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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现趁等红灯的功夫揉了揉她的头。
苏甜严重睡眠不足,合着眼睛小憩,慢悠悠道:“没有充沛的情感,就不会被生死所干扰,而且你做什么都很认真,走一步看十步的,我听说我爸做手术的材料都是你提前订购的,不然他肯定……”
车子突然启动,强烈的推背感让苏甜一下清醒,“你干嘛,市里开车小心点!”
这样很容易追尾前车的!
林现慢下速度,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抱歉。”
苏甜一头雾水,“这种事情不需要道歉。”
她瓮声瓮气,“我就是希望你注意安全。”
做了医生,见惯悲欢离合,最怕的便是深爱的人忽然遭遇意外。
她垂下脑袋,盯着手机发呆,也不知道林现能不能理解这种担心。
车辆驶入地下车库,在这里抱一下两个人就要分开了,苏甜倒还好,林现却难熬,每每都要吻着她好一会才舍得撒手。
她好像又有点明白了,林现是懂那种爱里无中生有的恐惧的,他的每分每秒都活在那种不安之下。
踩着点进入科室,她换上制服,开始一天的工作,简单重复的操作早已熟练于心,不同于其他大夫的沉闷,她习惯在各种患者身上找到自己的乐趣,看到漂亮的小姑娘要夸一句,看到老年人颤颤巍巍,她会道一句小心。
今天苏以诚也要来做出院前的最后一次复查,苏甜见到老父亲,开心招手,“爸,今天走路更利落了哦!”
苏以诚勉强笑了一声,躺在仪器中,面色有些惨淡。
苏甜觉得古怪,可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太分心,于是也没多说什么。
直到午休,她才有空去过问父亲的异常。
他的主动脉附近还是有一小片小到可以忽略的阴影,她明白一次手术无法做到尽善尽美,有点遗憾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是她的爸爸,她难免乱操心。
林现把片子收进抽屉里,递给她两个饭盒,这是他为她们父女俩做的午餐。
“谢谢老公。”她嘴甜,知道林现做饭很辛苦,所以悄咪咪喊了林现最爱的昵称。
听到这声老公,林现先是愣了愣,然后呼吸沉了下去,碍于周围还有其他同事,只能用眼神责备她的莽撞。
管烧不管浇的苏甜一溜烟跑了。
手机震了下,她掏出来一看,哟呵,旋旋欢天喜地地发布喜讯,经过一番骚操作,白树的心理防线终于崩了,俩人和好了。
“恭喜恭喜,我就说嘛,许青岭人傻了点,但长得够帅,往你身边一站,保准白树吃醋到发狂!”
想起林现嫉妒许青岭的表情,她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她松开语音输入,走进病房,“爸,我来啦!”
苏以诚佝偻着肩膀,怔怔地看向她,迟钝地道:“闺女,来啦……”
声音有气无力,状态也很差,不像是快要出院的人。
苏甜皱了皱眉,放下饭盒,“你怎么了?”
苏以诚顿了一会,反应迟缓地答:“你付叔叔,走了。早晨的事。”
“啊……”难怪爸爸这么低落了,“好可惜啊,后天就是手术了……”
到底年纪大了,病情也重,没能捱到手术。
“不过爸,你不能因为这个太伤心了,你看看你的血氧,又不好了。”苏甜瞅着仪器里的数据发愁,站起身来,“我去问问林医生。”
苏以诚没说话,也没像前几天一样打趣她和林现,只是安静地躺在了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一片飘落的黄叶。
付叔叔走了,走廊里再没了烟头,苏甜这才知道,她爸是真的没抽过烟了,全是付叔叔抽的。
她抱着饭盒坐在台阶上,拧着眉毛说:“我总觉得我爸状态不对。”
林现今天倒是没再略过苏以诚的病况,轻轻地嗯了一声。
苏甜震惊地看向他,“你也觉得?”
林现点了点头,垂下了眼帘。
让一个从无败绩的医生承认自己的手术不完美是很残忍的,苏甜连忙放下饭盒抱住他,“对不起,我不是怪你,要不是你,我爸连秋天都熬不过……”
苏以诚能挺过这次手术,本就是一个生命的奇迹。
“林现,别难过,都怪我,把气氛弄得这么低落。”她爸不高兴,林现也被她弄得低迷了。
“我会想办法。”
“……还是肿瘤吗?”她咬唇,小心翼翼地问。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爱人,她哪个都舍不得伤害。
林现银白的睫毛颤了颤,侧脸过来亲了她一下,“苏甜,你信我吗?”
