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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栖燕州篇-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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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兰落絮絮叨叨说了一连串的东西,都是北狄的特产,虽不是很值钱,却满满都是来自远方亲人的心意。
  静笙反倒觉得,这些礼轻意重的东西,才是亲人间该有。
  至于舒家……随缘吧!
  两人一起回了玉笙院,那里,还有等着静笙吃饭的苏浅。
  “在说什么?那么开心?”苏浅看静笙心情不错。
  “在说赛罕舅舅会给我准备什么礼物?”静笙回答,她当然不会跟苏浅说舒家的那些糟心的要求。更不可能为了羽弗璩璩让苏浅为难。
  ~~~~~
  接下来的几天,舒家祖孙倒也算安分。
  君无疾过继于陆常欢的朝廷封赐,也下来了。随封赐一起到的,还有琴袖和耿娘。
  她们是来感谢苏浅之前的协助。
  对此,苏浅表示,明明银货两讫,何来感谢一说?这两人明明是来借此来燕州游山玩水的。
  事实上,苏浅猜的确实没错。
  琴袖就是跟自己的姘头来游山玩水的,还在朝廷那边给自己立了一个悲情的形象。
  好奇的静笙一问,这才知道,真假千金案里的阿鹿桓真千金,居然跟琴袖的前夫成亲了!
  玉笙院会客室中,静笙听着琴袖讲真假千金的故事。
  “也就是说……那位真千金,抢了你的丈夫?”静笙好奇地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琴袖耸耸肩,不是很在意地说。
  真假千金的案子闹得很大,那位真千金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避讳对琴袖丈夫的觊觎,皇帝的面子上很不好看。偏偏这位真千金被莫娘子保护得太好,是“性情中人”,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她理所当然地觉得,琴袖与她人生错换,她才是真正的阿鹿桓贵女,谢桐然本该是她的丈夫才对。
  就这样,作为锲而不舍的阿鹿桓真千金,三番两次求皇帝成全她与谢桐然的注定姻缘。
  皇帝都被她整无语了,最后在这位真千金又一次的寻死觅活下,皇帝终于给他们赐了婚。
  这个故事跌宕起伏,静笙听的目瞪口呆。
  这边,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讲得津津有味。那边,苏浅和耿娘也在说这件事。
  一张青玉案,一拢燃香,配上清润的茶香。
  苏浅端起青玉茶盏,看着那边凑在一起的小丫头们,眼底带着柔柔的笑意。“这几个月,京中应该很热闹吧?”
  这话,问的是旁边坐的耿娘。
  “可不。”耿娘轻抿了一口茶,嘴角扬起的弧度慵懒而风情万种。
  媚骨天成的女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只是提到某个人时,眼底的笑意有些冷,“那位主儿甚为闹腾,我追随陛下多年,还是第一次见陛下如此头疼。”
  知道耿娘说的“那位主儿”是谁,苏浅淡淡一笑,调侃道:“看来,耿东家对阿鹿桓家那位小姐,怨念颇深啊。”
  “不敢!”话虽这么说,但耿娘眼中有却有着不想掩藏的讽刺。“那位,可是阿鹿桓家的遗珠,是当今圣上的小姨母啊。”
  “陛下对阿鹿桓家心有愧疚,可也经不起她这么磨呀。”苏浅叹道。“只怕……陛下已经被这位真千金给磨得烦了,这才破罐破摔了。”
  嫁给谢桐然,可不是什么好的出路!那毕竟是琴袖的前夫,之前耿娘给琴袖造势,为琴袖塑造了一个大义为主的形象,这位真千金嫁给了琴袖的前夫,只怕会落得一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骂名。
  “呵……”耿娘嗤笑一声,“纵使福源深厚,也架不住某些人肆意挥霍。”
  “所以?”苏浅直言问道。“你们这才来了我燕州?”
  耿娘倒也不隐瞒,“那位真千金闹腾的太厉害,琴袖还是避开些好,免得将来她惹了大祸,被殃及池鱼。”
  “本宫听说,琴袖的生母……出家了?”
