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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填饱肚子要紧,等吃饱了再与这疯女人计较。
之前说过,菜是关山做的,他除了做咸菜粥,其他只能说一般般。
大宝已经适应,狄嵘却不行,程跟咽毒药似的。
季妧多看他一眼都手痒,早早搁了筷子。
没多久,大宝和关山也吃好了。
反倒是狄嵘,一边嫌弃一边风卷残云。
吃完饭,季妧一刻不停,就想送他走。
狄嵘反而不急着回去了。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不在的这几天,马超是不是已经把事情告诉外祖一家了。
他肯定是不信也不认的,但万一别人信了呢。
从不识忧患为何物的小纨绔,终于也开始有了心思。
不过他这心思不能告人,尤其不能告诉季妧。
“小爷爱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走!”
季妧真想让关山直接把他扔出墙去。
不过想了想,他这会儿走的话,还得关山送,关山又还没歇过来……
行吧,就让他多待半天。
没想到就是这多出的半天,待出了事来。
第486章 交给你了
关山去后院喂了疾风和大黄它们回来,季妧正好刷完锅。
让他回屋接着睡,他也不肯。
季妧真觉得他这人就是铁打的,别管熬多久、有多累,似乎眯一眯眼,就能恢复精力。
关山说是习惯了。
季妧理解,以往枕戈待旦惯了,即便如今已没必要,习惯也难改。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想过普通人的日子,确实需要时间。
既然不睡,小纨绔现在又不急着走,自然要找点事做。
那些狐狸和貂是当务之急。
虽然昨晚搬到灶房隔壁的杂物间了,但杂物间里五花八门什么东西都有,剩下的空间不够,也不宜作为处理场地。
关山要挪到自己房间隔壁,季妧觉得气味是个问题。
后院四间又被香料给占满了,好在大门两边的倒座房还空着。
“就在靠东那间吧。”
狄嵘饿太久,不小心就吃撑了。
其实中间季妧有提醒过他,昏睡刚醒,尤其大饥大饿之后,最好不要暴饮暴食。
是他自己非不听,还觉得季妧小气,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心疼东西。
她越心疼,他越要吃。
季妧也不拦着他作死,随他去了。
这会儿,桌也撤了、锅碗也收拾了,他还坐在原位揉肚子呢。
季妧和关山商量着出了灶房,他一个人又坐了许久,觉得没意思,打着嗝跟了出去。
昨夜季妧其实没看太清,白天再看,视觉冲击更大。
这两样动物的捕捉难度是出了名的,而捕捉的难度,也就决定了它们的价值高度。
换言之,这哪是两堆皮子,这是钱呀!
“你会处理吗?”部移到倒座房后,季妧问关山。
一般的兽皮自己胡乱捯饬也就算了,这两样却不行。
狐皮底绒丰厚且柔软、针毛长且有光泽,毛质富有弹性且充满动感,兼之御寒性好,制裘后可制成披风、皮领、皮帽、围脖、大衣和各类镶头等,为毛皮中的上品。
而且越往北品质越好,价也越高,所以关北这边的狐皮在整个大周都享有盛名,这也是大丰村附近各山头狐狸越来越少见的主要原因。
貂皮则是各种毛皮中较为珍贵的一种,比狐皮档次还要高,价格相差也很悬殊。
它的皮板虽坚韧富有拉力,毛性却柔软风悄,手摸上去不但顺滑,而且十分的稠密灵活。
此外还具有“风吹皮毛毛更暖,雪落皮毛雪自消,雨落皮毛毛不湿”的特点。
用它制裘,保暖之余,更能彰显雍容华贵,深受那些达官豪富的追捧。
某些时候甚至还要作为纳贡之物进贡朝廷。皇帝或是自己留用,或是赏赐给王公大臣、后宫嫔妃。不管哪种用途,都给貂皮蒙上了一层“可望不可即”的贵族色彩。
它也因此有了“裘中之王”的美称。
如此珍贵的东西,季妧想着要是关山不会,那还不如拿去找别人处理,总比糟蹋在他们手上的的好。
不料关山竟是会的。
“军中有曾经干过这行的老兵,听他们聊过,闲暇之时也跟他们一块做过。”
季妧发现,他对自己越来越不讳言军中之事了——这是好事。
关山去后院扛了快破门板过来,搁在地上,工具部备齐,正要下刀,手顿了顿,看向季妧。
“你要不要去忙别的,或者……”
场面会有些血腥,关山的第一反应是让季妧避避。
随即又想到她平时压根不怵这些,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果然,季妧摆了摆手。
“你的伤口我都见过,还怕这个?我留下给你帮忙。”
关山竟无言以对。
第一道工序是剥皮。
狄嵘选的时机不巧,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夫妻俩手持利刃、满手鲜红,在那开膛剖肚的场景。
再看看旁边那两堆动物死尸,顿时把他给耐菲し⒙椤�
“你、你们竟然如此残忍!”