他静静地凝着她,似要将她盯穿,一定要得到她的答案。
苏甜毫不迟疑地绽开笑脸,“当然信。”
她握着他的手放在心口,一脸幸福,“你在我心里,是最优秀的医生。”
她笃定林现不会伤害她的,就算偶尔做错,也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经过这么多年的分别,她不会再因为这些小挫折而疏远他了。
她的林现,是纯净无暇到一碰就会碎掉的玻璃,需要她好好爱护。
林现眉目微怔,看到她颈边露出的一点项链的边缘,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今天戴的哪一条?”
林现家的衣帽间备齐了她的衣物首饰,都是他自己添置的,对于这些东西,他如数家珍,比她清楚得多,为什么要这么问?
苏甜不解,“就是蓝色的那条。”
修长的手指划开衣领和皮肤之间的缝隙,卫衣的布料弹性欠佳,他的手掌却宽而厚,卡在其中,林现不满地凝眉,硬塞了进去,发出一声干哑的闷哼。
“以后,不许再穿这种衣服。”
不方便。
苏甜被按在墙上,林现自身后抱着她,十指紧紧交扣在一起。
他永远不疾不徐,以平稳重力的节奏轧着她藏在最深处的小口,妄图让她张嘴。
偏偏是这样淡定把控全局的林现,在气息狂乱地吻着她的嘴角,肆虐过的脸颊留下一串齿痕。
他像一只凶猛的白蟒,咬住了她的耳,低吼着警告。
“以后,穿裙子,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钢笔
苏甜哆哆嗦嗦被林现放在地上; 直到两脚着地,她才敢大喘一口空气,捂着自己的肚子弯腰。
这样的姿势她真的觉得心肝肺都要移位了。
林现犹带着高温的手覆上她的; 温柔一如当年。
如果忽略他刚才做的事情的话。
“呜……”在他怀里,苏甜总是会变成小女孩; 连嗓音都化得软软糯糯; “你不要总是举着我做……”
把小孩撒尿似的,丢死人了。
林现扣好制服上的衣扣,俯首在她下肋处化了一道线; “不抱起来; 在这里。”
苏甜一哽,“林医生。”
“嗯?”
“您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漂亮纯洁的一张脸,说出这么流氓的话的?”
林现用塑封袋把擦过她的湿巾收好,塞进兜里,面色淡淡; “我从没说过自己纯洁。”
言外之意; 都是她脑补的。
林现爱惨了她,不像其他女生朋友吐槽的男人那样只顾着自己; 再漫长的过程中也会和她说话。
只是那些语言十分低俗; 和林现清冷矜持的外貌没有半分关系,一想起来就令她羞耻,想钻进地缝里消失。
她都想不明白; 林现平时一个脏字都不讲的人; 怎么到了那件事情上就什么都说; 百无禁忌。
她闷着脑袋跟他到办公室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 看起来很不熟的样子;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几分钟前林现是如何掐着她的腰亲密无间的。
林现进去后,苏甜继续往苏以诚的病房走,身后响起他因压抑过久而低哑性感的音色,“苏以诚家属。”
苏甜不得不又掉头回来,“怎么了,心外科林医生?”
林现靠在门边,嘴角柔和弯起,“晚上,红豆银耳粥?”
小脸一垮,苏甜抱怨,“怎么又是豆子啊……”
她吃豆子吃三天了,要命了。
林现掏出口袋里的钢笔,暧昧地抚摸过钢笔的笔身,指甲边缘整齐干净,这动作在旁人眼里没什么,在苏甜这里却十分危险。
她现在很害怕林现手里的这种条状物,条件反射觉得他别有深意,随便问了付叔叔几个问题就灰溜溜逃走了。
苏以诚已经睡着,一脸疲惫不堪,干枯的手掌中攥着一盒香烟,像是付叔叔抽的那种。
付叔叔是因为病情突然恶化走的,就在林现上班之前的几分钟,苏甜不知道,若是林现能在停车场早放开她一下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生命的无常她早已见惯,让她意外的是父亲,父亲也是在鬼门关走过几回的人了,对自己的命运尚且不甚在意,怎么会对付叔叔的离去这么看不开?
