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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甜的心猛然一紧,慌张低下了头。
她对这样的林现完全没有抵抗力。
手指蜷缩在一起,惧怕着他的靠近,因为她清楚,只要他靠过来,她就会方寸大乱。
“你……”苏甜咬住唇,话音因犹豫而模糊不清,“那……你会和那个人结婚……吗……”
如果现在都要推王美彤出去挡枪,那么以后呢?
苏甜说不出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还妄想和他在一起的那缕虚无缥缈的可能,她告诉自己,只是问问而已。
问问而已,仅此而已。
小猫咬钩,林现用视线徐徐收起那条看不到的鱼线,抛出一个更甜蜜的诱饵,“不会,只要你敢站在我身边。”
只要她敢……站在他身边?
苏甜抬起脸,双手攥紧被子的一角,放在胸前,“你、你的意思是……”
“嗯。”林现点头,言尽于此。
他当然不会说,那位千金已经在一个“偶然”的场合,疯狂地爱上了别人,几年内绝不会想要嫁给他。
至于后面。
林现冷笑。
就算林英豪再强势,也早晚有倒下的一天。
他好好收起自己的狠戾,伸出一只手,停在她的足尖前,卑微地半抬着眼皮,像一只忠诚到可怜的狗狗,眼里跃着闪烁的水光,雾蒙蒙、湿淋淋的。
“宝宝,你还要丢下我吗?”
那种眼神,就好像如果抛弃他,她就犯下了罪无可恕的大错。
指尖散发的热量似乎能传递到她的脚趾上,她迟疑缩回脚尖,弓起小巧的脚背,声音小小的,说:“我要考虑。”
林现的笑容滞了几秒,转眼用翘起的唇角掩饰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控制欲,“好。”
呼——
苏甜长出一声气,松开了紧握在一起的手指,摸了摸脑门,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我去下洗手间。”
她借口跑到洗手间,茫然地看着墙壁上的一小块水渍。
她刚才差点满口答应。
还好想到了病弱的老父亲和辛劳工作的哥哥,在林现那种能溺毙人的深情视线中清醒过来。
林英豪说一不二,怎么会让林现和她在一起?
商业大佬不会对一穷二白的王美彤做什么,苏家却不一样,苏家有辛苦积攒下来的家业,哥哥也不是败家子,勤勤恳恳地扩大着爸爸打下的版图,若是因为招惹了林英豪而失去了这些家底,爸爸和哥哥都会垮掉的。
涉及到了林家,她还是先征求下家人的意见比较好。
如果爸爸和哥哥也同意她放手一搏,再去跟林现说也不迟。
林现那么温柔,肯定会理解的吧……
想起刚才林现可怜巴巴的狗狗眼,她傻笑了一会。
算啦算啦,人都是复杂的,她自己也有缺点,没长性、还骄纵,同样不是什么完美的人,既然喜欢,就应该接受他偶尔出现的矛盾。
他们还年轻,总有一天能改掉这些不足的。
就像哥哥,小时候也是顽劣不堪的熊孩子一个,长大依然扛起了家庭的重担。
她洗了把脸,觉得精神好多了,这几天生病,把家里的阿姨都累坏了,宋姨回来能轻松睡一觉了。
她关上水龙头,拉开门,猝不及防撞到了一堵坚硬滚烫的胸膛。
“当心。”林现无奈笑开,“还是这么莽撞。”
他搂住苏甜的腰,苏甜却退了一步。
春季的感冒是会传染的,她不想传给他。
林现的双手僵直停在原地,良久指尖才蜷了下,不自然地背到身后,用长而松的袖子盖住泛白的骨节。
十一点了,那个宋姨马上就要回来了。
时间过的真快。
他抿着一抹略显失落的笑意,温文尔雅地躬身:“我可以去阳台抽一颗烟吗?”
