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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征服一只四处游荡的猫,不仅要源源不断地供给食粮,更要设下一座座复杂的迷宫。
让她一旦走入,就再也离不开,乖乖趴在自己腿上睡觉。
他垂下眼,好好藏住那一抹得意,声音低沉,“昨天很抱歉,我也有苦衷。其实……我是私生子。”
苏甜张开嘴,“什……么?”
私生子?
他住在那样的别墅里,父母也不同住,竟然是个私生子?
林现微微点头,“确切的说,是非婚生子。我母亲怀上我时,还没结婚,但我出生的那天,刚好是他结婚的日子。”
提到这些,林现显得有些黯淡。
那颗星明亮无瑕,现在好像在沉沉下坠,苏甜的心也在被牵引着,靠向他。
林现叹息,和以往对着她的叹息不同,是无力的挣扎,“苏甜,我父亲是京城的富商,他绝对不会允许我和他定好以外的人来往过密,所以我很自私地,在妹妹面前隐藏了你的存在。”
“那你还介绍旋旋……”苏甜抓耳挠腮,“会不会对旋旋不好啊?”
林现沉吟不语。
苏甜更抓狂了,“你这不是在害旋旋?!你爸是谁啊,旋旋爸厉害还是你爸厉害?”
旋旋家底也够厚,就是不知道两家对上,谁更胜一筹了。
京城姓林的富豪不少……
苏甜哽住,“你别告诉我,你爹是首富林英豪。”
林现的手摸向兜里,发现今天忘带解压器了。
苏甜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她只关注旋旋,话题渐渐脱离他的掌控,这让他感到烦躁。
他不动声色地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布料中的手指掐紧了自己的大腿。
“你别不说话!”苏甜转到他脸前,看到他轻轻颔首,浅色的薄唇抿紧。
她撼然,跌坐在地上,“林现,你怎么可以……”
林现身体一僵,机械刻板地提醒,“别叫我的名字。”
身体硬得发痛,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吟,拽起她,拖向更暗的角落。
那是保洁放置废弃工具的小矮房,平时不上锁,脏得厉害,苏甜尖叫,“林现!!!”
抓在腕间的手蓦然收紧,留下一圈红印,她疼得脸都皱了,被他压在布满蛛网的墙上。
背后冰冷湿滑,随着一声吱呀的响声,门被关上,她陷入黑暗。
人在失去视觉的时候,触觉和听觉会更加卓越。
林现压抑沉重的喘息和他抚在她手腕上的温度格外明显。
她的手被他牵着上抬,最后落在他滚热的脸颊上。
她的身子一震,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林、林现……”
大拇指被湿热的柔软包裹,夹在牙齿平滑的一面轻咬,她忍不住颤抖,低声哀求,“你放开我……”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她对他根本没有抵抗力,何况他现在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般,用脸蹭着她的手,还咬住了她的手指。
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能脑补出更糟糕的画面,她忍耐着指尖传来的遍体分散的酥麻,听到他沙哑的声音道:“别喊我的名字。”
为什么?
他急促狼狈的呼吸说明了一些,但还不是最靠近真相的答案。
可她不想问了,害怕他做出更让她心软的事情,颤音喊他:“哥哥……”
“乖。”林现松开她的手。
苏甜如释重负,靠着肮脏的墙壁大口喘气。
再多一秒,她整个人都会变成软脚虾,跌在他的怀里。
“苏甜,我在那个家过得并不容易,但旋旋不会有事,他们查不出什么。”
她挪着脚步想要出去。
这里太脏了。
“听我说完。”
她僵硬站住,扭头看向那个并看不清的人。
他似乎在努力平复呼吸,“昨天的事情,可以原谅我了吗?”
苏甜怔住。
可以原谅,他的确是在保护她。
但……
“下次,不要再拿别人挡枪了。”她说。
林现嘲讽地笑开。
他的卑劣不止于此,多的是她难以想象的事。
“好。”他要感谢黑暗,她看不到他脸上的阴鹜,“那现在的事,你又明白多少?”