  琴袖的母亲莫娘子,忠心护主,最后以一介平民之身,被当今皇帝封为国夫人,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但这个人物最让人称奇的是,在功成名就之后,成为国夫人的莫娘子,义无反顾地去了明台山,落发出家。
  民间无不感叹她的大义和豁达,街头巷尾,茶寮酒馆都在讲她的故事,听说还有不少百姓给她立了长生牌,莫娘子三个字,几乎成了忠义的代词。
  当今皇帝,还为她赐了法号,名曰“怀义”。
  不过苏浅听说,那位莫娘子出家后一直紧闭山门,不问世事了。

第131章
  提到那个人,耿娘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散去。
  “她倒是求仁得仁了……”耿娘看着那边,正跟静笙切切私语的琴袖,眼中神色沉了下来。“成全了自己心中的大义,莫娘子……”
  说到这里,耿娘突然一声冷笑,“她说她亏欠了琴袖,只望下半生青灯古佛,为琴袖祈祷积福,不是让人“感动”啊!”
  那一句“感动”,极尽讽刺。
  一个母亲,抛弃了自己女儿,所谓的补偿,居然是从此佛前祈祷,两不相见。
  耿娘看着自家的小丫头,沉沉叹道,“我家丫头……终究是父母缘浅啊……”
  苏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两个小丫头聊的正开心,嘴角弧度扬了扬,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那你多疼惜她一点不就好?”
  耿娘从两个小姑娘身上收回了目光,转而看着苏浅,苏浅轻举茶盏,两人相视一笑,耿娘释然,道了一句“也是。”
  她们都是父母缘浅的孩子,自该好好疼惜才是。
  而另一边,浑然不觉被怜惜的两个小丫头,还在那里侃侃而谈。
  “你说那个阿鹿桓贵女,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琴袖满是惋惜的说道,“谢桐然都跟他说他不爱女人了,还非要撞着南墙嫁给他。”
  “她大概是觉得谢桐然在拒绝她吧。”结果反倒让她越挫越勇了。
  “你都没看到,谢桐然接到圣旨时那个表情,”一想到当时谢桐然那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琴袖就想笑。“还有谢桐然的情人,看着自己的人第二次娶媳妇,那脸色可真叫臭啊,当时我真怕他们两个私奔。”
  “他们私奔了吗?”
  “私奔那是不可能的!”琴袖同情的说道,“谢桐然要是敢私奔,他那个难搞的娘,就敢死给他看。”
  琴袖和谢桐然和离后不久,赐婚圣旨就下来,谢桐然跟谢家摊牌了,当时那个场景,琴袖一想起来还是就觉得挺难受的。
  谢家家法军棍都上了,谢桐然差点被打死了,却依旧死咬着牙不肯认错,莫骁北也跟着跪在谢家,同样一身的伤,都是拜谢桐然的哥哥们打的。
  那个京城第一纨绔,向来最识时务的谢桐然,满身是伤,跪在庭院之中,死咬着牙,说他喜欢莫骁北,说他不要娶阿鹿桓贵女,他不能毁了那个姑娘的一生。
  谢桐然之前愿意娶琴袖,是因为琴袖和他坦然过,她心有所属,所属之人同为女儿身。
  可阿鹿桓贵女不是!
  他不喜欢女子,不想毁了任何女子的一生。
  其实在贵族间,男风并不罕见。大家族中也有不少人圈养男宠妖童,很多名义上的贴身小厮或书童,白日间在书房侍奉,晚上就在床笫间侍奉。
  相比于两个女子之间的恋慕,当下世人对男风似乎要宽容得多,虽上不得台面,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前提是……必须娶妻生子!
  静笙想起了那枉死的长宁郡主,那可怜的女子,便是这种畸形的婚恋观下,血淋淋的牺牲品。
  但谢桐然并不是延皓轩,他不愿接受那么可怕的婚姻。
  “他们太惨了,”琴袖叹息道,“两个人被打得半死,却死咬着不肯认错,但是……”
  再硬的骨头,也硬不过至亲之人的以死相逼。
  “谢大将军说,谢家容不下如此败坏门风的不肖子孙,他给了谢桐然两个选择,要么断情,要么死。”
  琴袖缓缓讲着那天的事情,眼神幽远,似是又看到了那一天的情景。
  谢桐然一生的勇气和硬气,都用在了那一天,他选了死。
  谢大将军让人给他端了一杯鸩酒。
  莫骁北被按着跪在一旁,那个清傲的少年,卑微地乞求,年少轻狂的年纪,第一次知道怕了。他不停地磕头,说他不会再见谢桐然了,说他愿意替谢桐然去死,求谢大将军放过谢桐然。
  磕破的额头,殷红的血,染红了院子里的地板。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认错!”谢大将军冷厉的斥责,没有一丝怜悯,“然后发誓,永远不见莫家的小子。”
  谢桐然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眸泛着红,却依旧咬牙说:“我没有错!我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那么……你自我了断吧!”
