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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眼底闪过一丝仓皇,“我听不懂大姐姐再说什么。”
苏浅嘴角勾起一丝凉凉的笑意。“苏雅,你该知道的,从小到大本宫最恨的,是有人敢欺瞒于本宫。”
苏雅心底一颤,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地说道,“大姐姐!雅儿听不懂你的话。”
见此,苏浅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对着自己手下说了一句。“带上来!”
话落,几个强壮的仆妇将绑着的欺霜押了上来。
“呜呜……”堵了嘴的欺霜,被丢在苏雅跟前。
苏雅眼眸一压,压住了眼中的情绪,只问了一句,“大姐姐,这是何意?”
“何意?你故意让欺霜露出破绽,引本宫发现你被“下药”的事,”苏浅悠然笑着,说道,“院子里的那些枫茄花,是你让欺霜种下的吧?那些药,也是你让你的丫鬟加进去的,就为了让苏家认定庆王府要谋害于你。”
苏雅眼眸微颤,“大姐姐……”
“你手上的那只藏香镯,也是你和四房老太太达成的协议。你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装疯卖傻,联合温家四房做了这个局,是想利用苏家,来扳倒庆王和庆王太妃吧?”苏浅看着苏雅,无奈说道,“没想到,本宫当年那性子温和又软善的妹妹,如今也懂得怎么做局了。”
苏浅的每一字每一句,说得苏雅脸色发白白,正想辩解,却听苏浅说了一句,“本宫奉劝你一句,别挑战本宫的耐性。本宫没有在祖母面前揭穿你,是不希望祖母难过!因为如今的你,居然连苏家都算计上了!”
苏雅到了嘴边的辩解,硬是说不出口了,但她依旧挺直着背,倔强地看着苏浅。
“世人崇奉孝道,信奉“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涛哥儿被温磊下令挖心,虽于道义上说不过去,但真真要计较下来,最后,可能也只会被归为庆王府的家事。”苏浅看着自己的妹妹,“就算闹到了御前,庆王府顶多就是一个治家不严,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判你与庆王义绝,在加一条姚氏的性命。但你想要的,是庆王温磊和庆王太妃!所以你才设了这个局,让别人以为庆王府要谋害苏家的女儿。”
“没错!”苏雅承认了,“姚氏设计陷害我的涛哥儿,她该死。但下令挖涛哥儿心脏的,是温磊!儿庆王太妃明知,却默认了。他们害死了我的涛哥儿,可就因为他们是涛哥儿的父亲、曾祖母,就算闹到御前,他们也是无罪的!”
“凭什么?!”苏雅眼中尽是狰狞的红,每一字每一句都撕心裂肺,“凭什么我的儿子死了,他们还能活?!凭什么?!”
“所以?你不惜在自己的院子里种上枫茄花,喝那些对身体有害的药,来设这个局?”
如果只是因为涛哥儿的死,就算苏家出面,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像苏浅说的那样。可若加上一条谋害妻子,性质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武帝还新修了大宁律!
“涛哥儿死之后,有一段时间,我确实是浑浑噩噩,庆王府就对外宣,称我得了癔症,说的都是疯话,那我就随他们的愿好了。”
“你该知道的,就算有中和的药,枫茄花和你加在药里的东西,都是非常伤身体的。”
“只有能给我的孩子报仇,伤害身体算什么。”苏雅在苏浅面前伸出自己的手,“大姐姐,有一点我没有说谎,在你们来之前敬王太妃和姚氏的确天天都派人来试探我是不是真的疯了,她们每天侮辱折磨我,骗我吃馊食,让我学狗……我身上不止是十二井穴,到处都被针扎过。我很疼,但是一想到涛哥儿,我硬是咬牙忍了下来……”
苏浅看着,她向来娇养的妹妹,云淡风轻的说着自己受过的折辱。
“既然被大姐姐看穿了,雅儿……无话可说……你要同祖母说,便说吧。”
第187章
苏雅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是毫无生气的绝望。
对不起,涛哥儿……我的孩子,我始终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母亲,没有办法为你讨得一个公道。
“我会帮你的。”
听到这句话,苏雅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自己的姐姐。
苏浅的眼眸,黝黑而深邃,她看着自己的妹妹,“雅儿,告诉姐姐,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个公道!要伤害我孩子的人,都得到报应。”
“好!所有伤害过你孩子的人,都会得到该有的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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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突然退让了!