苏甜已经钻回被窝里,小小的脸只露出一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
她家只有爸爸吸烟,但爸爸很久没回家,烟灰缸都被阿姨收起来了,她从自己的一排水杯中选了一个最小的猫爪杯,“你拿这个弹灰吧。”
“谢谢。”
林现似乎在叹息,接过猫爪杯去了阳台。
苏甜躺在床上,心里有只找不到出口的小鹿在撞击心房,悸动中又有一丝羞涩的清甜。
林现让她站在他身边啊……
真好。
他一身干净的白,暗暗的月也无法模糊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当月光洒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用那颗亮起的香烟去打破静谧的平静,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腔,在这个安静的夜里珍重地交给了她。
他很烦躁,因为苏甜有意的躲避,那是他没办法忍受的酷刑。
烟蒂颤抖着落下,他顺势扔进猫爪杯里,扭头回望她。
被抓包偷看主人的小猫无辜地眨着眼睛,他喉间冒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是个脏字。
苏甜不确定,支棱起耳朵还想听。
林现居然会骂人?
……儒雅斯文的男人也会骂脏字,好带感……
皓白的双手在床上压下一个凹坑,他倾身过来,英俊完美的脸逼近,带着一种天然的蛊惑,唇齿相撞,一道湿润、含有淡淡烟草气的呼吸就送到了她的鼻尖。
“宝宝。”
她屏住呼吸,但身体还是不争气地颤了下,两条腿无意识地并在一起,腰肢直挺挺地向后仰去,“别、别靠太近……”
声韵奶得像只撒娇的猫咪,软软糯糯,根本不具备任何威慑力,反而更让人想狠狠欺负她了。
林现低下浓密的睫毛,濒临破碎的眼神让她心生怜爱。
“宝宝,别说这种让我伤心的话。”林现的睫毛随着呼吸抖动,小心翼翼地贴近她的唇,“亲亲我。”
怎么办,光是看到她的眼睛都有反应了。
他一向不喜欢失控的生活,需要一切都按照清晰的计划进行下去,他才能心安。
苏甜是个例外,她总在打破他的计划,他不喜欢,但也无可救药地陷了进去。
她的手很小,却能死死地握住他的命脉,让他坠落。
苏甜脸憋通红,耳廓也染上了深粉的颜色,她笨拙地移开一点距离,“不、不行……”
小猫太不听话,哪怕星星落在她的掌心,她也不要。
一根紧绷的弦在脑海里,像拉起的警报,只需要她再一次拒绝就会彻底断裂,他深吸一口气,贪婪的将她的鼻息都纳入肺里,似感叹似自语,“怎么就学不乖呢……”
苏甜一怔,什么意思?
他忽然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声音沉下,“嗯?为什么不乖?”
苏甜还来不及思考他话里的含义,就被他两只温热的手捧住了脸,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脸压下,和细腻五官全然不同的手指强硬塞进了她的耳孔。
唇瓣被惩罚般咬了一下,疼里又带起一片颤栗,她勉强用手撑着身体,这才不至于倒下。
几秒之后,被断绝空气的耳朵,除了自己鼓动的心跳,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林现后悔咬疼了她,右臂又开始隐隐作痛,微湿的唇片离开了她,仔仔细细地凝着她的眼睛,“还听得见吗?”
苏甜迷茫极了,他在说什么?
他还堵着她的耳朵呢。
“哈……”林现低叹,珍爱万分地吻上她的额头,“甜甜听不见了。”
他眼眶湿湿的,流连不走,“甜甜生病的样子好可怜,可怜得老公都媵了。早点好起来,好不好?看不到你,心里好痒,只想把你抓回家里,喂你喝水吃饭,给你擦小脸小脚,想欺负你,让你哭得更大声……”
眼神蓦然冻住,他还在笑,却没有一点温度,“还想……还想让这个世界的人都消失,只剩下你和我。”
转念想起他的不乖顺,他小力地咬了下她的发丝,恶狠狠地警告,“不要再拒绝我,老公真的真的会疯掉的,可能已经疯了,明白吗?”
他放开她,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不含一丝杂质,“听到了吗?”
苏甜懵懵摇头,“对不起,你堵我耳朵,我听不见……”
林现背着光,像被夜空丢掉的一颗星星,绿眸暗淡无光。
他罕见地垂下了肩膀,隐蔽的坦诚之后还要继续伪装,这比一直戴着面具,更加无力。
他熟练地舒展眉眼,轻声笑着。
“我说,快点好起来,不然功课要落下了。”
作者有话说:
那个字是,一种植物。
第37章 四月初面具
月色在他的浸染下仿佛有了气息; 淡淡的木质清香,沉甸甸积攒在树干中,经过数百年的洗礼; 被人发现,割破树皮的一霎那; 流泄出最本真的精华。
那是属于林现的、真实的一面。
林现又陪苏甜说了会话; 学校里平淡无奇的每一天,都在他娓娓道来的磁性嗓音中变得生动有趣,苏甜眯着眼笑; 额上爬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小脸红润含光,藏在被窝里的小脚摇摇晃晃。
她喜欢和林现在一起的时光,如现在一样,听他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一只手被他轻轻握着,一只手搂着床上的大号玩偶; 他的掌心安定而有力量; 她没一会就困了,眼皮一眨一眨; 林现低沉的音色像一首动听的催眠曲; 徐徐哄着她入睡。
“睡吧……”林现眉眼柔和弯下,手指依次抚过她的鼻尖和嘴唇,“宝宝?”
