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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应雀划花了宝答应的花容月貌,那个血淋淋的大口子从她的眼角一直到她的嘴角。暗羽一看见就吐了,胃差不点就吐了出来。然后暗羽就开始求饶,说都是宝答应勾引他的,根本不关他的事。原来真心相爱的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就让苏培盛找人把暗羽给阉了,然后通知了后宫所有的妃嫔来看戏。我在门口放了一个绣球,我告诉这个所谓的真心相爱的人,谁爬到这个球那里拿到了球,我就饶谁一命。然后就是两个身负重伤,身残志坚的好少年互相争斗,两个人因为失血过多死在了路上。两个人只差一点点就拿到球了,可是用鲜血染路,还是一无所有。
我站在他们鲜血蹭过的路上,看着表情各异的妃嫔们。我浅笑着告诉她们:“不好好当一个妃嫔,不安守本分,背叛万岁爷的下场就是这样子的。这是初犯,本宫就处置的轻一点,你们要是不老实,本宫会让你们死的比这惨一百倍。此事止于此处,谁敢再到处传播的话,本宫一定有本事灭其九族,刨其祖坟去喂狗。”
然后,后宫就老实了,我的日子就太平了。至少相对来说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后宫里不会再起什么波澜了。杀鸡儆猴,这是个好招数。招不在乎多俗气多烂,只要用得上效果好的就是好战术。视觉的刺激,是最为深刻的。
☆、万物茂盛
满院子的花早就都开了,香气扑鼻。蜂舞蝶飞,流连忘返。抬眼望去,一片绿色,其中是点点的杂色。万物茂盛,都是努力着拼了命的生长着。不论是谁的生命都是有限的,只有天地的日子是无限的。而无限的生命里,会不会更多的是寂寞?
我闭着眼眸,感受着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和身上。我的耳朵里传来一阵音律,是琴的声音。是去年入宫的叶赫那拉氏的一个秀女,进宫之日是答应,现在已经是贵人了。雍正赐其号凝,取其凝眉时美丽的样子。凝贵人还有一个称呼,叫凝眉夫人。
雍正喜欢那些附庸风雅的人和事,遇上这么一个知书达理、精通乐律的没人,自然是爱不释手的。自封贵人之日起,可谓是受尽恩宠。就连宝贵人受宠时都没能分的了这个凝贵人的恩宠。凝贵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也不可能没被陷害,还这么受着宠。
凝贵人我没见过,熹妃也没见过。听说是雍正有旨,除了他之外凝贵人不必去和任何人请安。依然维护到了这么个地步,还真是一个让人爱怜的女子啊。我倒是不想惹事,凝贵人也算是安分,没有兴风作浪,我也不想理会此事。
熹妃早已是宠辱不惊了,她被打入冷宫之时,雍正一句话都没有为她说。她便知道,她在雍正心里其实什么都不是的。不过是因为有弘历在,她才被封为熹妃的。看得开了,也便不那么在意这些事情了。雍正又没忘了她,还是时不时去她的宫里走动的。
我已经晋封为颖贵妃,协理后宫,已是无比尊贵。就算雍正待我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感情,可是在这宫里已经没有人敢为难我了。宝贵人的事一出,我便被冠以凶狠残暴的名头。我是无谓的,只要我有安生日子过就可以了。
在这皇宫,也许是根本没有什么真心的情情爱爱的。不过是因为貌美,不过是因为性情乖巧,不过是因为有利用的价值罢了。没人能一生得宠,正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貌美的终归会红颜老去,乖巧的也终归会被这黑暗的后宫折磨的变得腹黑,利用的价值也迟早会消失的。但是权利和地位是不会过时的,既然雍正待我之心已变,那么我就必须在他还在意我的时候爬到最高的位置上,让我自己的日子都安乐一点。
我微微低下头,睁开了眼睛,看着地上斑驳的影子。万物生长靠太阳,但是太阳却并非真的是眷顾每一个人的。这个世界上是有一个词汇叫做平等,但是这个词汇就像是鬼魅一般。听说过的人多,但真正见到的几乎没有。没有什么事绝对公平,只有相对来说的平等。
后宫的女子多如牛毛,年轻貌美、才艺双绝、聪明伶俐、才貌双全的女子,比比皆是。紫禁城掉下一块砖,能砸死五六个所谓的好女子。有什么的?你们得到的算什么?比起雍正曾经为我做的牺牲的,你们得到的不过是我的冰山一角。所以我不嫉妒,不嫉妒。
