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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是出身霍氏,没有霍昭明那样一个仿佛玉面罗刹的大哥,凌如意过去几年的生活不可能那么平静,平静到无人打扰,而在曝光后,他或许忙于弥补自己的形象,更难以顾及护她周全。
沈均年回过神,听到他说了这样一句,不由得失笑,“你现在倒是知道自己有后台了?”
“投胎投得好也是天赋。”霍昭远勾了勾嘴唇,站到了窗边,眉目间流露出一丝傲气来。
他从来都以姓氏为傲,所做之事尽己所能恪守底线原则,为的是不给家族抹黑,不让人提起他时质疑父辈对他的教养,只是这一切他不习惯言于人前。
而如今,他的家族,将给予他所珍视的妻子,最有力的庇护。
凌如意回来的第二天便立即回到科室值班,排班表是早就排好了的,许主任算准了她回来的时间。
不是不想让她休息,毕竟刚结束一段算得上学业繁重的进修生活,但实在是缺人,不得已而为之。
仲春时节,天气日渐回暖,百花次第开放,开车上班时能看到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或热烈或娇柔的花色,十分的赏心悦目。
景色总是好看的,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医院门诊迎来的大波人流。
先是以季节变化引起的流感,继而是因花粉等因素导致呼吸道过敏从而引起的哮喘,诊室里一张又一张处方送出去,从旧年的冬季开始到现在,仿佛就没有清闲下来的时候。
这还不算,春季是流行性腮腺炎等传染性疾病的高发期,冬眠后开始滋生繁殖的细菌、病毒等致病微生物乘机肆虐,从而导致各种传染性疾病的发生与流行,而尤以儿童为高发人群。
每年此时总要遇到那么几个腮腺炎或者出水痘的倒霉孩子,凌如意这天值班,白天时收了个爆发型流行性脑膜炎的孩子,一来就上抢救措施,忙得前脚打后脚。
要命的是凌如意在月底回来,此时月初或月中入科的学生已经被瓜分,新一批学生有还没到轮过来的时候,她此时竟连个帮忙的学生都没有,等于一回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姜珊和陈筠看不过眼,不约而同的打发自己的学生过来帮忙,这才令既忙于出医嘱又忙于请会诊的凌如意不至于忙中出错。
等将这个危重患儿彻底带离死亡边缘,终于能真正放下心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入夜时分。
姜珊要下班回去,临走前问凌如意:“要不……今晚我替你上罢?”
凌如意的面色不是十分好,到底是折腾了一天,多少都会有些心力交瘁,可她仍旧笑着道:“还是免了,我要是真让你待这儿,陆广怕是要拿着手术刀来找我麻烦。”
姜珊嗔了她一眼,“你不要这么不识好歹……”
“是是是,是我不识好人心,你快走罢!”凌如意站起身来活动手脚,顺道推着她往门外走。
出了门走到更衣室那里,她继续往病区去查房,看见陆广正站在护士站那里同陶桃讲话,就冲他问了句:“等阿珊?”
