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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林现抿唇握住她的脚踝,脱下她的棉袜,低声喃喃,“又肿了……”
他一如即往的温柔令苏甜困惑地垂下了眼帘。
每次出现疑点,她总是下意识否定林现,就像昨天,她第一反应也是怀疑林现是不是在计划什么阴谋。
他的解释很合理,因为把父亲投射到了那个病人身上,所以不敢下刀。
……他是在意父亲的。
苏甜恍然,抬眸盯着林现唇边淡淡的笑意,就在刚才,他说了两遍,他很幸福。
或许,她应该尝试信任他一次。
洁白如雪的指尖被红花油染得发亮,逐渐升温的力度轻柔按在她旧伤的部位,林现神情专注,偶尔抬起脸来,也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他一个字不讲,也能吸引她的全部注意,引导她做任何事情。
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发顶,苏甜放松下戒备,表情变得柔和,林现翘起唇角,深沉的目光舔过她的眼睫,和风细雨地问:“好一些了吗?”
“嗯……”苏甜点点头,猫咪一样窝进他的怀里。
林现喟叹一声,吻着她的额头说:“甜甜有话想问,对吗。”
苏甜眼睛慌乱地眨了下,这一变化林现尽收眼底,五指不自觉环住了她的脚腕。
力度不大,但只要她敢跑,他就有把握拽她回来。
他绝对会把她拽回来。
“林现……”苏甜犹豫,她也不知道林现会不会说实话,“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紧张地咬着唇,乞怜般自下而上仰望着他。
林现微愣,眼神闪烁着舒了口气,“抱歉……有很多。”
他莞尔,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你指哪一件?”
他本就是个满身秘密的人,苏甜热衷于探索他,但仍旧只看到冰山一角,这她是知道的。
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抵抗,她松弛地垂下肩膀,更紧地贴向他的心脏,“关于我爸爸。”
砰、砰、砰,砰砰、砰砰。
跳动变快了……
苏甜心里一沉,父亲的手术果然有猫腻。
寒气顺着他握在后颈上的掌心传入脑内,苏甜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怀疑,等待他的答案。
只要他说,她就愿意信他。
翡翠般的双眼干干净净,清澈得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他,只是在苏甜长久地盯视下,这份纯粹变得浑浊,林现听到脑海里一声混沌的嗡鸣,低下银白的睫毛掩饰自己的恐惧。
他最阴暗的秘密被发现了。
“……我不能说。”他哑声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苏甜的神情一下子僵住,“我们说好要坦诚的……”
这是她爸爸的事情,他怎么可以不说?
未来她的爸爸,也是他的爸爸啊!
林现茫然,表情像孩子一样纯洁,机械地重复:“可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抽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但是没用,耳膜还是在制造恼人的噪音,他看见苏甜紧绷的嘴角,又急忙把手按了回去,虚虚地捏住她的细颈。
“甜甜,老公保证,会处理好的,你可以……”他环视一眼被狂风撞击动的门窗,干巴巴地眨了下眼,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声响,只剩下他躁动不安的心跳,“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不能说,只要说了,苏甜一定会离开他的。
他会死掉的,真的会死掉。
他有经验,林英豪就是一个完美的例子。
林英豪不许他和他的宝贝在一起,那他就把林英豪送进监狱,阻碍不在了,他也没必要再解释关于当年为什么不承认苏甜是他女友的一切。
只要他治好苏以诚,以苏甜对他的包容,一定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不是吗?
苏甜拿起手机,屏幕上展示出一页论文的首页,标题他很熟悉,这是他取得博士成就最重要的一篇论文,每一个业内人提到他的名字,几乎都会从这场手术说起。
“林现,这是你写的。”苏甜肯定地说,她还抱着一丝期望,希望林现能自己解释。
“你说什么?”林现低下头,仔仔细细看着她的唇瓣,见她咬得自己唇心都白了,他心疼地皱起了眉,“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伤害自己,都是他的错。
“林现!”苏甜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他竟然还想蒙混过关?
“你知不知你自己在做什么,这是我爸爸!也是你的爸爸!”