季妧头都不抬“你身上穿着的就是这些动物的皮毛,说到残忍,好的到哪去?”
狄嵘理直气壮道“这是买的,我可没杀它们。”
季妧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拿刀的手指着他。
狄嵘还以为季妧要砍他,调头就想往外跑,结果这一转身,直接吓软了腿。
“狼、狼……狼啊!疯女人,你家有狼!”
嘴里鬼哭狼叫着,也不怕季妧拿刀砍她了,飞快窜到她背后,确切的说是关山背后。
季妧皱眉“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哪里来的狼?”
狄嵘躲在后面,从他俩的缝隙中伸出一只手“你眼睛才有毛病,那、那不就是狼?”
“那是我家狗!”
家里有客人的情况下,大黄和甲乙丙丁现在很少往前院来。这次主动跑来,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而且来的只有小丁。
甲乙丙的自制力强些,小丁咬死黑狗,又和关山去了趟大关山,对血腥的渴望已经不是普通食物能满足的了。
想到这一点,季妧心烦意乱,愈发不耐烦听小纨绔在那乱嚎。
皱眉呵斥了一声小丁。
吐舌摆尾的小丁瞬间怂眉耷眼,瞅了眼那片血红,恋恋不舍的退了出去。
狄嵘这才相信季妧的话。
“我想起来了,那晚在山洞陪着小爷的傻狗就是它!我刚还以为它是在洞口堵我的那只大狗,不对,是大狼!我以为它是那只狼,所以才会……”
季妧也不说话,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狄嵘挽尊不下去了。
刚刚自己的表现确实有够丢人,他没脸再呆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灰溜溜走人。
关山见季妧眉头还皱着,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兽类的本性难以压制,但甲乙丙丁自小养在你身边,接触惯了人群,只要不受到突然的刺激,是不会有事的。”
季妧担心的就是这个。
“谁敢保证永远没有突发意外?”
“这次小丁跟我去山里,表现确实非一般猎犬可比,但它也很服管束。我让它在山洞守人,它也做到了……无需为这个发愁,之前说过会帮你驯好它们,交给我便好。”
季妧的心情终于松缓下来,看着关山,故意道“像训练兵卒那样?”
关山顿了顿,点头“有共通之处,目标都是令行禁止。”
季妧越来越满意他在某方面的坦诚——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口子,离和盘托出还会远吗?
“那行,都交给你了。”
第487章 不要后悔
剥皮不怎么麻烦,进行的很顺利,但以当下的天气来看,是没法及时加工的,那就要做好预先处理,以防止皮子变质。
首先就是削去皮上的残肉和脂肪,然后用清水洗去粘在皮上的泥沙、粪便、血液等脏物。
先处理的是狐皮。
将狐狸的鼻端挂在钉子上,毛朝里,套在光滑的圆形木楦上,而后用刮油刀由后向前刮油。
以既刮净残肉、皮下脂肪,又不损坏毛皮为原则,期间还要不时搓洗手指,以防止油脂浸染被毛。
季妧在旁边观摩了一会儿,发现其实也挺简单的,直接就上手了。
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关山会出声提醒。
诸如持刀要平稳、用力要均匀、要从头至臀刮以减轻皮板伤残等等。
但她毕竟是生手,所以主要还是处理中心区域,轮到四肢、尾边缘和头部等脂肪难以刮净的部位,就由关山接替。
最后再用粗盐撵成的粉末在皮张上揉搓,脱出剩余的油脂。
虽然很浪费,但想想皮子的价值,万一处理的不到位,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两人相互配合着,很快就把狐皮清理掉了。
貂皮的剥取和清理总体上与狐皮没啥大的区别,麻烦就麻烦在之后的一步“穿刀”上。
就是把一张貂皮割成小手指宽的条,然后再进行缝合。缝合要求特别细密,甚至比刺绣的针脚还要细很多。
之所以要这样做,一是为了把皮张加大一些,二是使加工后的皮衣有自然的垂感和动感。
否则,直接用整张貂皮缝合,不仅效果难看,还不贴服,而且容易产生皱褶。
这一步既枯燥又漫长,季妧就给关山讲笑话听。
她讲的明明都是正常笑话,但关山的反应让她一度以为自己讲的是冷笑话。
每每季妧讲完一个,盯着他问“你就不能给点反应?”