他们答应了过继之事,唯一的条件,是过继礼要隆重,要温氏一脉所有人都在。苏家要亲自看着孩子过继到苏雅的名下。
庆王府自然是求之不得,立时便择了了一个黄道吉日。
过继礼那一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庆王府相当重视这一次过继礼,一大早,温家嫡系旁支,几百人齐聚于祖祠前。
辰时正,几位族老上坐,温家族长下令开了宗祠。
作为贵客,苏老夫人与庆王太妃坐于上座,苏浅是亲王太妃,自然与其同坐,而静笙坐在了苏浅身边。
这是静笙第一次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庶长子。
温瀚今年八岁了,个子不是很高,有些微胖,皮肤有些黑,方方的小脸,一双眼睛倒是像极了那位姚侧妃。
只是……长得不像温磊啊!
牵着温瀚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像是个书生,一身青色长袍,绣着雅致的竹纹。手持山水折扇,倒有那么几分谦谦如玉的姿仪。
“他就是庆王太妃养在府里的娘家侄孙?”静笙在苏浅旁边咬耳朵。
苏浅轻颔首,“就是那位。”
“又一个表哥!这庆王府……可真够有意思的。”静笙嘟喃道。
随着祭礼司仪的一声高宣,过继仪式正式开始。
过继,向来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是随便的口头约定,有着严格的程序和文书。所以今日除了温家的人以外,庆州三老也到了。
所谓三老,掌教化之官也。《礼记·礼运》曰:“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所谓三老,也就是当地最德高望重的三位老人,掌当地教化。
没有实权,没有官职,却是非常让人敬重的存在。
随着过继致辞的结束,温磊带着温瀚燃香,对着温家的列祖列宗牌位跪拜祷告完毕。
祭礼司仪引着温瀚跪在了苏雅面前,丫鬟端上了茶盏。
“母亲,请喝茶。”温瀚端着茶,举过头顶,对着苏雅恭恭敬敬地说道。
只要苏雅喝了这杯茶,便是承认了,这孩子会记在她名下,成为庆王府的嫡长子。
庆王一脉,虽奉承着“择贤”的继承制,但一直是从嫡系中选的,也就是说,继承王位,只是是几房嫡子之间的游戏。
姚侧妃在一旁看着过继礼,眼尾染了红,素白的手绢,频频擦拭去眼角的泪意。
今日过后,她的儿子便是温家的嫡子了,她终是等到了这一天!
祖祠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一杯茶上。
苏雅低着头,却迟迟没有接过。
温磊微微皱起了眉。
“王妃!王妃!”身旁的丫鬟小声的提醒道。
苏雅伸手,接过了那杯茶,庆王府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刻,听到“当”的一声。
那杯茶落在了地上,茶器碎了,茶水溅了一地,也溅在了温瀚的脸上。
“碎碎平安,岁岁平安!”反应最快的是司仪,他连忙说了两句吉祥话,然后让丫鬟又奉上了一杯茶。
温瀚再次将茶举过头顶,恭请苏雅喝茶。
“这杯茶,我可以喝。”苏雅笑,眼中清醒得可怕,哪还有一丝疯癫。
姚氏看着心中一紧,那种不祥的预感一下涌上心头。果然!下一刻,她听到苏雅冷冷的问了温寒一句。
“喝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何要陷害涛哥儿推你下水?!”
此话一出,整个祠堂都静了下来。
关于涛哥儿的事,温家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包括那骇人听闻的挖心之事,只是碍于庆王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而现在,苏雅在温家祖祠,众目睽睽之下,当着苏家的人说出这件事,分明是来问罪的!
一时间,温家人眼光鼻鼻关心,面面相觑之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雅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庆王太妃先开了口,对着苏雅,指责之意再明显不过。“你在祖祠这里,三者列主列宗的面胡说些什么?”
“胡说?呵!”坐在庆王太妃身边的苏老太太,一声冷笑。“太妃娘娘,您可没告诉我,我那曾外孙是被活活挖心而死的。”
庆王太妃脸色煞时难看至极,“老姐姐,你可别听那胡说,雅儿是因为丧子才说的胡话。”
“胡话?”静笙在一旁凑了一把火,“苏家的姑娘就是脾气太好了,要是我的话,哪会说什么“胡话”,直接把那些畜生都杀光了不就好。”
那一句“畜生”,说得庆王府几人脸色憋紫还青,煞是好看。
“王妃!”温磊对着苏雅一声冷斥,“不要胡闹!”
