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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嫣一僵,心里不免一阵悲凉,进宫就殉葬,抗旨就杀头,她的炮灰命运是躲不过了么?左右都是死路。
秦夫人脸色一JSG沉,带了几分大义凛然的气魄:“圣旨所指不是秦嫣!今天谁也别想带走我家姑娘!就算到了圣上面前,臣妇也不理亏!来人,送客!”
话毕,将军府护卫纷纷站了出来。
“泼妇!圣旨面前岂容你撒野?!”秦天德怒骂。
晋王厉声喝道:“将军府容氏无视王法,秦女抗旨不尊,拿下!”
此言一出,噌一声,禁卫军以及晋王的府兵齐齐刀出鞘,把秦家一行围起来,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大嫂二嫂粗浅会武,此时已从护卫处接过长剑,一脚踹开试图上前捉拿她们的晋王府兵,冲突一触即发,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秦家父子在边陲多年,手握重兵,朝廷忌惮秦家已久,所以朝廷才有“边境苦寒,让秦家家眷留京享福”之说,实则就是扣在京城当人质,一旦秦家父子有反心,全家妇孺老小最先遭殃。
秦夫人和嫂子们在京多年,对有可能发生的一切早有心理准备,即便是女眷,嫂嫂和秦嫣都学了一点防身的武功,她们都心知肚明不是禁卫军的对手,尽管如此,秦夫人的态度明确,今天是豁出去了。
秦嫣不擅长刀剑,她用的是短兵器,只能和嫂嫂们护着娘亲节节后退,不得不承认,她怕了。
上一世她父母离异,她就是个没人管的孩子,在学校遇上霸凌,也只能自己坚强起来打回去,最后成了同学们口中的不良少女,那时候的她,仿佛只有变得嚣张跋扈才能免于被欺负。
这一世她有幸生在一个好家庭,父母相爱,兄妹和睦,甚至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家人不畏强权挺身而出,竭尽全力护着她。
打着打着,禁卫军就把她们包围了,如今她们更像是垂死挣扎的猎物,在包围圈里不管怎么打似乎都是徒劳。
在书中他们一家皆是炮灰,按现在这个趋势,也许还没等到睿王造反,他们一家女眷就全在今天折了。
如果剧情注定她马上要死,她总不能拖累了爱护她的娘亲和嫂嫂们。
马车声打断了秦嫣的思绪,秦泽急匆匆从马车上下来,他在回来路上已经听到百姓们议论了,他的姐姐阿嫣要被册封为新皇后了!
秦泽没感到高兴,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令车夫飞快赶回府,府上门房小厮把事情经过简单禀报,秦泽二话不说跑进门,见此情形,他冲上前去阻挠。
“秦四郎,你作甚?!”秦天德指着秦泽,“把他拿下!”
禁卫军立即上前粗鲁地押住秦泽。
在强壮的禁卫军手中,秦泽挣扎不掉,目光不善瞪着秦天德:“圣旨册封平定侯府长女为后,侯爷不在家中接旨,跑来我将军府,趁我一家男子不在,带人入府,我倒要问问你作甚?!”
“我父兄在边塞保家卫国,尔等竟欺我一家妇孺!”
“四郎!”秦夫人微变,生怕小儿子被伤着。
仅一个表情,秦天德便看出了端倪,素闻秦天南的小公子自幼体弱,是父母的心头肉,如今一看果真不假,他下令:“秦四郎冲撞王爷,野蛮无礼!来人!杖责一百!”
“放开我!秦天德!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是将军府!你凭什么打我!”秦泽被强行拉了下去,他破口大骂。
“你凭什么处置他?!”秦夫人怒斥,急着要上前阻拦,却被禁卫军拦下。
秦天德嗤笑道:“就凭本侯是秦氏一族的族长!族中小儿惊扰贵人,本侯还不能处置?!”
“你——!”秦夫人一时骂不出话来,秦泽是她的软肋。
秦泽的骂声越来越远,秦嫣不安地望向娘亲和嫂嫂们,秦泽本就体弱,一百大板下去不死也能残废。
很快,一下下闷棍的声传来,秦泽的骂声断断续续,秦夫人紧紧咬唇,眼泪默默地流下,嫂嫂们气愤地握紧了剑柄,却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
秦嫣心底的恐惧在无限放大,惊惶得无法呼吸,手脚已渐渐冰凉麻木,秦泽是她的双胞胎弟弟,是她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他们一同出生,一起长大,一齐闯祸胡闹,她怎么能看着他被活活打死打残?