苏甜一把掰开他的手,她还在说着什么,林现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只被她打红的手,什么也听不到,但光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是在唾弃他的卑劣。
她居然挣脱他了。
他明明抓得很紧。
“苏甜……”
林现绷紧脸,一股脱离掌控的焦躁感伴随他的崩溃拉开开端,耳蜗的喧噪还在继续,他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急需什么抚慰。
他重新握住她后颈那块脆弱的骨头,印下一片指痕也毫无察觉,急切地吻住她,“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好不好?”
味蕾尝到一种咸涩,林现迟钝地离开她的唇片,苏甜满脸眼泪,他的心都要碎掉了,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苏甜是真的绝望了。
林现的逃避无异于变相的承认。
“所以,你真的……故意留下那些肿瘤,是吗?”
为什么这么做?
他究竟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脖子和脚腕都被他死死牵制着,只要她动一下,林现就会用更疯狂的力量压制她,苏甜也不想逃避了,没用的,她必须得承认。
林现是个疯子。
“为什么?”苏甜忍泪,但还是有无数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清清楚楚告诉她,她爱错了人。
“为什么?”通过她的唇型,他辨认出了她的话。
林现歪了下头,用气音在笑,“哈……苏甜。”
还能为什么?
他林现这一辈子,活着还能为了什么?
林现压着她贴向他,鼻息灼热而失律,眼底的狂躁不加掩饰地烧着她,如同野兽低声控诉:“我想留住你。”
苏甜一震,一脸难以理喻,“你这样只会吓走我!”
林现无法接收她的讯息,或许这样对他更好,否则,他一定会疯给她看。
不,他已经疯了。
他很狼狈地想,终于,听觉也要失去了吗?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再也没办法听到她的嗓音了,再也听不到她说爱他了。
可当所有面具和阴暗的秘密都被扯开,她本来也再不会说爱他了,不是吗。
那听得到和听不到又能什么分别呢。
作为林现这个人类,上天留给他最后的一点怜悯都没有了。
味觉、嗅觉、听觉,他全部都没有了。
苏甜,他也要失去了。
不过没关系,他早有准备。
林现冷笑,白蟒一样缠住了她,强迫她吸入他的呼吸。
“不妨告诉你,今天你就算离开,以后也要哭着回来求我。”
他解开她的第一颗扣子,察觉到苏甜在拼命挣扎,他冷声警告:“别动!”
苏甜被吓到不敢动弹,惊恐地颤抖着看他解开第二颗、第三颗,然后用滚烫的手掐住了她柔软的腺体脂肪。
带着惩戒意味的吻压下,舌触及到人类极限的深度,苏甜生理性反胃,干呕,他也没有停下,他就是要掠夺她的一切。
她的喉,她的肺腑,她的胃,她的心,统统都是他的。
一个标记性的吻完成,林现的气息已经狂乱到了极点,他哑着嗓子笑,崩溃癫狂——
“苏以诚的手术,只有我能做。”
他眯起眼睛,看着苏甜露出震惊的神情,清晰地感受着自己最后的一点人性泯灭。
“我就是故意的,苏甜。”
没错,故意的。
在苏甜还没有回到他身边之前,他为了绑定她,无所不用其极。
他有经验,知道国内没人能治苏以诚,只有他可以。
“手术的结尾,我留下了那一块肿瘤,”不够,还是不够,他又咬了一下她的唇,留下自己的印记,“你不爱我也没关系……”
不管苏甜情愿不情愿,只要苏以诚再次生命垂危,她就会乖乖地求他,这些扣子,又何须他动手来解。
很恶劣吧。
但他没办法了。
那时的苏甜,在和别人举办订婚宴,他没办法看着她嫁给别人,那时候他就已经疯了,被嫉妒蒙蔽了眼睛,选择了最见不得人的手段,埋下一根会将他炸得粉身碎骨的雷。
同样,那也是拴在苏甜脚腕上最后一根铁链。
他爱怜地吻到她的脸颊,不意外感觉到她的抖,失声而笑。
“恨我也没关系。”
“为了苏以诚的命,你也会回到我身边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失去