  自我了断!!
  谢桐然的手在颤抖,却还是拿起了那杯酒。
  白瓷酒杯,盛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谢桐然看着酒杯中清冽的毒酒。一边是死,另一边是绝望的婚姻。他抬起了酒杯,准备喝下去。
  冰凉的酒杯才碰到嘴唇,一股力道传来,硬生生从他手上抢走了那杯毒酒。
  谢桐然抬头便看见,他的母亲站在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就将那杯毒酒喝了下去。
  谢桐然整个人都震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他看到,他的母亲在吐血。
  “母亲!”少年嘶吼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你没有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你……”
  那是一个母亲泣血的声音,撕心裂肺的痛苦,硬生生的,撕裂了少年的恋慕。
  那一杯毒酒,要了谢夫人的半条命,也要了谢桐然的半条命。
  琴袖离开京城的时候,谢家六少和阿鹿桓家贵女过了六礼……
  ……
  “那……”静笙开口,声音有些涩哑,“莫骁北呢?”
  “我听说,他请命去了边地,就在谢桐然成亲的那天启程……”
  他和他的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了……
  静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为谢桐然和莫骁北。
  见对方丧气的样子,琴袖扯出一个笑。“别叹气呀,给你讲个好玩的事吧。”
  “什么事?”
  “我那位大仁大义的母亲,和她家主子闹翻了,一气之下出了家,好笑不?”
  “不好笑,”静笙看着面前,看上去笑得很开怀的人,心里道了一口气,开口劝道,“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
  琴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下一刻却笑得更开心了。“怎么会笑不出来呢?看着她们狗咬狗,我不知道多开心啊!”
  看着这样的琴袖,静笙真的不忍心拆穿她。
  你眼里……明明是那么难过。
  很多很多年以后,明台山怀义师太即将圆寂前,已经是神志模糊,弥留之际一直念着一个名字。
  她女儿的名字。
  “小霜……下辈子娘不会再丢下你了……”
  莫娘子带着遗憾和愧意离开。
  而她念着的人,始终都没有出现……

第132章
  琴袖和耿娘暂时在宁风住下,她们在隔着燕王府一条街的后面,租了一个小院。
  苏浅刚开始想着,只是多了两个人,也没什么。而且耿娘手眼通天,以后肯定还用得着的,就是没想到……
  夜,沐浴出来的苏浅回到寝居,一眼就看见,她那黄花梨木的大床上,一只粉雕玉镯的小团子,正抱着枕头滚来滚去。
  燕王府之主,一岁多,刚刚断奶的君无忌小朋友,正在她的床上……
  苏浅上前,伸手抓住小团子的后领,一脸的嫌弃。
  谁把这玩意儿放本宫床上的?
  被提起来的燕王小朋友,还以为母亲在跟他做游戏,亮晶晶的眸子弯弯如月,咯咯的笑起来。
  “你乳娘呢?”苏浅不喜欢小孩子。
  “木……木亲(母亲)……”正在牙牙学语的小阿黎,口齿不清的唤着苏浅,声音软乎乎,奶糯糯。
  “别撒娇!”苏浅别过头,努力的撑着高冷。“本宫问你,奶娘呢?”
  “木亲……抱抱!”小阿黎对着苏浅伸出他胖乎乎的小短手,求抱。
  苏浅:……
  正在苏浅想着要不要把这小子扔出去的时候,静笙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鹿乳。
  因为刚断奶,燕王小朋友每晚入睡前,都要喝一碗鹿乳。
  “阿浅,你在跟阿黎玩啊。”
  苏浅看着手里这只,对着她伸手求抱的生物,心想着才不是呢!
  “阿黎怎么在这里?”苏浅不解的问道。
  阿黎一直都是奶娘在带,和静笙带回来的郁苏,玉笙院养了两个孩子,一个东厢,一个西厢。
  原本该在东厢的阿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静笙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跟苏浅说这件事,“今天琴袖跟我说,我们是孩子的母亲,不能什么都交给乳娘。”
  “什么?”苏浅忍不住皱眉。
  “郁苏还没有断奶,不能和咱们睡,阿黎晚上不找乳娘了,今晚跟我们睡吧。”
  “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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