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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却蹭蹭蹭地跑到前面,拦了她的去路。
“怎么了?”
耿娘一皱眉,破庙中的孩子们肉眼可见的颤抖了。
刚刚这人可是空手就杀死了好几个大男人!
“喂!”一个孩子带着哭腔对小姑娘喊道,“你让她走吧,她……”好可怕呀!
可小女孩不为所动,她拦着耿娘,目光炯炯,“你能不能教我?”
“教你?”
“教我自保的武功。”
只要学会了武功,她就能活下去了。
小姑娘期盼地看着耿娘,四目相对之间,耿娘看到了小姑娘眼中,对生的渴望。
“我的武功,从来就不是用于自保的,而是用来……”耿娘一笑,眼中神色是深不见底的幽黑,“杀人的。”
杀人?!
听到这两个字,小姑娘顿时愣住了。
“如何?”耿娘蹲下身子,看着小姑娘,笑问道:“还想学吗?”
小姑娘沉下了眼眸,似是在考虑。
她并没有让她等很久,下一刻,她抬起头,看着耿娘,坚定的说道:“学!”
“为什么一定要学?”耿娘随口问了一句。
小姑娘怕耿娘不肯教她,开口讲了他们这些人的事。
屠肆中逃出来的孩子,原本有九个,现在却只剩他们五个了。才四天而已,他们一个饿死的,还有三个……被疯狂的饥民给吃了。
“我听到了他们在身后的哭喊,听到了他们在叫我,听到他们死时的哀嚎……可是,我不敢回头,除了逃跑,什么都做不了……”
小姑娘双手握得死紧,紧到连身上都开始打颤了。
她忘不了那一天,在河边,他们出门找食的几个孩子遇到饿红了眼的饥民。那些人衣衫褴褛,瘦的可怕。那些人看着他们,眼中神色狰狞的可怕,甚至对着他们流了口水,像极了惊悚故事里的饿鬼。
四个孩子,只有她会游泳。
所以……
她逃了!
在绝望的哭喊声中,丢下自己的同伴,一个人逃跑了……
“我想跟你学武,”小姑娘红了眼眶,“就算是杀人的武功!”
“可是,我教不了你。”
耿娘打断小姑娘的话。小姑娘错愕,耳边听见耿娘在说,“我两天之后,就要离开凉州城了,纵使你天纵奇才,两天之内也不可能学会足以自保的武功。”
耿娘看着小姑娘的失落,叹了口气“朝廷赈灾的队伍,三天后就会进入凉州城了,到时候……”
“我们能活过三天吗?”小姑娘声音哽咽,“我们已经两天水米未尽,外面都是饿疯了的灾民,姐姐……我们能活吗?”
耿娘一下说不出话了。她环视了一下破庙,庙中的五个孩子,骨瘦伶仃,面黄肌瘦,已经是很久没有吃饭了。
他们能活吗?
耿娘又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中,自己居然考虑起了这个问题。
这可不是一个死士该有的思考。
“我没办法教你武功,但我可以教你一个药术,用来自保。”耿娘最后还是妥协了,无奈地说道。
“药术?”
“医术是用来救人的,而我的药术,用来害人的。你……要学吗?”
这是耿娘第一次在琴袖面前妥协。
但她绝对想不到,在之后的人生里,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的为这个小丫头妥协。
第217章 琴袖X耿娘 6
耿娘教小姑娘的,是最基本的药术之一,并没有多厉害,只能算是药术的入门,效果也只能让人陷入短暂的昏迷而已。
之所以选择教她这种药术,是因为这种简单,里面的两种药材也是最好找的,随处可见。
可是耿娘忘了,现在是大荒之年,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的树皮草根,都被饥饿的民众给吃光了。
耿娘没办法,只能带着小姑娘去了更深的山林里。
清晨,隐秘而幽暗的树林之中,耿娘站在高高的枝头上,看着树下正在找着草药的小姑娘。
这一片树林没有遭到破坏,完全是因为地处沼泽地带,瘴气甚重,草木之中多有猛兽,蛇虫毒蚁更是层出不穷。
在刚刚入林的区域,耿娘便看到许多残缺不全的人类残骸,那些应该都是之前走投无路的饥民,想入林找食,结果被这片森林给吞噬了。
树下,小姑娘还在找着草药。
看着那瘦弱的小身板,耿娘也不知在想什么。
破庙中的孩子都有自己的名字,狗蛋,铁柱,二丫,妞妞,虽然都是诨名,但至少还有个名字,只有这个小姑娘……她说她忘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是真的忘了?还是……别有所图?
