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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总结:“是我对不起你妈妈。”
苏苏听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脸上明明白白写了“不在意”三个字,直到听到这句时皱了下眉,露出了几分明显的不快,嘴角拉平,冷声道:“我妈人都死了就别带她出来了,想说什么直接说。”
周靳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爸爸没记错的话,苏苏年后就二十四了?”
苏苏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因为这话脑子里忽然浮现刚才沈灵的模样。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接着就听到周靳文道:“你妈妈去世之后爸爸最操心的就是你的婚事,这几年一直也没你说有什么消息。”
“如今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
“。。。。。。”
所以。
周靳文不是让她请出舅舅……
而是……是要让她去联姻?
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苏苏一直冷淡的表情终于多了一丝裂纹:“……你说什么?”
大概是她她面色难看,周靳文滞了一下,之后话音缓和了很多:“爸爸不是要你马上成婚的意思,可以试着相处一段时间,爸爸见过了……”
每个字都很清楚,每个字都让苏苏有种被当头一棒的感觉。
她忽然反应不过来的感觉——什么叫不是马上结婚?
这难道不是已经给她安排明白了的意思?
“所以你现在……”苏苏眉头紧皱,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只能用力压下胸腔里那股怒意,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你现在是为了你那笔烂摊子,让我去结婚?”
“这是目前解决周氏唯一的办法。”
“爸爸也是为了——”
“为了多大的价钱?”苏苏打断他的话,目光冷冷地看着周靳文,音量都控制不住:“是多大的价钱啊,让我爸这么干脆转手就把女儿卖了?”
“苏苏,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苏苏气得手都在抖,一个字都听不下去,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周靳文:“还是说你有两个女儿,所以卖了一个也无所谓?”
周靳文与她对视几秒,叹了口气:“爸爸不是这个意思,你和灵灵在爸爸心里都是一样的。”
这句话像盆当头砸下的凉水,苏苏整个人都在发抖,但面上却突然平静下来。
“一样的?”她冷冷的看着周靳文:“既然这样,那这些话你怎么不去跟沈灵说?”
说到这苏苏像是才想起来什么,自顾点了点头:“哦差点忘了,你周靳文对外只有一个女儿。行,那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为了你的生意安排我结婚,你做梦。”
周靳文沉默地看着她,过了会儿,跟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爸爸这么做也是不得已,周氏有你妈妈的一半心血,苏苏基金更是你妈妈一手创办的,等公司渡过这一阵,爸爸就把剩下那部分基金,全部转到你名下,不然啊……留在爸爸手里,爸也保不住它了。”
“。。。。。。”
楼下。
沈灵心情极好地卧在沙发里欣赏自己的美甲,听到书房门被猛地砸上的声音时十分满意地笑了起来。
每次看到周苏苏不高兴,她的心情都会不错,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周苏苏那大小姐脾气,等真的嫁到了景家,还有得她受的。
…
“你爸这意思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不是,我怎么觉得他是在威胁你呢,我没听错吧?”
电话里,得知消息的杨晚月也非常震惊。
苏苏这两天没什么心情,连房间都没出,这会儿又想到那天周靳文说的话,太阳穴都开始凸凸地跳。
“不知道他。”
她情绪明显低落,连声音都有气无力的,杨晚月也不愿意再往不好的方面猜想刺激她,想了想,说:“不过苏苏,你不应该不至于这么对你吧,什么卖不买的……会不会他其实也没那个意思,就是想不到办法了,才只好让你联姻。”
“那你爸说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我没注意听。”
苏苏当时气得耳鸣,没顾得上听,这两天心情平静下来之后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把周靳文说的话出来:“不过他说得好听,一表人才,年轻有为,是个良配。”
“这算什么好听,配你不就是标配?”杨晚月并不苟同,在她心里,以苏苏的条件,就是嫁去南城的陆家她也要说一句陆希恒也就还行,勉勉强强配得上。
“那你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苏苏看着指甲,表情冷淡:“我倒要看看在他心里我到底值个什么价。”
…
周末这日,苏苏起床后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件月牙白色绸缎旗袍配同色的半披肩,她一向怕冷,出门前又在外边罩了件复古黑绒领的长披风。
接连下了几天雪,街头都是白茫茫一片。
约好的地方在一家只对私人开放的中式餐厅,木楼建筑,随处可见古色古香的装饰。
苏苏被服务员引着穿过长满翠竹的庭院上楼,来到走廊尽头的雅间,敲开门,里头隔着一扇苏绣的中式屏风。
“周小姐这边请。”
苏苏进门往内,绕过屏风,抬眼的瞬间搭在领口处准备解下披风的手指一顿,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
视线盯着屋子里靠窗位置坐着的男人。
男人似有所感,将指尖的青瓷茶杯放下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撩眼望向门口处。
苏苏:“。。。。。。”
她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服务员,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带错了路。
许是她脸上表情太过明显,没等苏苏开口,下一秒,听见陆希恒低沉的嗓音。
“站够了就进来。”
……………………………………………………
第3章
屋内燃着熏香,味道浅淡,混入一点木质调的香水。
苏苏与男人对面而坐,她看着陆希恒的脸,来之前准备过的几番说辞,一时竟差点忘了干净。
陆希恒也只是看着她,随后自顾喝了口茶,没说话。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的西服,里边精致的衬衣从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纤长的颈间和一小段锁骨,一只手随意搁在桌面上,西装袖口嵌着银色的袖口,露出的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冷白修长的指尖上捏着只瓷蓝的茶杯,更显得冷。
偏偏那张帅气无匹的脸天然地带着几分渣男气息,不说话看过来时,莫名添了几分浪荡散漫的风流感。