本来一切都应该按照他的设想进行下去的。
苏甜不爱他; 被他毁掉订婚宴,最后再在苏以诚病情反复的时候回到他身边。
小猫不听话,他有的是办法教训她。
可是。
他没有想到; 苏甜会在天台抱住他,同他讲; 他和别的女人说话; 她很难过。
她难过,是因为爱。
她爱他。
他怎么也想不到的,苏甜居然会爱他这样一个人。
他是沼泽里最烂的那滩泥; 从出生起就遭人厌弃; 连亲生母亲都在违背自然规律,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天然的母爱,可是苏甜却爱他。
他那时就后悔了,早知道如此,他不该算计苏以诚。
和苏甜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都无比幸福; 他从没那么幸福过,但这份幸福像是在薄冰上跳跃的微弱火苗; 稍有不慎就会掉入冰窟里; 消失殆尽。
他每一晚都会梦见苏甜识破他的诡计,转身离去,撕裂他的心。
所以不论苏甜怎么说爱他; 他也不敢相信; 因为他内心有愧。
她不会一直爱下去的; 他还是想用什么拴住她。
苏以诚就是最好的那根线; 有心脏病; 还有清了一遍一遍却又总在复发的肿瘤; 这简直是上天给他的武器。
从他决定学医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苏甜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摆脱他了。
他会一直维持着苏以诚的生命,不让那个老人死去,但也绝不会让苏以诚彻底康复。
否则,他林现,活着都不配称之为人的林现,还有什么能挽留住苏甜要离开他的脚步呢。
他从来都不相信苏甜会一生爱着他。
他的每一步人生轨迹都如他所料的那样按部就班,苏甜又怎么会是那个意外。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人生丧失掌控,他要绝对掌握苏甜的身体和灵魂。
他二十岁就看到了自己的二十八岁,他会让苏甜乖乖回来,在他精心策划的一个个陷阱中抱住他。
就是这样。
他无力地撑着眼帘,用含着水色的目光,事无巨细地描绘着她的脸,仿佛这就是最后一眼。
他仍旧衣着完整,连眼镜都不曾摘下,一点褶皱也没有出现。
他更喜欢这样拥有她,她毫无保留,而他遮遮掩掩,只露出必须的那一点。
他悲悯地抚摸着小猫,自言自语,“好可怜。”
他抬起眼,对上苏甜降至冰点的眼神后,又颓然垂下,无所谓地笑了声。
“甜甜马上就要变得更可怜了,因为……”
他会很过分的。
眼内燃起一团病态的火焰,像是白蟒终于猎捕到心仪的猎物,知道自己能够饱餐一顿的时候会流露出的激亢。
苏甜预料到他想做什么,恐惧到颤抖不止,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甜甜不会知道,老公忍得有多辛苦。”
他经常苦恼于她的娇小柔弱,胃口就那么一点点,吃饭吃的很少,别的也是同样,完全达不到他所期望的。
但他若是硬要求她,她会哭很惨,每次她这样,他都不忍心再继续。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有多少想要的。
碰触她的胃,抚摸她的心,而不是普通男人那样,仅仅获得名分和合法度过一个个夜晚的权利就能满意。
他不会满意的。
长期的压抑和克制已经让他对那些达到了偏执的地步,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会毫不留情地讨要回来。
他不疾不徐,蟒蛇般缓缓,慢条斯理地用唇片吻过她的额头,压制过的气息散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热度,一道道暗哑的呼与吸交替,配合握在她腰侧的双手,刻下属于他的烙印。
浅绿色的双眼如同坠入水中、被浸泡得染上苔藓的月,他看到她的嘴在动,表情愤怒而枯望,想也知道她在骂些什么。
还好他听不见。
他庆幸着悲哀。
苏甜恨恨地盯着他,可悲的是,即便已经这么失望,这么痛苦,她还是在心疼这个男人。
他明明可以是个很好的人,他偏偏要毁掉这份美好,向深渊坠落。
林现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