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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秦郧西娶得的居然是公主。
世人讲孝道没错,但更讲君臣之纲。
天地君亲师,君在亲之前!
公主是天家的人,是君!而他们就算辈分再高,那也是臣。别说他们只是叔叔婶婶,就算是秦家二老,见了公主都得恭恭敬敬行叩拜大礼。
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箱赏赐被抬走了,秦家叔婶气得胸闷,暗怪秦郧西不会做人,那么多金银财宝,也不知道孝顺主家一些。
君曦将一切看在眼底,轻轻撩了撩耳上价值不菲的红玛瑙耳珰,看得秦家小婶又是一阵嫉妒羡慕。
这些叮叮当当的玩意儿,君曦平时是最不爱戴的。若不是要给自家小太医撑腰,她绝不会带上这些拦手绊脚的东西。
“对了,本宫刚刚在门口听到,你们在说什么求封来着?”君曦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听到“求封”二字,秦家这对婆媳顿时来劲了。
“公主殿下,是这样的。”秦家小婶谄笑道,“这不是大嫂得封了诰命嘛,这原本是大好事,但这自古长幼有序,儿媳得了诰命,婆婆却还是白身,这……”
说到这里,秦家小婶露出一副难为的样子,“这让旁人看了,不好看啊……”
“你的意思,是要给祖母先封个诰命?”君曦瞥了她一眼,眼底不屑。
这秦家主家的人,果然跟父皇调查的一样,又蠢又坏,而且贪得无厌。
“这不是双赢的事吗?”秦家小婶笑得十分谄媚,“臣妇听说,陛下是最疼公主的,公主往陛下那说一说不就成了吗?”
公主去求的话,肯定是事半功倍。
秦家小婶是真心希望,秦郧西能给秦家老太太挣个诰命来,这样一来,她的儿女们身价也会跟着涨。
“殿下……”秦郧西急急说道,“您不必理会如此无理的要求。”
君曦没理小太医,而是不甚在意的笑着说了一句。“可以啊。”
秦郧西惊了,却见他家公主对他眨了眨眼睛。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秦家老太太和秦家小婶连连叩谢。
“本朝确实有为祖母请封的事例,不过嘛——”君曦话锋一转,语气徒然冷了下来,“那都是在祖父逝世的前提下!”
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就让秦家主家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秦老爷子,那脸色简直是一言难尽意。
“这是为何?”秦家老太太连忙问道。
“因为按我大宁律,妻子的品级必须低丈夫半级,秦夫人是二品郡夫人,而秦老太太身为婆婆,若要讨封,就只能比其高,而不能低,那就是说,您至少得是从一品的诰命,那您的丈夫……”
君曦笑着看了秦老太爷一眼,看得秦老太爷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您的丈夫至少得是正一品大员。”君曦话中语气甚冷,“能通过姻亲直接封一品大员的,只有皇后的父亲,你秦家嫡系倒是图谋不小啊!”
一句“图谋不小”让秦家嫡系一门冷汗连连。
这罪名,他们可不敢担!不管是图谋,还是皇后的父亲,都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秦家敢去图谋的。
“公主殿下,臣等一家从未想过如此大逆之事。”
“殿下明鉴……”
君曦冷眼看着这些人连连请罪,笑着,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莫怕,本宫开玩笑的。”
秦家人才松一口气,又听君曦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其实吧,要给秦老太太请封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秦老太太“独身”就行了。”
那一句“独身”,让秦老太爷脸色难看到极点,这不是叫他去死吗?只要他死了,他家老太婆就能封诰命了吗?
秦老太爷恶狠狠的看了自家老太婆一眼,从那以后,秦老太爷就落了一个疑心的毛病,总疑心他家老太婆要弄死他,好谋一个诰命的身份。
不过这些都是后事了。
秦宜东看着公主府清点完御赐之物,全部拉走,一根毛都不留给秦家主嫡系。这些像吸血鬼一样的无赖,敢怒不敢言,脸上还要陪着笑,嘴里还要恭维着。秦宜东只觉得心里痛快。
这些年秦家嫡系越来越过分了,总是借着秦家二老的借口,想方设法的压榨他们一家。
而他们被孝字压头,不得不妥协。
秦宜东性子泼辣,当年被赶出秦家时,父亲逝世,母亲软弱,弟妹年幼,若她不强势一些,只怕他们一家早就被这些人给吃了。她嫁人之后,心还一直担忧着自己的娘家,最大的心愿,便是秦郧西能娶一个强势的妻子,能撑起这个家。
现在,看有一个将秦家嫡系压的死死的长乐公主。
秦家姐姐甚是欣慰。
弟呀!你真有眼光!
