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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他就听见怀里传来一阵阵抽泣。
乔圆圆拿额头顶住他胸骨,埋着脑袋闷头哭,肩膀和后背也不住地颤抖,看得出来她正努力克制,无奈眼泪如同卸了闸的洪水,一放不可收拾。
钱三平那颗混凝土浇筑的心也变得柔软丰盈,他轻拍她后背,低声说:“他们不喜欢你没关系,我喜欢你。”
“真的吗?”
“真的。”他只差对天发誓。
乔圆圆抬起头,眼睛里都是未干的泪,“是全世界最喜欢我吗?”
“嗯,是全世界最喜欢乔圆圆。”他感觉自己在哄孩子,顺带还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最最最最最喜欢乔圆圆。”
“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欢乔圆圆吗?”
“当然是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到嘴都歪了的那种喜欢。”再这么最下去,他舌头要抽筋了。
好在乔圆圆终于放过他,她顶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珠子,眼泪还没干,嘴角已经扬起来,“你真傻,跟你们家猪崽儿一样傻。”
“我傻?不知道是哪个先‘最’起来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对,可能是我。”他又去捏她的脸,触感Q弹爽滑,让人流连忘返。
“外面太冷了,回去吧,早点睡,不要胡思乱想。”他拍拍她,抬头望四楼卧室的窗户看,“再不上去你妈要查岗了。”
“那你呢?”
“我走到中心广场去搭黑车,没事儿,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他重新拉上拉链,在冷风里跺了跺脚,活动活动手臂,“快上楼,我到家估计十二点了,别等我。”
“好吧。”乔圆圆不舍地松开他的手,“那你千万要小心呐。”
钱三平扑哧一声笑出来,“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搭夜车能有多大事儿。走吧走吧,我看见你上楼再走。”
“拜拜。”她朝他挥了挥手,一溜烟跑回卧室,打开窗户,又隔着窗户对着他梦挥手,得到他潇洒地一抬手臂,大概表示“老子知道了”,随即双手插兜,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乔圆圆这一晚睡得格外安心,到单位,陈会计调侃她受爱情滋润,白里透红。
她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一日美过一日,甚至等不及去见钱三平,好吸取爱情灵气,滋阴补阳。
她数着日子到周五,没想到钱三平在电话里跟她说:“这周加班,估计去不成文春了。”
热恋中的乔圆圆顿感五雷轰顶,世界湮灭,前途一片暗淡。
好在她调整的很快,脑袋一转,灵光一闪,“那我去粒江看你吧,怎么样?”
钱三平刚说了个“好”字就被施工方叫走。
乔圆圆一个闪现,坐在梳妆台前化妆、梳头以及琢磨,要不要在粒江过夜这件事。
会不会太早了?
可是…………
可是她对男人的身体真的很好奇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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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25
◎“所以家属同志,要不要抱一下?”◎
Chapter 25
春天; 去见爱人的路上,风都是甜。
失恋的歌听了一首又一首,却浇不灭少女怀春的热烈。
一小时车程; 她化身极速车王,四十五分钟就完成。
他提早在厂区门口等,隔着老远就同她招手。
乔圆圆停在大门外,等他穿着浅蓝色工作服; 利落地蹦上车,头上的安全帽都没来得及摘,差点撞上车顶。
他向前指; “开进去吧; 领你去我们食堂吃。”
“啊?”那不是会遇到很多同事?感觉…………略微尴尬…………嘴上迟疑,但乔圆圆胜在行动力强; 脑子还没想清楚,车已经开到门禁处。
保安照例询问来干什么,钱三平从副驾驶伸过脑袋; 解释说:“老于; 是我!家属的车哈!”
“哦; 钱工啊。”保安笑呵呵地抬起杆,临了还不忘调侃,“家属挺漂亮啊; 钱工可以的!”
乔圆圆从后视镜里看见,老于从小窗户里伸出手; 给钱三平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你跟保安大叔很熟呀?”