没有颤抖; 没有泛红的耳垂。
睡着了。
圆圆的嘴角向上翘着; 小婴儿一样蜷缩着四肢; 嫩乎乎的小手团成小拳叠在一起; 好像正在做一场甜甜的美梦。
“梦里会有我吗?”他很快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
她连亲他都不愿意了。
他恍然想起她第一次进入他家的那天; 她局促得像只怕生的小猫,蹑手蹑脚跟在他的身后,散尽浑身解数,只为了能让他摸一摸她的头。
转眼,小猫爪子硬了,不愿亲他了。
他的指尖压在她的唇心中,重重擦过,羽毛般的痒让她皱起了眉。
他赶忙移开,低声道歉:“对不起,吵到你了,老公错了,不要生气。”
楼下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大厅中空的水晶灯,有些遗憾地垂下眼,“甜甜,老公要走了,亲一亲,好不好?”
他兀自在她唇上印了一下,没有过多探索,只轻柔地抿了一下,怜惜而低卑的。
为她盖好被角,他起身走了出去。
正巧碰到上楼的中年女人,身材发福走形,但面善心慈,看到墨发碧眼的林现,愣住了,“您是……”
“林现,”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牙齿洁白亮眼,“苏甜的同学,和旋旋一起来的。”
“哦!是你啊,经常听甜甜提到你,要走了吗?留下来吃点宵夜吧。”宋姨并不怀疑他的动机,苏甜爱玩爱闹,来家里做客的孩子不少。
宋姨只觉得这个林现同学长得有些成熟,身上没什么少年气,完全是个大人的模样。
不过,外国血统的人似乎都这样,不扛老。
“不了,太晚了,不打扰您了,苏甜已经睡了,吃过药了。”他耐心交待着,声音如同撞在玻璃窗上的雨珠,带着安抚人心的力度,“那我先走了。”
“好,好,谢谢你了!”宋姨满脸的笑容。
这个孩子长得可真好看,还懂礼貌。
她笑着去看了下苏甜,小姑娘睡得又香又甜,想起刚才林现说话语速不急不缓而温声细语的样子,她瞬间明白了,她家小孩是被人家哄着了。
一面而已,林现就已经在宋姨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丛林中的碧瞳白蟒,无聊地盘在巨石之上,鳞片雪白无暇,蛇身漂亮精致,让人想用最昂贵的水晶保温箱珍藏起来。
稀有的碧色瞳眸,哪怕在看猎物时都是和风习习的,百兽便以为,他就是这样。
苏甜大病初愈,问过阿姨才知道,她竟然昏睡了三天,中间几乎没有醒来。
她惊恐地抱住了自己,“那我的姨妈巾,谁换的!??”
阿姨摆摆手,“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不!这对她很重要!
她要崩溃了!
阿姨见糊弄不过去,含糊其辞,“就我们几个呗……”
美味的鸡汤堵住她的嘴,“多吃点,这几天都没吃东西,饿坏了吧?”
她是从小照看苏甜长大的,最是知道怎么蒙这破小孩,随便聊了几句别的,苏甜就忘了这茬。
她很想赶紧返校,好见见林现。
从上次林现来她家后,宋姨同其他几个阿姨大肆宣讲了一番林现的英俊和有礼,搞得阿姨们都想看看这个帅哥到底长啥样,旁敲侧击让苏甜邀请他再来一次。
她没敢说,林现就住在前面那栋,而且有段时间,她还经常半夜溜过去和他亲亲抱抱。
林现最近好像很忙,给她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但每次都会先道歉,再哄她,她等待的时候火烧火燎,接到他的回信时又笑开了花。
她丝毫没察觉到,有条无形的线在牵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