“姐姐,我找好了。”
树下传来小姑娘的声音,耿娘收回了思绪,从枝头一跃而下。
“姐姐,你看!我找对了吗?”破破烂烂的布兜里满是草药,后面是小姑娘满怀期望的眼神。
耿娘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小丫头很有学药术的天分,她只说了一遍而已,这孩子便能找到这些药草。
“以后,不要再进这片林子了。”耿娘看着这幽深的山林,幽幽说道。
“为什么?”小姑娘不解。
“这里瘴气有毒,若没有相应防毒的药,会死的。”
“那以后……”
看出小姑娘的担忧,耿娘说:“赈灾队伍明日就会进入凉州城了,过了今日,你们就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了。”
此次饥荒,凉州城损失严重,尤其是孩童死亡极高,这个城中,几乎是没有几个孩子了。赈灾队伍到达凉州,重建这个城市之时,这些幸存的孩子,会得到最好的安置。
小姑娘并不知道这些,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了。”
耿娘先走,打了头阵。
耳边传来一声虎啸,耿娘感觉手上蓦然一暖。
是小姑娘牵住了她的手。
耿娘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听到小姑娘小心翼翼的说道。“听说这附近有老虎,可不可以……牵手?”
也许是感觉到了小姑娘的害怕,耿娘没有拒绝,小姑娘一下笑弯了眉眼,拉着耿娘的手,蹦蹦跳跳的跟着回去了。
耿娘将小姑娘送回了破庙,当天午后,便离开了。
她原本以为,过了这一夜,赈灾队伍进了凉州城,这些孩子的噩梦也就结束了,他们会活下去。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她以为而已。
耿娘又回到了那片瘴气弥漫的山林,这里有一条直通城外的捷径,她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同伴一同归京。
夜色降临之前,耿娘没有等到自己的同伴,先等到了小姑娘。
微凉的暮色中,骨瘦伶仃的小小身板拼了命的跑,草鞋已经跑丢了,两只脚上被磨得血肉迷糊,在她身后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可小姑娘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发了疯的向她跑来。
小小的身体猛扑进耿娘的怀里,那双手死死的揪着耿娘的衣服带着哭腔的声音,满是恐惧和绝望。“姐姐,救命……”
“怎么了?”耿娘邹起了眉头,小姑娘身上有血腥的味道。
“我们饿的受不了了,就用你的钱上街买吃的?他们找到我们了……那些人都饿疯了……他们冲进了破庙里……”
第218章 琴袖X耿娘 7
一直以来,耿娘都是为杀而杀。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情绪,只要上头一个命令,她就会举起自己的剑。
这是第一次!她真正想要那些人去死!
在小姑娘嘶哑的哭声中,在那一片哀嚎中,面色冷沉的少女,犹如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利剑出鞘,断了一半的剑身,依旧泛着冷厉的光辉。
摔坐在的地上的男人,看着那泛着冷光的残剑,连连后退,痛哭流涕间,苦苦哀求着“女侠饶命。”
“饶命?”耿娘眼中冷得骇人,“那你们可曾饶过这些孩子?”
那只沾了鲜血的小鞋子,是这群孩子中最小的那一个!耿娘记得,昨夜这个才五岁的小丫头,捧着破瓦盛的水,呈到她的面前,明明很怕她,却还是壮着胆子问姐姐要不要喝水。
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姑娘,乖得让人心疼。
可是今天……
“禽兽尚且不食同类,你们杀害这些孩子,分食他们之时,可曾手软过?”耿娘冷冷的看着跪在自己脚下求饶的人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男人痛哭流涕,“我们不想的!只是太饿了,实在是太饿了……”
跪地求饶的男人,瘦得可怕!两颊窝陷只见骨,脸色蜡黄的不像人,褴褛的衣裳挂在身上空荡荡的,长期的饥饿不堪,让他活像一个披着皮的骷髅骨。
他们……也是这次大荒中的灾民。
饿到极点后,同类相食……
他们……只是想活而已……
“女侠饶命啊!”