第103节
“刚回来就值班,吃得消?”陆广笑着关切了一句。
凌如意摇头苦笑,“吃不吃得消都要吃得消,有什么办法。”
“我看今春的招聘信息,你们科要进人的,等人来了就好了。”陆广同她交流着内部消息,聊做安慰。
“来了新人还得好一段时间才能独当一面不说,这年头啊,医生永远都是不够用的,尤其是儿科这种科室。”凌如意还是摇摇头,就算忙了一天有些头昏脑涨,她也还是足够清醒。
国情如此,除了不断的调整自己适应当前情况,努力盘活科室以求能接诊更多病人,凌如意和她的同事们别无他法。
她说完话,扭头看见姜珊过来,又笑着看他们相携离去,两人看起来关系亲密了许多,她忽然发现,在和姜珊分开的几个月里,不仅只有她与霍昭远关系有了改变,姜珊同陆广同样如此。
一切看起来都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她忙完了手头剩余不多的工作,浏览了关于霍昭远的小道消息,忽然回想起与霍昭远在一起的这几年来。
凌如意记起她和霍昭远成为事实夫妻的那一天,初冬的空气刮在人身上,皮肤会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彼时霍昭远戏份杀青刚从外地回来,他们前后脚回了霍家,因为凌如意第二日要上班,晚饭后便离开了。
走时带了瓶九六还是九七年产的香槟,是霍父的朋友送给他的,霍昭远同她说着话,将酒一杯又一杯的灌进了凌如意的肚子。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度数再浅的酒喝了几杯,后劲一上来,凌如意就开始晕头转向任人摆布了。
后来她总觉得霍昭远那天是蓄谋已久,定是盯了她许久,若不然,哪有拼命劝酒的道理。
那种事有了一就有二,都是成年男女,又已成夫妻,那档子事仿佛就是调味品,有了总是会给生活这道菜肴添上许多风味。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过,她渐渐适应了丈夫的体贴温存,也习惯了他经常不在家,霍昭远渐渐明白妻子不肯公开关系的顾虑,也能包容她偶然出现的不甘。
两个人的生活,不在乎互相磨合和迁就,日久天长,他们终究记住了彼此喜欢的食物爱穿的衣服,以及那些不为外人道的软肋与毛病。
凌如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对他拍戏有激情戏这件事感到不舒服的了,只记得后来她再看他演的戏,总要将感情线快进掉,看见他和别的女人你侬我侬她就觉得奇怪。
可是他对自己多好啊,好到明明那样想要一个孩子,却还是为了她一句还不想就一句话都不提,好到她的吃穿住行处处都有他的影子,好到她看到他与别人的绯闻时连想酸他一句都酸不出口。
她想起他们初夜那晚,长笛郁金香形的酒杯里酒液澄澈,气泡源源不断从杯底上升,从小变大,在表面形成形成一串“珍珠项链”。
男人像伺机而动的猎豹,躲在暗处,等她彻底的放松警惕,最终落入情网。
“均年,我是如意。”她终究还是拨通了电话,“有一封公开信,通过公司发出去罢。”
人生未来还有长长的几十年,她舍不得让霍昭远一个人背负起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责任,既然当初是因她而起,那现在也应由她来解释。
“见信诸君:请原谅我以书信的形式向你们说明关于我与霍昭远先生隐婚一事的具体情况。
我与霍先生识于幼时,蒙上天眷顾,得以结缡,今已数载。他是一个很真诚的人,无论是对家人亦或是工作,都尽了十二分的努力,你们喜欢他,除了样貌,大抵也与他的为人处世相关。我德薄才疏,姿色粗陋,承蒙错爱,得与君相守,幸甚。
作为公众人物,他应当将婚讯及时告知诸位,即便没有立即公开,也不应在媒体与网友做出猜测与询问时刻意隐瞒,但个中缘由,皆因我而起,在此深表歉意。
我与霍先生相识,已有二十余年,他待我极好,因为我喜欢手表,所以每次出门工作,他都会带一块我没有的回来,又因为我喜食汤包,他甚至花了苦心向点心师傅学习了做给我吃。因此,当我们婚后第一次被娱记拍到,因为担心被媒体骚扰以及畏惧公开后可能处处收到关注,我提出了隐婚的要求,他与沈均年先生虽屡次相劝,但我仍一意孤行,全然没有考虑到这件事会为他的职业生涯抹上多大的污点,他迫于无奈,应承了我,如今想来,实在是不妥当体贴之至。
现今公开关系,也算了了一桩心事。这几年来,我与霍先生时常觉得愧疚,觉得辜负了许多喜欢他的人对他的信任,但另一方面,我也因此得到了平静的生活。我是一名医生,父母姊妹亲戚里未有文艺工作者,我与贵圈的交集仅系于霍先生一人,私以为我的时间应留给我的患者、学生及科研工作,作为一个妻子,我应为夫尽孝,令长辈得享天伦,而非回应与霍先生有关的新闻甚至绯闻。
我很抱歉因我的考虑不周,给诸君带去了被欺骗的感受,今通过沈均年先生与经纪公司发表此公开信,一是就隐婚一事做出说明及表达万分歉意,二则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能够拥有和以前一样的平静生活,我们都是普通人,日常琐碎乏善可陈,实无值得诸位关注之处,且老祖母已经很老了,我们不欲令其担忧,我的工作特殊,亦需要不被媒体打扰的空间,盼见谅。
另,关于孩子一事,我与霍先生尚在努力,多谢诸位关注,有了好消息霍先生会告知,望诸位安好。”
几百字的公开信,笔迹娟秀整齐,一气呵成,看得出来这是写信人心里积攒已久的话,唯有末尾的签名是草签,乍一看,仿佛是“凌一一”三个字。
千里之外的霍昭远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图片,认出了办公室的桌面来。
他不知道凌如意到底为何做出这个决定,又是何时准备了这封信,写这封信时又是何种心情,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和她讲,可是又毫无头绪,不知要先说什么。
到头来,只能紧紧握住手机,突然就湿了眼眶。
她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对他只有赞许,其中多少情深,或许只有他一个人才能领会。
作者有话要说: 嗯!你们想要的公开!