从此以后,这秦家只会特别热闹!
第169章
京城中的那些纷纷扰扰,没有影响到燕州这边。
时至惊蛰,春雷惊百虫!
自谷惊蛰后,天气是越来越暖和了,万物生机盎然。
静笙发现,苏浅最近特别热衷于买田买地买铺子。
默默看着庄宅牙人又一次将契纸交于苏浅,这次是宁风城最热闹的街市上,两间位置甚好的门脸铺子,当然!价格也是很贵的。
静笙看着苏浅将那两张契纸装进一个锦盒中,而那个锦盒中已经装了好多的契纸了。“阿浅,你买那么多田地铺子干什么?”
“这是我给暮月准备的嫁妆。”
“嫁妆?”
“中原女子的嫁妆很是重要,那是女子私产,一般人家生了女儿,从女儿出生就开始攒嫁妆了,从锅碗瓢盆到田契地契,有些人家甚至会把女儿一生所用都准备好,我之前给暮月准备的田地铺子都在京里,”苏浅无奈地笑道,“现在到了燕州,自然要重新准备了。”
“暮月要嫁人了?”
“按我们大宁的规矩,女官到了二十五岁便可离宫,暮月再过三个月就满二十五岁了,我自然要为她谋一桩好的婚事。”
“哦~”静笙恍然大悟,“你们宫里的女官,二十五岁才能成亲啊?”
抚着锦盒的手顿了一下,苏浅沉默了一会儿,才无奈的说了一句。“其实……也不尽然。”
“不尽然?”
苏浅看着小家伙不解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发,语气中有些无奈,“宫中得脸的宫女,大多会在年龄合适的时候,求一个恩典,出宫嫁人。”
“那暮月……”静笙更加的不解了,要说得脸,整个东宫暮月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可暮月却到了二十五岁还没有出宫。
二十五岁啊!
民间二十五岁的女子,儿女都满地跑了。
苏浅也猜到了静笙在想什么,“当初,我嫁入东宫,是带着四个丫鬟一同入宫的,沉月做了太子的良媛,另外两个,都求了恩典嫁出宫去,只有暮月……一直陪着我,不肯出宫去。”
苏浅始终最艰难的时候,暮月的老子娘都劝暮月,跟苏浅求个恩典嫁出宫嫁人吧。但暮月说,她要是走了,她的小姐怎么办?
“静笙,你觉得暮月是个什么样的人?”苏浅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成熟稳重,聪明能干。”在晋升的眼里,暮月是个非常厉害的人,能把整个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在东宫也是,不管什么事务到了她手里,都能够很顺利的完成。是苏浅手下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那你知不知道,当年的暮月,是一个很内向甚至有点怕生的小姑娘。”
“怎么可能?”静笙一点都不相信,暮月跟内向怕生这四个字,怎么可能联系得起来。
苏浅看着那一方锦盒,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暮月……从一个内向单纯的小姑娘,变成了今天雷厉风行的周女官。
全是为了苏浅!
为了让她的小姐日子能好过一些,为了保护她嫁入东宫的小姐,暮月硬生生让自己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人。
“暮月从小陪着我一起长大,陪着我嫁入东宫,陪着我熬过了那一段最难熬的时日,陪我经历过泰始政变,为我鸩杀过叛徒……”
当初那个连鸡都没有杀过的小姑娘,端着两杯鸩酒,逼着苏浅的敌人喝下去。
那是暮月第一次杀人,她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却还是笑着跟苏浅说,她能保护她了。
苏浅曾经很多次想让暮月嫁出宫去,暮月都拒绝了,甚至面对苏浅强势的命令,跪在长乐宫外,跪着求她收回成命,一跪就是一宿。
苏浅又何尝不知道,暮月不是不想出宫,暮月是不想丢下她一个人在宫中苦苦挣扎。她带入宫的四个丫鬟,沉月背主,爬了太子的床。另外两个都求了恩典,出宫去了,唯一的区别是,一个在她落寞时,另一个在她坐稳东宫之时。
如果她也走了,那她的小姐身边就真的没有人了。
那个傻丫头,一直抱着这个信念,守在苏浅身边。
“暮月于我,虽名为主仆,但在心里,她是我妹妹。”苏浅很是认真地说道。
在静笙身边伺候的乌兰落,听得好羡慕,眼巴巴的看向自家公主。
静笙好笑,拍了拍自家小丫鬟的小脑袋。“放心!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给你准备十里红妆。”
“公主,你可不能食言哦,中原人说,食言的话会长胖会变丑!”