“赈灾队伍已经入城了,我们能活了,我不想死……”
“我们会给这些孩子立长生牌位,饶了我们吧……”
破庙中的哭声,此起彼伏。
耿娘眼中却依旧冷然。
那些一直努力想活的孩子们死了,他们也不想死,这些人又凭什么说他们想活?
断了一半的残剑,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刺穿脚下求饶的男人。
却听“当”一声,冷兵器碰撞的声音,甚是响亮。
耿娘手中的残剑落了空。一只三寸长的袖剑,打偏了她的剑,“刷”的一声直插入她后面的土地中。
那一柄小巧的袖剑,以玄铁铸造,剑柄上刻有残月图案。
那是……
耿娘的眼神一下沉了下来,刚才那些嗜血疯狂的神色荡然无存,似乎是恢复了理智。
“你疯了吗?身为紫薇斗数,屠戮平民?你是想被拆皮扒骨吗?”
人未至,声先到,一身黑衣的少女踏月而来。
“七杀。”耿娘缓缓吐出了这两个字。
来人,正是紫薇斗数中最年轻的“星官”,是组织中最守规矩的那一个,也是这一次暗杀小队中的领头人。
其实七杀昨天就找到了耿娘,但耿娘跟她说,时间未到,还不归队。七杀在暗中看着耿娘教那个小姑娘药术,这并不合规矩。
或许是因为和耿娘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点情谊,又或许是对这些饱经苦难的孩子起了恻隐之心,七杀将耿娘的出格瞒了下来。
“走吧!”对于破庙中的惨剧,七杀并没有任何的干预,只是对着耿娘是命令道。“该回了。”
他们的任务已完成,该回京了。
七杀已至,耿娘无法胡作非为了。她收敛了身上的杀意,却没有立刻回应七杀,而是走向了大另一边。
走到那个失去同伴的小姑娘身边,看着她哭,向她伸出了手。
“你要不要……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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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杀就是陆常欢的小白,她原本是武帝手下最听话的“星官”,后来因为受了伤,左手废了,就提前去了东宫“养老”。
耿娘会那么轻易收手,是因为……她打不过小白。
没错!耿娘就是这么的识时务。
第219章 琴袖X耿娘 8
对于耿娘要带一个孩子回去养,作为七杀的于月白觉得很不可思议,也无法理解。
“你……要带这个孩子回去养?”于月白看着缩在耿娘身后的小姑娘,问道。
“嗯。”耿娘点了点头。
“你准备把她养在哪里?”于月白觉得很好笑,她们都是刀锋舔血的死士,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哪有地方让她养个孩子。
“耿娘,她是个人!不是小猫小狗。”于月白提醒道。“她不是你今天想养就养,明天不想养,就能扔了的。”
“我知道,我会对她一生负责的。”耿娘就这么回了于月白一句。然后蹲下身子,蹲在小姑娘的面前,对着怯生生的小姑娘伸出了手。
“跟着我走吧,我会养你一辈子的!你没有名字,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姓吧。我姓耿,你以后就叫……耿琴袖。”
小姑娘看着面前的手,已经后面笑得温和的少女,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将手放到了耿娘的手上。
黎明的曙光下,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逆着光,如同新生。
于月白却在一旁异常漠然。
琴袖?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京都中现下最时兴的一首歌,就叫《琴袖》吧?
于月白看着小姑娘还乐呵呵的念着自己的新名字。
小丫头,你该庆幸,还好不是前段时间流行的《负心郎》。
于月白看着耿娘牵着小丫头……不,是耿琴袖的背影,心中叹道。
这么不靠谱的人,真的能养小孩吗?!
事实证明,这一次耿娘并不是心血来潮。
“你要参加“蛊斗”?”于月白看着正在收拾行囊的耿娘,不禁皱起了眉头。
蛊斗!
顾名思义,便是如同主人所养的蛊一般互相厮杀,直到最后的胜出者。“紫薇斗数”中的“星官”一般都是从蛊斗中来的。
只有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