可是为什么我的胸口生生地疼着,那里边有着什么在涌动着。在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我,其实有些事情有些人我真的是很在意的。
☆、杏花天影
我打开茶杯盖,轻轻地拨弄着里边的茶叶。美食美器,好的器皿盛的自然是上好的茶叶。钟粹宫的茶叶都是内务府用普洱茶叶加些别的东西特制出来的,味道特别,齿颊留香。锦衣玉食的生活,也许证明我在雍正的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可是这地位不过就像是一个合作伙伴,他现在飞黄腾达了,所以给我这些好吃好喝的也就算是报答我了。
报答我陷害太子,报答我为他在宫里走动安排,报答我毒死了他的皇阿玛,报答我帮他得到了皇位。
报答我在亲王面前力挺他,报答我替他隐瞒他的罪恶,报答我撒谎说他的额娘是暴病而亡,报答我替他照顾弘历,他未来的希望,报答我帮他护住了皇位。
报答我除去年羹尧和年妙慧,肃正前朝也肃清后宫,报答我为他治理后宫,让他可以安心治理国事,报答我帮他铲除贪官污吏,帮他巩固皇位。
而他对我的爱,对我的好,都被这无尽的等待和我的绝情不识抬举给磨灭了。我们之间似乎只剩下了利用的关系了,他利用我,我利用他。似乎,真的就是这样子了。尽管我很难过,但是我却真的什么都不能说。
苏培盛来了,来的很小心,说话的声音也极低:“主子,事情办妥了”我依旧拨弄着茶叶,我淡淡地问道:“万岁爷那边有什么反应?”苏培盛应道:“万岁爷刚拿到折子,很生气,把桌子都推翻了。”苏培盛答我的话也很小心,似乎我真的很凶残一样。
我放下杯盖,转眸看苏培盛,他慌忙低下了头,不敢直接看我的眼睛。我吩咐他道:“看住了,罪名要落实,不能出任何的差错。保定那边怎么样?”苏培盛接声道:“八爷倒还好,只是九爷一直折腾着,听说吃了不少的苦头。”
我摸摸我的嘴边,抬眼看到了在阳光下跳动着的尘埃。我轻声问道:“十爷怎样?”苏培盛哈着身子,我连他的脸我都看不见。他应道:“十爷一向是不老实,何况十福晋和珍雨姑娘都出事了。十爷天天在拘禁地砸东西。”
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我轻声吩咐道:“本宫记得十爷被拘禁之前看上了一个宫女,叫采薇,在坤宁宫当差。你把采薇送到咸福宫给十爷,你告诉采薇,只要她能安抚下十爷,她的家人一生无忧,否则后果自负。”
苏培盛单膝跪下,应道:“是,颖主子,奴才明白”我挥挥手,苏培盛就下去了。我叫来了应雀,吩咐道:“陪本宫去养心殿找万岁爷。”应雀矮身施礼:“是,主子”应雀撑开了伞,过来扶着我。天气热了,太阳晒久了人会不舒服的。
我的一只脚刚抬起来,还未曾落下。我就听到了抚琴的声音,我那只脚便硬是迈了回去,一步都没法子再继续往前走。我笑笑,吩咐应雀道:“回去吧”他的好兴致,美人作陪,我又何必那么不识趣的去打扰呢?好一曲《杏花天影》啊。
我记得《甄嬛传》里甄嬛在雍正死的时候说:“四郎,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也许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也许,我和雍正,从一开始的相遇,我说我是康熙帝的妃子,那一刻便也如甄嬛和雍正那般,都错了。也许从一开始,我和雍正就是不属于彼此的。所以即便我现在爱上了雍正,那也太迟了,太迟了。
☆、十四遭拘禁
我坐在桌案那里,看着手里的《白石道人歌曲》。前些日子凝贵人在养心殿弹奏的便是出自这里的曲子,原是首词,叫《杏花天》。我想这杏花是美丽的,那如杏花一般的女子也该是国色天香的美丽之容吧。
我不禁吟诵起这首词:“小舟挂席,容与波上。绿丝低拂鸳鸯浦。想桃叶、当时唤渡。又将愁眼与春风,待去。倚兰桡、更少驻。 金陵路。莺吟燕舞。算潮水、知人最苦。满汀芳草不成归,日暮。更移舟、向甚处。”
真是一首好词啊,听起来就很美丽。我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我知道自己心里难过。我一扬手,愤而将那书丢到了地上。美丽又怎么样?美丽的人,如杏花一般的女子又不是我董鄂淳空,不,我现在叫耿玉空了。又不是我,再如何的美丽又如何?