满脑袋问号无从解答,苏甜回到了科室,同事告诉她,晚上科室要一起聚餐,让她下班了先别走。
“啊?”苏甜懵住,“聚餐……”
虽然来医院工作快一个月了,但是她和大家都不太熟,八年的自我封闭到底改变了她,惧怕和不熟悉的人高谈阔论。
“是啊,小苏,你一定要来,这次的主角是你!”
“我我我……”苏甜还想说点什么,同事大姐已经走了,丝毫没留给她拒绝的空间。
她紧急向林现求救,林现那边却没有回应,她这才想起来,他下午还有一场大手术要做,一时半刻出不来。
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吃豆子的……
不是,是喝豆粥。
纠结到六点,工作结束,苏甜抱着自己的小包,惶恐地看着几位同事姐姐,小鸡仔一般被拎出了办公室。
林现还没回复,想必手术没结束,以他那个针尖大的小心眼,要是知道她跑去和别人聚餐而不管他,一定会发疯的。
“我要先去给爸爸打个电话……”苏甜扭头回了办公室,也没解释为什么给父亲打电话不用手机,而要用医院的内线。
内线电话打进了手术室,护士接起,苏甜紧张地攥住了电话筒,弱里弱气地说:“我是光片室苏甜,帮我找一下林大夫……”
那边似乎在反应光片室的苏大夫和他们的林现大夫有什么关系,短暂困惑了下,很快传来喊林现名字的飘渺声音。
“在。”
这次是林现略显倦意的音色,苏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医生,科室今晚要聚餐,我……”
“你去吧。”
电话挂断了,苏甜怔怔地看着老旧的电话筒,林现的声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她隐约觉察出了,他的不耐烦。
的确,手术过程何其惊险,她怎么能用这种小事去打扰他。
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还有些酸胀感,苏甜这一晚上都显得心不在焉,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同事的热情。
和其他科室比起来,他们这一拨人工作要清闲的多,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还有一些刚刚毕业的实习生。
难得来一个年纪不大不小的年轻人,大姨们牵红线的激情瞬间死灰复燃,七嘴八舌地围着她问,“小苏,我侄子也是海龟,在金融行业工作,阿姨现在叫他过来,我看你也喝了点酒。”
苏甜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不用了姨,我有男朋友了……”
大姨眨了眨眼,“你就别骗姨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相亲,但你们天天工作那么忙,不和其他男生碰一碰,怎么能擦出爱情的小火花呢?”
“我真的有……”
“不,你没有。”
“我……”苏甜头大,苦着脸做出“小狗拜拜”的动作求饶,“我真的有男朋友,很快就要结婚了。”
大姨绷不住了,语重心长道:“你还骗姨?姨都听说了,你之前那个未婚夫是个骗婚的,你眼光不行,但姨眼光好!要不,你把你对象叫过来,让姨掌掌眼?”
苏甜捂着脑门发愁,让林现来?
林现厌恶和人交际,他们自己科室聚餐都不会去,能过来才怪。
他俩在医院都恨不得装作不认识,一口一个“林医生”、“苏以诚家属”,她要是说林现就是她的男友,这一桌子人怕是都会笑她白日做梦。
那可是林现,高岭之花林现!
嗯,床第之间口吐污言秽语的高岭之花。
眼看苏甜蔫了下去,大姨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好孩子,让姨看破了吧。”
大姨一脸“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菜都多”的表情,呼噜呼噜她的发顶,“正好该散场了,我现在就叫我的侄子来。”
苏甜崩溃地看了她一眼,大姨却理解为内向女生羞涩的表现,直叫她不要紧张,见个面而已,又没说今晚就得生孩子出来。
苏甜不可思议地瞪眼,哈?连造孩子都想好了?
一晚?
当年她和林现一年也只是亲了亲嘴,牵了牵手!
果然相亲都是带着沉重的生子任务的……
聚餐结束,苏甜在前辈们酒后的提点下垂着脑袋出了饭店,冷风一吹,她又晕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