“那叫食言而肥!”
~~~~~~~~~
苏浅开始为暮月择婿。
静笙看着书房里堆起了几大箱的卷宗,苏浅让官媒署把方圆百里,所有未婚的有为青年的卷宗全找来了。
在那几大箱卷宗中挑来选去,总找不到合心意的人选。
不是嫌这家公婆难处,就是嫌那个人太矮,亦或者嫌那家破事太多。
选了好几天,连静笙都觉得苏浅有些吹毛求疵了。
“阿浅……你会不会有点太严苛了?”看着被苏浅划掉的几大箱名册,静笙现在终于有些理解那些丈母娘挑女婿了。
“中原有句俗话,嫁人等于第二次投胎。”苏浅又划掉了一个名单上的名字。“事关暮月的后半生,自然当是重之又重。”
但按你的择偶标准,只怕天下都找不出那么十全十美的一个人……
静笙很无奈的想道。
经过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苏浅终于整理出来几个人选,家世清白,有才有德,公婆良善……
就等着让暮月相看了。
就在这个时候,京城来了人。
是京城官媒署的媒官!他带着八十八抬聘礼,从京城一路出发至燕州,向苏浅求亲,求娶燕王府女官周暮月。
“韩国公府?”苏浅看着手中的聘书,眼中晦暗不明。
“是。”媒官忙应道,“下官奉韩国公所托,为其爱子来向周女官求亲,这八十八抬聘礼,是韩国公府的诚意。”
八十八抬聘礼呀!这可是京中多少闺秀都梦寐以求的!
要知道,今年卢尚书府家求娶中书侍郎家的千金,也不过是六十六抬聘礼。
而现在,韩国公府竟以八十八抬聘礼求娶一个小小的王府女官。
媒官原以为,这桩婚事是十拿九稳了。
却见苏浅拿着那扎厚厚的聘单,云淡风轻的问了一句。“本宫记得,当年韩国公府给闻喜县主的聘礼,是一百零八抬。”
媒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没错,韩国公府此次前来来求娶暮月,是求为继室的。
韩国公的独子在十年前,娶了奚城长公主的女儿闻喜县主,当年那一百零八抬聘礼,不知羡煞上了京中多少女子?
可后来,闻喜郡主病逝,留下了一双儿女,而韩国公府,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儿媳。
“这这这……”媒官脸上陪着笑,“娘娘,您也知道,闻喜县主是皇家宗室之女,贵不可言,不能比的。”
媒官心里暗怪苏浅,一个丫鬟怎么能跟人家堂堂县主比呢?
苏浅冷冷瞥了他一眼,媒官顿时汗毛直立,那一眼看得他心惊,就好像……
心所想被一眼看穿了。
还好苏浅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了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暮月,问了一句。“暮月,你的意思?”
暮月闻言,对着苏浅一福礼,不卑不亢说了一句。“暮月听从太妃娘娘的安排。”
媒官脸上成功的笑意还未扬起,就见苏浅将聘书还给了他,面不改色地笑道:“暮月出身平凡,配不上韩国公府的门楣,还请李媒官,将这些聘礼返还韩国公府,本宫谢过韩国公府的抬爱。”
媒官惊得目瞪口呆,堂堂国公府向一个小小的女官求亲,已经够让人难以置信了,更不敢相信的是,苏浅竟然拒绝了?!
“太妃娘娘……”
媒官还想劝说,苏浅那边已经下了逐客令。
“来人,送李媒官出府。”
静笙看着前来求亲的媒官,连同那八十八台聘礼被送出了燕王府。
那媒官的声音,隔得老远的还传来,一声声在劝苏浅,如此驳了韩国公府的脸面,对两府都不好……
“娘娘……”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