既然是注定的命运,那便由她去面对,起码在当前能保护自己的亲人。
秦嫣往前迈出一步,秦夫人心中大骇:“阿嫣,你做什么?”
只见秦嫣毅然走出包围,对钦差大臣顿首,双手接过圣旨。
“臣女接旨!”
第9章
自责
秦泽脸色惨白,浓密的睫毛轻颤,他从昏迷中醒来,全身都很痛,仿佛所有的骨头都碎了一般。
他发现自己趴在床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他的贴身小厮文和一个激灵,激动得飙出了泪花,:“公子,您醒了?!”
秦泽茫然一瞬,总算清醒过来了,他猛地想要支起身子:“我阿姐呢?!”
刚一动,疼痛就传遍了四肢百骸。
“小公子,您还伤着呢,不能乱动!”文和连忙上前搀扶,他瘪着嘴湿了眼眶。
“阿姐呢?”秦泽见他如此,更心慌了。
“三姑娘……已经进宫了。”文和哭丧着脸,主子们都一脸颓然,下人们再迟钝也明白三姑娘入宫并非好事。
秦泽彷徨了许久,愤愤地捶床,也不管身上的疼痛,一顿猛力狠狠地使。
“小公子,小公子!您别动,伤口会裂开的!”文和吓了一大跳,慌张地劝住,想要拉住他。
房里的吵闹惊动了外间的秦夫人,她泪眼婆娑快步走了进去:“四郎!四郎!文和,快去请大夫过来!”
文和给秦泽盖好被子,给秦夫人躬身行礼退下,秦夫人伏在床边悲泣:“四郎,不要再弄伤自己了!”
李妈也含泪劝道:“小公子,您昏迷了两天,反复高烧,夫人不眠不休侯在这里照料,好不容易盼得您醒来,您可不能再伤了自己的身子!”
李妈跟在秦夫人身边几十年,她是眼看着小公子出生时有多么羸弱,连大夫都说小公子活不成了,夫人苦苦坚持,寻了多少名医,熬过了多少汤药,经历了多少个日夜,才把小公子养到这么大。
小公子生病的时候,就连喂一口水,夫人也得亲自试过温度,生怕他烫着,十几年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呵护长大,哪舍得让他磕着伤着?
手心手背都是肉,那天小公子挨板子,晋王那些个府兵都是使足了力气往死里打,夫人也心疼,为了三姑娘还是忍住了。
可三姑娘也许是被吓住了,没再挣扎就领旨入了宫,尽管屈服及时,小公子也还是重伤昏迷了。
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也在打斗中受了伤,一向坚强的夫人这两天哭成了个泪人,任谁见了都不忍。
秦泽见娘亲眼眶通红浮肿,整个人像老了好几岁,一下子崩溃了,终于忍不住大哭:“娘——!是我没用,是我没用,我谁也保护不了!”
秦夫人早已哭得心力交瘁,如今见秦泽情绪失控,忍不住又涌上了一阵酸楚,她虚虚环住小儿子,不让他再继续捶床了:“是娘亲不好,娘亲没有保护好你们……”
“阿爹和哥哥们不在,我竟没有能力保护娘和阿姐,还有两位嫂嫂和侄子……”
秦泽痛苦地覆脸,把脸深深埋在枕头上,声音沙哑地痛哭着:“阿姐明明不想入宫!她有了心上人,她和徐副将情投意合,大好年华被迫去伺候那糟老头!”
秦夫人一想到这个,心情更加悲痛,撇去政治立场不说,徐副将为人谦逊低调,一表人才,比阿嫣大不了几岁,待人也十分友善,关键阿嫣也喜欢,进宫前一天,小丫头还带着灿烂纯真的笑容,跑来跟她提出要嫁给徐副将,怪她瞻前顾后,只不过一天时间,就让一对小年轻错过了一辈子,当娘亲的怎能不自责?
母子俩哭了好一会儿,小厮进来禀报:“夫人,大夫来了。”
“快请。”秦夫人赶紧起身抹掉泪水。
不一会儿,文和回来了,后面跟着老仆忠叔和大夫,秦夫人让开位置,忧心忡忡地看着:“大夫,您好生看看,我家四郎的伤好些了没?”
