会被朝臣批判成乱臣贼子。”秦嫣认真地说道。
萧景淮闻言,神色柔和了几分,她还是为他着想的。
“可是你……”秦源看了一眼萧景淮,又看了一眼秦嫣,想起萧景淮在太极殿前让她下嫁的那一幕,欲言又止。
秦嫣瞬间会意,她自己在旁边牵了一匹马,熟练地翻身上马:“没事,有你们在,我不愿意,他也不敢强娶。”
萧景淮:……
秦源:……
秦天南:?
第43章 哄她
这一天上朝; 百官一扫以往两阵对骂的气势,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刘公公在上头宣读圣旨,大家伙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睿王十二岁时就敢执剑闯先帝的寝殿; 宫变清理的时候; 国师惨死在宫门前,身首异处; 死状惨烈。
如今睿王站在朝堂上; 朝臣已经吓得直哆嗦,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秦嫣拿出先帝临终前的手谕; 故作感怀道:“哀家的夫君留下手谕,睿王为摄政王; 先前晋王不过是暂代摄政,如今睿王回京; 应当遵从先帝遗愿。”
没有人有异议; 萧景淮尤为高兴,只为那一句“哀家的夫君”,手谕可不就是他写的么。
皇帝封赏了西北一战立功的将士,并下令犒赏三军,睿王遵从先帝遗命; 任摄政王。
秦天南自请卸去兵权,回京休养生息,睿王也就顺手把北线的兵权给了秦源; 秦威顶替晋王掌管禁卫军大统领; 并封秦天南为秦国公; 赐国公府。
晋王图谋逼宫; 计划失败; 陛下念及兄弟情分,将其母子驱逐出京后不再追究。
平定侯秦天德被杀身亡,其爵位由长子继承。
并定下三日后,睿王亲自带人马送先帝灵柩入皇陵。
至于被俘虏的西戎王子,暂且安排在牢里,等休整好了再谈议和的事宜。
秦家父子十分无奈,即便他们一家是纯臣,现在朝堂上也没人信他们了,他们和睿王一起回来,兵将全由睿王调遣,秦天南生闷气请辞,结果兵权落到了两个儿子手上。
所幸一起回来的那些官员都跟他们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先前去调查彭桂死因的杨文这段日子也看清了秦天南的为人,在朝堂上将彭桂一行阵前脱逃,扰乱军心的事情如实禀报,为秦天南洗清嫌疑。
然而这个结果对小皇帝而言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他坐在龙椅上已感觉不到真实,王丞相和睿王都不是真正想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在他们眼里就是傀儡。
所以彭桂他们怎么死的,他已经不在乎了,反正睿王的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听吧。
萧景淮成了摄政王,已经大权在握了,实在没有必要弑君,落个残暴不仁、残害手足的骂名。
所以小皇帝可以像个摆设一样在宫中活着,前提是他听话。
散了朝,小皇帝郁郁寡欢地去找称病的秦嫣。
秦嫣虽然跟萧景淮生气,但还是明白事理的,萧景淮不杀小皇帝,有可能还在犹豫,或者怕杀了之后控制不住舆论。
她看着颓然的少年,安慰道:“年节时哀家就听说了此事,陛下姑且相信一次吧,现在睿王不也还是没对你怎样么?别想太多。”
小皇帝沉重地挤出一个微笑:“母后,还是你好,你什么都愿意听朕说。”
秦嫣窃笑:“陛下乃九五之尊,谁敢不听你的?”
“朕的母……”小皇帝话到嘴边,连忙改口,“朕的母妃就不愿意,她只相信丞相的。”
“可她是你的亲娘。”秦嫣提醒道。
“是啊,所以朕才烦得很……”小皇帝苦恼地垂下头。
秦嫣算是明白为什么小皇帝老是跑到灵芜宫来了,是因为王太后不想招惹她,小皇帝把这里当成了避风港。
——
睿王府八年没有主人居住,府上只有一些老仆,萧景淮回来那天就派了人回去打扫,老管家激动得语无伦次。
对秦嫣的事情一无所知的老父亲秦天南,念及西北三年同袍之情,赶紧让人打扫了别院,邀请睿王和徐阳暂住。
王太后受惊养病,秦嫣和小皇帝主持大局,忙完了一通之后,秦嫣感到自己仿佛老了十几岁,回到灵芜宫也称病躺了几天。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继续开展,京城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并没有因为晋王的消失而改变多少。
这一天,秦嫣睡到自然醒后,春香告诉她,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无比汗颜,小皇帝还真是好脾气。
秦嫣漱洗后出去见他,少年愁眉苦脸,心事重重,没有半点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
“陛下,怎么了?”秦嫣径直走向他。
“母后……”小皇帝局促地起身。
秦嫣笑了笑:“陛下可有事?”