不要求崽……崽在来的路上……嗯!就酱!
明天见哒t^t
75。第七十五章
凌晨五点; 周遭的一切都是寂静的; 当班护士起身准备给住院的病人抽血,灯火通明的护士站配药室里; 地面上有人影在晃动。
从配药室的窗口望出去; 是半明半暗的天幕,住院部和门诊大楼都笼罩在微凉的晨风里; 穿城而过的江河在不远处奔流不息。
这座城还在沉睡,一切都是缓慢而静寂的; 但网络上却起了轩然大波,酝酿着一场小地震。
凌如意亲笔书写的公开信一出现,迅速就引起了吃瓜群众们的热议,并且很快跃居热搜第一名。
这件事同样出乎各路媒体记者的预料,他们或许已经料到霍昭远在记着会上承认隐婚一事,但从未想过凌如意会以当事人的身份直接承认此事,因为霍昭远一直以来都没有透露过任何关于他妻子的口风。
后来媒体们在整理当年度娱乐圈十大新闻时; 将这件事列在了第一位,不仅是因为霍昭远在圈内的地位及人气; 更因为在此事之后接连爆出的娱乐圈恋情。
凌如意的公开信引发了公众的讨论; 有人认为她也是迫不得已; 去她所言,她的工作及生活与娱乐圈并无交集,不需要暴露在镁光灯下。
也有人认为,她与霍昭远本就夫妻一体,嫁给了他; 就等于将自己的一部分生活暴露在人前,难以独善其身。
但不管如何,大部分理性的吃瓜群众们都承认凌如意信中所言,她的工作及生活都需要一个平静的环境,她的时间,应当留给患者、学生以及家人。
因此,粉丝们在议论纷纷的同时,也有不少人喊话各路狗仔,不要去跟拍这位遮掩了许多年满怀担心的霍太太,即便她的背景及相貌仍然令人好奇。
一些霍昭远的多年老粉似乎有些激动,纷纷在转发点赞的同时@霍昭远,评论他道:“你这么磨叽,是怎么娶到太太的?”
有的人隔空给从未见过的凌如意祝福,并且希望她能和霍昭远早早有个可爱的宝宝。
方明媚和连清川这两位知情人士,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就送上祝福,作为圈内除了沈均年之外唯二见过凌如意的人,他们还毫不吝啬的夸赞了她的美貌。
第104节
这样一来,凌如意本就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形象更加神秘,众人在议论之余有了另一种期待,记者会现场会不会出现这位霍太太的照片。
当网络上的议论如火如荼,天已经大亮,随着太阳一起升起的,还有儿科门诊的吵闹声。
仿佛过去的一夜什么都没发生,凌如意同以往任何一个门诊日一样,接待着一个又一个患儿,以及他们或焦急或忧愁的家长。
而在距离医院有半个城市之远的霍氏大厦,记者会现场已经坐满了应邀而来的各大媒体记者。
霍氏一楼的礼堂恢弘大气,墙上挂了创始人的照片,还有代表着企业文化的座右铭。
舞台上的长桌上铺着宝石蓝的天鹅绒桌布,背景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只有相互牵着的两只手,却只有那只男人的手上有婚戒。
那是霍昭远不久前拍的,凌如意没有戴婚戒,他想让她戴上拍一张,却看了一眼和翡翠如意点缀一起挂在她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