“秦夫人莫急,在下定当尽力医治秦公子,”大夫顿了顿,又道,“在下要给公子看伤了,还请夫人回避。”
秦泽已有十五岁,板子打在臀部,娘亲在旁委实不好意思,秦夫人微微颔首:“好,我先出去。”
秦夫人和李妈出了外间,只留忠叔与文和在里面伺候。
李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书信还有多久才能送到西北大营,若是护卫能追上二公子也好。”
秦夫人一手支着额头,疲惫地撑在案几上:“二郎要赶回军营,即便追上了他也不能擅自离队,不过是让他知道消息罢了。”
秦嫣离府后,秦夫人就给西北写了家书,快马加鞭送出,还另外派了府上的护卫一路循着官道去追秦威。
秦天德和晋王欺上门来,她得把JSG消息告诉丈夫儿子,至于他们决定怎么做,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大夫背着药箱,神色严肃地出来了。
“大夫,四郎如何了?”秦夫人心急如焚地站起来。
大夫拱手:“秦夫人,公子伤到了筋骨,在下给他重新换了药,养好还需一些时日,不过……”
“不过什么?”秦夫人见大夫迟疑,不由得紧张起来。
“公子本就体弱,此次伤及筋骨,恐怕以后走路会有影响,也无法再习武了。”大夫低沉着语气。
此言如晴天霹雳,秦夫人错愕一瞬,感到一阵晕眩,脱力坐在凳子上,泪水不知怎的就落下来了。
“夫人……”李妈扶着她。
“……我没事,送大夫。”秦夫人伤心欲绝,她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大夫深深作揖,忠叔引他出门。
秦泽和秦嫣小时候都很崇拜两位哥哥,也都学会一些防身用的武功,尽管是花拳绣腿,也总比再也不能习武的强,身为武将家庭的男儿却再无法习武,这多半会戳伤儿子脆弱的心。
秦夫人失了魂一般回到了儿子的房里,秦泽见她失魂落魄,眸子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娘亲?”他轻唤一声。
秦夫人回过神来,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没事,大夫说你不能乱动,好生休息一段日子就能好了。”
“娘……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秦泽哽咽一下,却是微微笑了出来,他异常平静,“无妨,左右我也不喜欢练武,相比起来我喜欢看书。”
秦夫人哪里不知这是儿子在安慰她,可他越是此般,她就越是心疼。
朝局波涛暗涌,阿嫣进宫后再无消息,家里乱成一团,秦夫人绝望又彷徨,只盼着老爷早日凯旋回京,盼着老爷狠狠教训一顿平定侯,甚至老爷要拥立哪位王爷,她都会大力支持。
秦泽大概是累了,他没再哭了,趴在枕头上休息,漆黑的眸子隐去了恨意。
第10章
手谕
押运粮草的队伍到了襄城,没想到还能中途增加上万石兵粮和棉衣。
睿王拿出圣上手谕,声称因西北战事紧急,皇帝来不及走圣旨程序了,直接写了手谕让他带来。
押运官看完后只得从命,地方官积极配合,还从州府调了几千人加入押粮队伍。
秦威目送着押运队浩浩荡荡离开,这一次有粮草有棉衣,朝廷对西北军吝啬惯了,好不容易大方一次,秦威竟疑惑不已:“王爷什么时候入宫见了陛下?”还得了手谕?
手谕和圣旨不同,圣旨需要盖上印玺,手谕哪怕陛下拿了一张废纸写,臣子也不能有意见。
但秦威记得回京十多天,睿王基本天天被阿嫣缠着,他怎么可能进宫?
萧景淮目光清冷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
秦威不明所以,此时,一名下属来报,驿站来了将军府的护卫,说是有急事找秦威,秦威匆匆去见。
萧景淮确定队伍都离开了襄城,总算松了一口气,卫律叹道:“这秦二郎倒是一根筋。”
“他心性不坏,也不算愚钝,只是不敢想罢了。”萧景淮轻笑一声,同卫律一起回了驿站,“这一批粮草极限也就多撑一个月,我们得在想办法快点打完。”
“有把握吗?”卫律颇有顾虑,僵持了三年,将士们和朝廷都快没有耐心了。
“如果不行,只能再从别的城借粮了,养活十多万兵马不容易……”萧景淮长叹,“实在不行,只能搞突袭了。”
深入敌营搞突袭,直接取敌首便是最快的方法,突击要迅猛,要出其不意,但他们对敌方营寨内部不了解,一旦耽误时间,就会牺牲一批精锐。
卫律很清楚,王爷不那样做是因为他要留着麾下的精锐做更重要的事情。
不知不觉二人已行至包间,只听见里面呯一声,秦威拍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