小皇帝叹气,首先问:“三皇兄求娶母后,母后是否愿意?”
秦嫣愣了一下,笑着摇头。
“为何?”小皇帝不解,“这是一个很好的离宫机会。”
“朕和三皇兄聊过,他说是真心要娶你,并且不会有JSG侧妃和妾室。”小皇帝低落地说道,“朕的皇位如今只能看三皇兄的心情了,母后不如早点寻个安稳的去处。”
秦嫣闻言,竟不知小皇帝这么为她着想,但她不想嫁给一个骗她的人。
她从认识萧景淮那天起,一切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她还没有好脾气到原谅这一切。
她留在皇宫当皇太后,还是个有强势娘家的皇太后,有权有钱死老公,简直就是人生巅峰。
在宫里好歹是个单身贵族,衣食无忧,小皇帝还准许她随意出宫,眼下王太后估计也有一段时日不敢在她面前蹦跶,她干嘛要找不痛快去嫁人?
此时,外面的太监高声禀报:“摄政王到——!”
两人讶异一瞬,摄政王不是送先帝入皇陵么?估计今天也就刚回来,这么早就进宫?
还没等秦嫣捋明白,小皇帝起身作揖:“朕不方便留在此处,你们谈谈吧。”
萧景淮风尘仆仆地走来,在外面跟小皇帝行了礼,进来的时候正好遇上张嬷嬷,他主动打了声招呼。
张嬷嬷福了福身子:“王爷万福。”
萧景淮和善地笑了:“嬷嬷,这些年过得可好?”
张嬷嬷怔忪片刻,不禁红了眼眶:“劳王爷挂心,奴婢很好。奴婢能见到王爷平安长大,也十分欣慰,只是……奴婢现在是秦太后的人,秦太后待奴婢也很好,王爷若要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奴婢还是会站在娘娘这边。”
萧景淮失笑,敢情灵芜宫上下都把他当洪水猛兽了?
他微微颔首:“好。”
他回答得坦荡,仿佛不管张嬷嬷怎么想怎么做,他都不会改变主意,这一下张嬷嬷不知如何接了。
萧景淮大步流星进了主殿,对正在伺候的春香和夏葵道:“你们都下去吧。”
她们正要退下,秦嫣瞥了他一眼:“她们是我的人,你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
春香和夏葵一下子就停下了脚步。
“我有话要说。”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在她面前他不称“孤”也不称“本王”。
秦嫣犟了一会儿,还是摆手让她们退下了,主殿只剩下他们两个。
萧景淮上前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她讥讽道:“皇儿要说什么?”
听到这个称呼,萧景淮微微一僵,诚恳地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骗我的事实已经造成,你道歉也没有用。”秦嫣冷着脸别过头去。
“阿嫣……”他柔和了语气,握住她的手,“我只是在身份上骗了你,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想娶你也是真的。”
“是么?”秦嫣转过头来,兀地一笑,“那我问你,你就没想过娶了我之后得到的利益?我父兄手上掌控的兵权,到头来不就成了襄助你登上皇位的筹码了么?”
萧景淮眉头微蹙,他起初也有过利用她的意图,但随着秦嫣纯真无邪地将真心表露在他面前,他就慢慢改变主意了。
尽管自己内心已经完成了转变过程,但是被秦嫣赤果果地揭穿,他还是免不了有几分心虚。
“我不否认曾经有过那样的想法,那也仅仅是过去。”萧景淮坦白道。
“呵,过去?什么时候?”秦嫣没好气地反问,“不管什么时候,你承认了不是么?”