向来温顺的王妃,却呛了他一句。“胡闹?!我今天还就胡闹了!”
“你没有疯?!”一旁的姚侧妃,指着苏雅,手指都颤抖了。
苏雅怎么可能没有疯呢?!
她明明试过的!他明明看着那个高高在上,一身傲骨的世家贵女,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的吃着馊食,还笑得跟傻子一样……
那样的苏雅,怎么可能没有疯?
“还没有看到害我涛哥的人下地狱,我怎么敢疯呢?”苏雅看着庆王府的人,眼中如淬了毒的冰,冷得让人害怕。
姚侧妃怯怯地躲到温磊身边,原本贵珍的温瀚,也被那位表哥拉起护在身后。
温磊抱着怀里娇弱的侧妃,下令道:“王妃疯病又犯了,来!将王妃扶下去!”
两个粗壮的仆妇上前,想将苏雅拉下去,却听见一声巨响。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静笙直接掀了面前的桌案,案上的杯杯盏盏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而静笙身旁的苏浅,脸上带着笑,淡淡的说了一句。
“本宫看谁敢!”
第188章
几乎在静笙掀桌子的那一刻,众多身穿轻甲的武卫,就将这温家祖祠围了个水泄不通。
祖祠的瓦顶上,一个个弓兵立起,拉满的弓箭对着祖祠中的众人,蓄势待发。
他们都是苏浅从燕州带来的精兵!
气氛瞬间陷入剑拔弩张,面对那些明晃晃的箭矢,温家众人惶恐至极。
身着甲胄的秦啸进入祖祠,对着苏浅抱拳执礼,“禀娘娘,吾等已控制住此处。”
“很好,”苏浅微微笑道,“庆王府现在可以好好的说话了吧?”
温磊瞬间怒了,他不敢相信,苏浅居然敢在庆州的地盘上如此嚣张。“燕王太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带着那么多武卫进入庆洲,他已经忍了!现在居然敢兵围他温家祖祠?!
“什么意思?”苏浅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庆王府迫害本宫的妹妹及外甥,今日,难道不该给本宫一个交代吗?”
温磊看着苏浅,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燕王太妃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庆州?你带兵入庆洲,不怕御史台弹劾吗?”
“本宫还真不怕,毕竟本宫是来替自己妹妹讨个公道的。御史台?那些宠妾灭妻,谋害亲子的人都不怕,本宫怕甚?”
温磊脸色一顿,“杀人偿命,他残害自己手足,以命相赔,是他该的!”
“好,”苏浅看着温磊,轻轻笑道,“希望庆王殿下记住自己说的这一句“杀人偿命”。”
姚侧妃脸色苍白,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妾知道,涛哥儿的死,王妃姐姐很难过,可是王爷有没有办法啊,当时瀚哥儿的情况危及……”
“你儿子的命是命,我儿子就不是命吗?”忍无可忍的苏雅,冲着只姚侧妃吼道。
姚侧妃哭得更伤心了,一副肝肠欲断的悲痛模样,“妾知道王妃姐姐恨,妾愿意给涛哥儿偿命!”
说着,那看上去较弱的姚侧妃,竟然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
身旁的温磊连忙上前,拉住了她。
姚侧妃哭得伤心,“王爷,你让我死了吧,这样……姐姐就不会恨了……”
楚楚可怜的妾,对上另一边,咄咄逼人的正妻。
“苏雅!你非要逼死她不成吗?!”温磊冷冷看着苏雅,“涛哥儿的死,是他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苏雅声音气得都在颤抖,“什么叫罪有应得?他还那么小,他是你儿子!”
“小小年纪如此恶毒,残害自家兄弟,本王宁愿没有这样的儿子!”
如此绝情的话,让苏雅的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苏二夫人连忙扶住自己女儿,恨恨的看着温磊和姚侧妃。
苏老太太脸色不虞,冷冷的开了口。“既然庆王殿下这么说了,那就好好查一查吧,心思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