我走到镜子前边,看着镜子里的我。尽管容貌与当年并没有多大的差异,我也不见得有多老。虽说不上驻颜有术,但是我这么多年可以说是什么苦都没有吃过。我不容易老,虽然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皮肤和容貌仍如十年前的样子。宫里的太医,维持女子的容貌,还是有点办法的。
可是我就算永远年轻貌美又能怎么样?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什么都不一样了。那个蓝衣男子,庄宜院外巧遇。再也没有人会如他一般那样的待我,成全我所有的自私和任性还有自由。再也没有那样一个男子会对我说,我要你知道,我是真心待你的。
我的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滴落下去。我的身子有点站不稳了,我扶住了梳妆台才勉强站住。我动动睫毛,便有泪珠大滴大滴的往下坠落。今日我流的泪,都是我以前不理会雍正对我的感情时脑子进的水。
我一挥胳膊,将桌子上的东西统统扫落在地。守在门口的应雀连忙推门进来,低声问我:“主子,您没事吧?”我摇摇头,挥手让她出去了。我没事,我只不过是脑子曾经进水罢了。我呆坐在那里,转而,哭的歇斯底里。
晚上的时候,熹妃来了。她来告诉我一件事情,她和我说的时候她的嘴角是有笑的。她说过我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她可以为我做任何事。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熹妃为我做什么。其实,当年害熹妃的人是我,只是熹妃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熹妃说:“姐姐,万岁爷已经下旨将十四贝子拘禁京师了,还有十四贝子的儿子。姐姐的计划,成了。”我正在写字,在写那首《杏花天》。笔尖一顿,一大滴墨便污染了宣纸。这张纸,算是白费了。
我放下毛笔,轻声应道:“我陷害十四拘禁并不是因为我恨十四,而是为了保他性命。万岁爷所有的兄弟和我都没有什么仇恨过节,所以我不会为了要他死而陷害他。十四被抓,多多少少也能分担一下子允禩和允禟的罪恶。”
熹妃笑着应道:“姐姐说的是,采薇倒真是个人物,十爷已经安静了。”我笑笑,淡淡地应道:“那不是很好嘛?十四被抓了,所有不满意万岁爷称帝的人都再也不能做什么了。万岁爷倒是高枕无忧了。”
熹妃握住我的手,对我笑笑。她是懂我的意思的,她只不过不想说出来让我不开心而已。我也只能动动嘴角,让自己笑笑。尽管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雍正,雍正有将近两个月时间没来过钟粹宫了。
☆、曾经(上)
本是皓月当空,敬事房传来了消息,雍正又没有任何悬念的去了储秀宫凝贵人那里了。突然就下起了小雨,很小很小,沾衣不湿杏花雨。我怎么又想起杏花了?我自嘲的笑笑,撑起伞,没有带下人。自己,独自在宫里的道上游走着。
走着走着,竟是走到了庄宜院的那个小院子里。这里是我和雍正相遇的地方,那一年,我十八岁,生命如夏花般尽然绽放。那一年,他三十岁,冰冷决然遗世独立。现在想起来,他当时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我站在我们初遇时他站的位置,看着当时我坐的位置。抬头已经看不到月亮了,可是我却突然想起一首歌。我收起伞,轻轻地放到了桌子上。脱下鞋,随手不知丢到了哪里。就在这雨中,我跳起了舞。那一年,御前献舞,惊艳四座。我轻开口,唱起了那首歌——《问月》:
檐下的花儿静静开
夜风似影久等在门外
残月独挂在窗台将回忆映白
怀那人还在不在
繁华的尘埃落下来
喧嚣散去忘记了悲哀
用一生缘分等待等命运安排
还有几世的无奈
问明月阴晴圆缺
你是否也听见不绝的思念
盼月圆的滋味有谁能了解
虫泣鸣声声催人倦
问明月阴晴圆缺
照不尽尘世间不解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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