他点点头“讲得不错。”
讲得不错……算了,干活吧。
用了差不多两倍的时间,貂皮也清理完毕。
清理鲜皮只是基础,接下来还要挂在通风处或弱阳光下进行干燥,直到晾至成干时,将其垛起来,上面用木板之类的东西压平整,然后再继续晾晒,直到干透。
生皮干燥后,皮质僵硬,容易霉败、有异味,不能长期保存,也不美观,还要经过最关键的一步——鞣制。
鞣皮是是一门技术活,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硝皮子”。
比较常见的方法是用草灰泡水后,把晒干的皮子“烧”熟再阴干,这样皮子就会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毛在皮子上也会比较稳固不易脱落。
到这一步还不算完,还有加脂、回潮、刮软、整形及整毛等一些列工序在等着。
最后还要进行防腐处理。
这么说吧,如果这些东西不是关山辛辛苦苦猎来的,季妧是宁可肉痛一把去买,也不愿费这个劲。
不过话说回来,买的价贵,而且品质肯定没这么好。
也不知究竟是关山善猎,还是大关山集了天地之灵,每一张瞧上去都非凡品。
所以辛苦就辛苦些吧。
关山先是在屋里牵起几根绳,又去后院找了根圆竹筒过来,将之劈成竹片,再用竹片把皮张撑开挂到绳子上。
眼下是风雪天,既见不着太阳,又要防冻,晾晒这一步还不知何时才能完成,后面那些步骤且排着吧,有的等。
不知不觉忙活到了中午。
关山留下清理屋内,季妧去灶房洗手。
刚从灶房出来,就听到西屋传来砰的一声响。
她愣了一下,赶忙跑进堂屋。
推开门,就看到大宝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额头。
季妧来不及细想,将大宝抱到炕上,拉开他捂着额头的那只手,入目一片鲜红。
再看看站在不远处,抬着下巴的小纨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下——伤情要紧,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额头撞到了书桌拐角的位置,硬是多出了一个小豁口,好在不深,去东屋拿来药箱,上了药,没多久血也就止住了。
从季妧进来,狄嵘就绷紧了神经。
可是她压根不理自己,连拿药箱从他身边经过都没看他一眼,眼里只有那个大宝。
再看她给大宝上药时担忧的模样,还有柔声细语的安抚,狄嵘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忍不住出言相讥。
“瞎紧张什么?又死不了。”
季妧刚把纱布缠好,听了这话,豁然转身。
狄嵘被她的目光给吓到了,不自觉往后退。
“小爷我警告你,你、你要是再敢打我……”
季妧截断他的话,手指着门外,只说了一个字“滚。”
狄嵘愣住,随即大叫“你赶我走?凭什么!”
“这里是我家,赶你走还需要理由?”
狄嵘犟劲上来了“我就不走!不就是因为我推了他?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推他?”
“我发现你不但不知感恩,还狼心狗肺,不止没人教过你规矩,也没人教过你做人。
以为普天之下皆是你爹娘,事事都要顺着你、对你有求必应才行?醒醒吧。
我早说过了,离了伯府的名头,离了万府,离了你那些狗腿子,你什么都不是。”
季妧以一种既冷又蔑的眼神看着他。
“还有,我什么都不需要问,你伤了他是事实,现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