“嗯; 搞项目; 施工队、设备公司、检验公司进进出出的都要打招呼; 时间长了就熟了。你往左转; 那有个大操场停车。”
车停在一片八十年代八十年代建成的水泥操场上,东西两边各有一座荒废生锈的篮球框,地上酱红色的分界线只剩下模糊的印记,将所有对于过去的记忆都烙在灰暗的红色油漆里。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乔圆圆锁上车,肩上挎着一只巨大的帆布包,包里全是她的消遣玩具。
钱三平走过来,顺手就把帆布包接到自己手里,再来牵她,“这也是个六十年代就建好的老厂子了,零九年被大唐收购重建,一直到现在,哎,你手怎么总这么凉?”
“因为我属蛇,我是冷血动物。”
“乔圆圆,我发现一个问题。”
“怎么啦?”
“你胡说八道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就那种我骗你我是狗的感觉。”
“因为我说的就是真的……哈哈哈哈没有啦,气血亏嘛,女的都这样。”为了缓解尴尬,她自顾自哈哈哈笑起来。
钱三平说:“女的也不都这样。”
乔圆圆敏锐异常,立刻追问:“那谁不这样?”
钱三平不吭声,打算用沉默把这个尴尬的话题敷衍过去,乔圆圆也没在意,因为她正在跟家属区楼下的丝毛狗对吼。
狗:“汪汪汪汪汪!”
乔圆圆:“嗷嗷嗷嗷嗷嗷!”
丝毛狗被吓得呜咽呜咽连连后退,乔圆圆旗开得胜,一张被空调吹成高原红的脸上写满骄傲,一回头,钱三平停了下来,正和一名同样穿工作服戴安全帽的中年男子打招呼,“黄部长,吃饭没?”
矮胖浑圆的中年男子把丝毛狗招到脚边,说:“吃了吃了,你下午还去现场不?”
钱三平说:“吃完午饭就去。”
黄部长看一眼乔圆圆,笑眯眯地问钱三平,“钱工,这你女朋友啊?”
钱三平倒也不遮掩,十分坦率地回答:“是啊,周末加班,她就过来了。”
“那蛮好,蛮漂亮的啊,学狗也学得蛮像,蛮凶,我刚都以为真的是我们家狗打架咧,吓我一跳,跑过来看下,哈哈哈哈原来不是。”说罢,轻轻踹了一脚丝毛狗的狗屁股,招呼钱三平赶紧去吃饭,便一人一狗往楼道里走了。
乔圆圆又得一句夸奖,心情好得要起飞。
“哎,你听见没,刚你领导夸我哎!”
“听见了。”
她用力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回头认真听,“我跟你讲我学狗叫真的很厉害,完全是天赋,而且我学的不是一般的狗叫,是狼狗叫,嗷呜!嗷呜!这种!”说着说着她又来了两句,搞得钱三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牵了一条狗子乱逛,“是年轻的小狼狗!跟宠物狗不一样,比较有气势!小时候我外婆家那块好多狗,我跟你讲哦,没有一条能吵架吵得过我的,方圆百里我一出现,我就是狗大王,野狗都要绕着我走,不然我嗷呜一嗓子,真的,全部直接吓尿…………”
“…………”钱三平沉默三秒,然后说,“我以为你这么高兴是因为黄部长夸你漂亮…………没想到是因为他说你学狗叫学得好…………”
“干嘛?学狗叫也是一项特殊才能好不好?怎么说也是一门语言,我的第二外语,搞不好我以后凭借这门技术给有钱人家的狗当翻译,月入十万。”
“嗯嗯,志向高远,抬脚,小心楼梯,哎……我刚说什么来着…………”
刚提醒她小心台阶,她立刻一脚踹在台阶上,好在钱三平牵着她,不然就要在食堂门口给他的同事们“拜晚年”。
“没事,我摔不了,我下盘很稳的。”乔圆圆站直了,又蹦跶起来,看钱三平跟来来往往的同事打招呼,她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羞赧,总算肯娇娇怯怯地跟在他身后,排队打饭。
大唐电力的食堂条件,显然比政府楼的好上三百倍,里面琳琅满目样样都有,甚至还做了饭后甜点。
钱三平招呼她,“你想吃什么跟我说。”
“糖醋排骨来一点…………对了,那个,你把我带到你们食堂是不是不太好啊?哎,那个酸辣鸡杂我要,再来一点梅菜扣肉呗…………”
“怎么不好了?”