“阿嫣,”他抓住她的手,“你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先前相信你,可是你呢?你每一句话都是撒谎!我居然还傻傻地相信!”秦嫣用力想甩开他的手,但无奈力气不够,被他强行制着。
她瞪起杏眼忿忿地凶着他:“我以为你是徐阳,还担心你是因为家世配不上我,去求娘亲和二哥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以为你在西北立了功,替你去向陛下讨赏,结果陛下说徐阳已经成亲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多生气?!”
“可是那天,我在太极殿遇到了真正的徐阳,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有多可笑,你心里也一定这么认为的吧?”秦嫣冷冷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骂着。
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坐在这里一条一条摊开来跟他对质,语气冷静又强势。
萧景淮依然没有放手,但他接受了她的批判。
“好,你可以气我,可以骂我,但我仍然希望你能离开后宫。”他心平气和地说道。
秦嫣白了他一眼:“我就算离宫,我不会嫁给你!”
他继续劝道:“进宫不是你所自愿的,如果能离开难道不好吗?”
“即便不是嫁给我也没有关系,我是真心希望你过得好,你是无拘无束的。”他真挚地望着她。
秦嫣不以为然:“我当然很自由,陛下准许我随意出宫,只要我想,就能出去,随时。”
萧景淮闻言一怔,好家伙,他现在篡位还来得及吗?
秦嫣见他不吭声,猛然顿悟:“你是不是想把我支走,之后好对小皇帝下手?”
现在几乎满朝文武都认为秦家是睿王一党的,他要是弑君,秦家不也牵扯其中?
她还不能走,她相信,只要她离开后宫,萧景淮绝对能对小皇帝下手,甚至更甚,会把剩下的兄弟都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已经成为摄政王一党的秦家被捆绑成反贼,她从异世而来,好不容易有一个圆满的家,她要保一家人平安,保秦家的世代清白。
“你不能杀他。”秦嫣肃着脸道。
“为何?”萧景淮下意识地反问,莫名有一种不悦,跟当初看到小皇帝挺身而出护着她那种感觉一样,酸溜溜的。
秦嫣黛眉微蹙,她解释不了她穿书的事情,非要说个理由的话,只能打亲情牌。
“他是你亲弟弟,同父异母也是亲弟弟啊!”秦嫣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劝解,“难不成你真要杀了他?这让世人如何看你?”
“我不会杀萧景明,他还是可以继续当皇帝。”萧景淮承诺。
秦嫣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萧景明可以当皇帝,但王泰不可以。”萧景淮默默解释,“有王泰在,萧景明只是个傀儡,王家应该还养了私兵,只是不在京城,这次宫变没能及时赶来。”
秦嫣愣了一下,认真跟他讨论起来:“你要对付王家了?王家和几个老派世家紧紧相连,你这样做会很危险,陛下也会很危险,现在先不要动好吗?”
萧景淮和秦家父子才从西北回来,在京城根基未稳,单靠宫变那一战还是很难长久站得住脚的。
何况武将留京不能太久,很快大哥又要走了,届时,已经被划归成摄政王一党的秦家只剩她和秦威在朝。
尽管秦家一再强调是忠皇党,谁当皇帝拥戴谁,可经过宫变一遭,谁都不信了。
他们已经被绑在了摄政王同一条船上,被朝臣在背后指指点点,一旦萧景淮作出什么反叛的举动,就会连带着秦家一起,被后世口诛笔伐。
萧景淮静静地盯着她,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的心看穿,秦嫣被他盯得心里没牛蛔匀坏鼗乇芰怂哪抗狻�
静默许久,只听见他语气异常平静:“阿嫣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他?”
秦嫣怔住了,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一瞬间不寒而栗。
一联想到睿王反派的身份,秦嫣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凉。
她严肃地说道:“你清醒点,江家已经是大齐的逆贼了,难道你也要步他们的后尘,被世人指责成反贼才罢休?”
“江家没有谋反!”萧景淮厉声打断,难以控制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脸色阴沉下来,郑重地告诉秦嫣,“江家不是逆贼。”
秦嫣被他吓着了,哪怕心里在想,他的反应这么激动,也许江家的谋反案另有隐情?可眼下的气氛不适宜追问下去。
大概是她接触到的萧景淮一向温柔,此时他肃着脸,是生气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