苏甜不敢说。
林现有太多秘密,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同样的角落里,对别人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她看不透他。
手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做梦都没想到,以前想被他摸摸头都要盼着下次,今天却能触及他温热柔软的舌。
她拉开门,逃了出去。
衣服都脏了,回头看看林现,也乱糟糟的,她放慢脚步,等他追上,闷声问:“怎么办啊,回家吗?”
她今天坐许青岭车来的,只能打车回去。
“我在学校有宿舍。”林现顿住,“带淋浴,你要去吗?”
苏甜扯扯嘴角,“我不去。”
她扭身离开,打车回家。
额头贴着车窗,她看着一成不变的风景,双眼空洞地瞪着。
——他每天中午都会去宿舍休息,所以她午休几次找他都没找到。
他说他是私生子,在那个家过得不容易。
他还说他会保护好她和旋旋。
迷宫一般的人,小心翼翼地守着他来之不易的一切,她懵懵懂懂闯入了他的世界,挖掘了一个又一个的秘密,像一只猫咪在树下寻找着未知的宝藏。
还有林英豪,那是个手段极其狠戾的企业家,连她爸爸在林英豪面前也要陪着笑脸。
许青岭的电话打进来,她如梦初醒,从那些不着边际的思绪中脱离,声音沉闷,“傻大个,我先回家啦。”
许青岭那边吐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去哪里了!晚上旋旋家见?”
“嗯……”
她挂了电话,将手机在指间转来转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林现的微信加了回去。
她原谅他了。
但不代表会像以前那样围着他转。
他今天表现出的失控,让她有些害怕。
他们根本不是男女朋友,他却咬住了她的手指,饿狼一般吞咽。
苏甜心里乱糟糟的,看着和林现空荡荡的对话框发呆。
终于捱到了晚上,她去了旋旋家,想和旋旋好好聊聊林现。
但开门的人,居然就是林现。
他穿了一身纯白的长袖长裤,领口很大,露出骨感的锁骨,金丝镜框更凸显了他身上清冷的气息,薄唇弯起。
“来了。”
他还是那样蹲下,给她换鞋,全新的一次性拖鞋,上面被什么染了一个小黑点,他看着她换好,抬起头。
冷白锋利的脸被他的一身白软化,视线纠缠着她细弱的小腿,一直向上,直到过短的裙沿处停下,眉间微微皱起。
苏甜退了半步,他站起,留给她一个宽阔洁白的背影,双拳紧握,分明强壮,她却看出了几分脆弱。
苏甜发现,她好像又开始心疼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月中机场
旋旋刚吃完饭,正躺在沙发上打饱嗝,许青岭认真研究着后面的游戏攻略,见苏甜过来了,赶忙招呼她去书房玩游戏。
苏甜摇摇头,不自然地拉下自己外套的长袖,“我今天累了,看你们玩。”
“这都什么天气了还穿长袖,脱了吧。”旋旋上下扫了她一眼,“棒球服配短裙,甜甜,你不怕把自己热死?”
林现不在这里,苏甜松了口气。
他可能是来找旋明的吧。
三小只进了书房,许青岭熟练操作,少年青涩的侧脸认真异常,他身上鲜少出现这样长时间的沉默,以往都是闹闹腾腾的。
苏甜知道,许青岭一定是听说了什么。
她也搞不懂林现的忽冷忽热,闷闷不乐地用左手撑着下巴发呆。
屋里空调温度调得低,可还是有些热了,她用左手扇风,小脸热得泛红。
“我去拿冰可乐。”
苏甜站起,下了楼,在厨房正好碰到了林现。
她扭头就走。
“苏甜。”林现在背后冷冷叫她。
她没停,直接上了楼。
旋旋分出一抹余光看她,“可乐呢?”
苏甜躺在沙发上,假装自己困了,没有答话。
林现端着鲜榨的果汁上来,透明的玻璃杯上冒着小小的水珠,旋旋飞快道了句:“谢谢。”
许青岭也低声道谢。
林现看向苏甜。
她好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着,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剩下的一点肌肤也足以让他长久注视。
他轻轻放下没有加冰块的橙汁,坐在她脚边。
右手从她袖口中钻出,大拇指上裹着一张创可贴,那是他啃咬过的位置。
林现微怔,他上午,还是弄伤她了吗?