苏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陆希恒修长的指尖握着手里的瓷杯把玩,闻言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
语气竟然还带着质问的意思。
“我怎么知道。”苏苏蹙了下眉,有些莫名奇妙地看着他:“我跟人约了在这儿见面,你是不是走错了。”
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索性干脆地补充了一句:“我是来见联姻对象的。”
“哦。”听她说完,陆希恒长指停住,云淡风轻地应了声:“你现在见到了。”
“。。。。。。”
状况完全在意料之外,苏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之前她设想过任何人,周靳文都让她结婚了,大概是真的走投无路。所以她做了最坏的打算,连南城去年刚死了老婆的六十岁富豪都想过了,唯独没想到来的会是陆希恒。
——南城百年世家第一豪门顾家的大少爷,如今盛风集团的总裁,单凭着这身份,想把女儿嫁进顾家的人家恐怕能把门槛踩平,更不要说,她要是客观的评价一句,陆希恒确实算得上年轻有为,更难得还长得人模狗样的。
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周靳文的话没错,陆希恒确实算得上良配。甚至看到陆希恒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让苏苏以为,周靳文或许不是真的要害她的。
但是又很快明白过来,以陆希恒的身份和实力,不可能需要联姻,再说就算是联姻,周家配顾家,就是再凑八条街也赶不上。
再说,要是苏苏没记错,上学那几年。。。。。。这个人被自己拒绝过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两人最后的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冷的冬天。
那晚陆希恒突然出现在苏苏宿舍楼下,数不清是第几次向苏苏告白,被苏苏冷淡拒绝之后,少年站在冷风里,笑容几乎是立刻僵在脸上。
少年一错不错地盯着苏苏看了好半晌,眼底染红,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唇,却没从他脸上看到笑容。
少年嗓音暗哑:“周苏苏,你不要后悔。”
“后悔我就去死,行吗。”
天之骄子如陆希恒,说一句众星捧月都不为过,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尊严被反复肆意践踏。
所以那句话过后,陆希恒再也没主动联系过苏苏。
一别数年再见,苏苏不认为如今的陆希恒对自己还剩下什么心思,但以她对陆希恒的了解,他对她当年放过的狠话,不可能一点都不介怀。
所以苏苏只想到一种可能——陆希恒可能也并不知道今天见面的是谁?
“行吧。”
认清情况,苏苏进屋前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一直提着的一口气也泄了,虽然坐姿没什么改变,但她整个人眉眼间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恹。
显出几分赖得再应付人的敷衍。
苏苏伸手取过炉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陆希恒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听完忽地轻哂了声:“我要是走了,你还能找去找谁帮你?”
苏苏闻言抬眼,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才明白过来。
陆希恒必然也是清楚周家的情况的——所以他以为她过来,是为了周家的事?
“你管我找谁,”苏苏懒得跟他解释太多,捧着茶杯吹气,说:“谁说我要找人帮忙。”
陆希恒明显怀疑:“那你今天来做什么?”
苏苏端起茶杯饮下口茶:“我只是来看看今天在我对面坐的是什么东西。”
说到这,她目光从上到下缓慢地从对面男人身上扫过,像是打量了一番之后,才慢吞吞地把话续上:“竟然以为配得上我。”
“。。。。。。”
就这么无声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雪,簌簌而下。
陆希恒看着对面的苏苏。
女人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又精致的脸,她身上的黑色披风外套大概是忘了摘,帽檐的绒毛衬在脸侧,把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发光。她低着头慢吞吞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慢吞吞地双手捧起,送到嘴边轻轻吹气低眉顺眼的样子在某一瞬间几乎与记忆中的少女重合。
她这幅模样实在很有欺骗性,让人轻易心软。
陆希恒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他也是不懂,如今周靳文都找上景家了,她到底在硬撑什么。
男人盯着苏苏看了半晌,眉眼间情绪很淡,就在苏苏以为他没什么话说时,下一刻——
听到陆希恒说:“周苏苏,跟我结婚。”
声音很低,似乎不带什么情绪。
苏苏没来及咽下的那口茶尽数被呛了出来:“你喝酒了么,发什么疯?”
“这么吃惊做什么。”
陆希恒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干手背上的茶水,看了她一眼,好整以暇地继续:“你今天回过来,还不就是为了帮周氏?刚好我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为公为私都需要一场婚姻,你跟我结婚,我可以帮周氏,我们各取所需,有什么问题?”
“不是……”苏苏没跟上他的节奏:“……我为什么要结婚,还是跟你?”
他这是在脑子里给她脑补了嫁人救父的大孝女剧本?
她一时不知道该反驳哪一句。
最后只好挑了一句比较关心的出来:“……你帮不帮周氏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希恒掀起眼皮,眉头轻挑,他一直是漫不经心的模样,这会儿却似乎多了点挑衅的意思,苏苏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看到了他眼里满满都是“你他妈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的”的潜台词。
接着就看见陆希恒随手将擦拭完手背的纸巾往桌上一丢,将手臂搭在椅子上,冷白的指尖在身前交叠,他看着苏苏,而后没什么笑意地勾唇笑了下:“你不想救周氏,你来见什么联姻对象?”
“。。。。。。”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了解她的脾气的。要是正常情况下的联姻的话,她确实是不会来,甚至连知道对方是对都没什么兴趣。
所以陆希恒会这样想也不奇怪。
苏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能够让他懂自己没打算卖自己救公司,又能让自己的处境不显得那么可笑。
于是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看她这样,陆希恒不知道是怎么理解了她的意思,没再追问这个话题,只不以为意地点了下头:“行,随便你。”
陆希恒说:“但我说的话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作为交换,条件随你提。
听了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