“那别人不都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啊?”
“我本来就有女朋友。”钱三平弓着腰,再拿上两杯红豆糖水,“玉米排骨汤行不行?再拿个青菜差不多了,不够再来拿,别浪费。”
“哦,但是我的意思是…………”
她东想西想的,一直到两人面对面坐好才想好措辞,“好多人都不想公开女朋友,特别是在单位,在社交圈里,怕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为什么影响不好?”钱三平发出灵魂一问。
他的眼神相当真诚,可见是真的不明白。
乔圆圆耸肩,“也许是还想要发展别的对象,也许是怕女朋友太多别人议论,也许是怕这个女朋友不稳定不长久所以懒得公开…………”
“我没想那么多…………”钱三平慢吞吞地吃着饭,再慢悠悠地跟她说,“我就觉得我女朋友这么漂亮,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我没觉得我漂亮。”这是真心话,她从小到大,只有被嫌弃,鲜少被夸奖,导致每次被夸她都要怀疑对方居心叵测。
钱三平强调,“不但漂亮,还会学狗叫,还是狗大王,带出去多有面子。”
“我感觉你在讽刺我…………”
“没有,你想多了。”
“…………你就是…………”她往嘴里塞上一整片梅菜扣肉,嚼吧嚼吧吞进肚,过后感叹,“你们食堂真不错,好吃,比我们那好吃八百倍。”
“不至于吧,政府食堂不都跟御膳房一样吗?”
“得了吧,我们那跟猪圈一样,一出菜要自己拿个大勺子抢,油水又重,大白菜底下都一层厚厚的油,真搞不懂他们,油不要钱吗?这么发神经一样地放。”再喝一口红豆粥,她拿出纸巾擦嘴,任务完成。
钱三平惊愕地看着她,“你就吃完了?”
“对呀。”实际她吃完一整碗米饭、半碗汤和一杯红豆糖水,哗啦啦就跟嗓子眼没栓直接往肚里倒一样。
“你吃饭挺快的。”钱三平还在慢慢磨。
乔圆圆说:“我小时候吃饭慢了会挨打。”
钱三平不相信,她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哪里会跟挨打沾边。
而她拎起筷子,笑眯眯地说:“我小时候如果吃太慢或者偷偷看电视,会被我妈拿筷子打嘴,就像这样——”她拿着筷子在钱三平面前挥动,舞舞生风,“啪一下打嘴上,打疼了还不许哭,所以我经常带着满嘴的血吃饭,那红烧肉都混着一股铁锈味儿,好难吃…………哈哈哈哈我还一边想哭,得忍着,哗哗往外喘气,一边得拼命吃,否则还得挨打,那就得死命往里咽,我现在想想我那时候没被噎死也是个奇迹了…………”
钱三平愣住,抬头看着她一双弯弯入月牙的眼睛,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在回想往事,还是又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看着我干嘛?你小时候没挨过打吗?”她问的很是理所当然,似乎答案一定是“当然,我挨过打,跟你一样。”
但钱三平说:“我爸妈没打过我。”
“不会吧,你们农村家庭,又是三兄弟,那不都皮得很?”
“没有,我爸妈对我们都还挺好,不过也是种地太忙了,没时间管我们,我属于天生天养。”聊到这里,他也吃得差不多了,正要伸手往兜里掏他的散装卫生纸,乔圆圆马上递过来一张带着玫瑰香的纸巾,“用这个吧,待会儿我放一点在你宿舍里,你就用这种。”
“太香了,香的我想吐。”
“…………”乔圆圆站起来,勒令他,“就用这个。”
“行吧。”他起身,拿上乔圆圆的帆布包,再牵起她往外走,“喝不喝饮料?”
乔圆圆摇头。
钱三平交代说:“我一会儿还得去加班,你就在我宿舍玩会儿,等下午下班了我带你出去吃好的。”
“嗯…………行吧…………”她勉强答应。
钱三平领着她走到生活区,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原先老厂区的家属楼,都是八十年代建筑,楼梯房,生锈的铁门和水泥窗花。
钱三平的宿舍在五楼,把久坐不动的乔圆圆折腾得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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