他沉了口气,挽起她的袖子。
一圈青紫可怖的伤痕,蛇一般缠着她细细的手腕。
垂眸将那圈伤重新盖住,他一言未发,径直走了出去。
他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后仰靠着皮质的椅背,紧闭着双眼,手中的解压棉被攥得冒出白色的内里,在他指缝间挣扎溢出。
喉咙泻出模糊的哑音,他自虐般感受着心如刀割的痛。
——他无法靠近她。
就算用尽办法走到她身边,也不能触碰她。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五指收拢,解压棉在这样的暴力中被彻底捏烂,流了一手肮脏的粘腻,洁白的长裤染上了一层无法洗刷掉的棕,他死死地盯着那一处污渍,唇片咬紧、发白。
还是不行吗?
已经等了两年,治了两年,还是不行吗?
自从那天从旋旋家离开后,苏甜在学校里再没见过林现。
手上的伤渐渐好了,在皮肤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心里却空出了某个地方给他。
那个人的微信仿佛死掉了一样,没有一点动静。
大家都说他去参加奥数特训了,她特地找另一个也去了特训营的同学打听,林现并没有在那里。
他就这样消失了,神秘出现,又黯然离场。
秦书敲敲她的桌面,提醒她上课专心,她恍惚回神,发现语文书的那一页,已经写满了林现的名字。
她第一次月考成绩很差,照这样下去,连个二流大学都上不去。
好在国庆节快到了,她和旋旋约好了去魔都迪士尼玩,再去狠狠血拼一番。
苏甜一直都知道自己没耐性,做什么事情的热情都不会太长久,她坚信对林现模模糊糊的好感也是如此。
顶多三个月,她就能彻底忘记他。
教室里熙熙攘攘,好学生收拾好了长假要看的书,背着书包走人,她和旋旋慢悠悠地聊着天,成绩稀烂的卷子被塞进抽屉里,再没看过一眼。
“你晚上还回家吗?”旋旋问。
“不回了,一会我哥来给我送行李,直接去机场。”
旋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最近和林现都没联系一下吗?”
苏甜笑意僵在嘴角,一瞬又恢复如常,“没有,怎么啦?”
旋旋看了眼周围,人快走干净了,她压低了嗓子道:“我昨天晚上去找白树的时候,在他家对面那个超有名的心理咨询所见到了林现,他也看见我了,但没理我。”
虽然戴着口罩,但林现独一无二的绿眼和立体的眉骨,她绝对不会认错。
苏甜压下嘴角,心里酸酸的,“你干嘛提他……”
都快出去玩了。
他的病还没好吗?
这段日子消失,是因为又去治疗了吗?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她捧着手机,不知道怎么了,看的明明是娱乐八卦,却在每个字里都看到林现的影子。
看似众星捧月的林现,离开的时候却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真的有朋友吗……
九点四十,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三个半小时。
苏甜匆忙起身,带翻了椅子,“我去下洗手间。”
冲到洗手间的第一时间,她就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小半个月了,她一次也没联系过他。
她有心想结束这段被拉扯着前进的关系,却在听到他有事的一霎那放下了所有戒备,再次向他跑去。
机械冰冷的嘟嘟声在响,她捂着心口,感觉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
有人进来,她做贼似的躲进隔间里,大张着口,焦急地喘气。
第一个电话没打通。
她怔怔地盯着手机,心里发紧,捏住手机边缘的指尖泛白。
为什么……
他谁也不想联系吗,连她也不例外吗?
太多的问号压着她的脑袋,苏甜垂头丧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苏立来了,她闷闷上了车,本以为会激动的旅途开端,她却压抑得可怕,按下车窗,吹着冷风才能勉强维持自己表面的平静。
苏立最近忙,没功夫管她,在路上交代了几句,把她送到机场后就走了。
机场播放着航班消息,她扭头,看到一架飞机闪烁着红□□,在黑沉沉的夜幕中缓缓飞行,穿越云层。
手机震了一下,她心里一跳,颤抖着双手打开。
林现:「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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